刘迦坐下,自己侍立一旁,等候裁决。
刘迦见他小心翼翼、恭敬有加,不由得笑道:“你刚才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倒有些国师相,现在这表情,哪有国师的体面。”艾博拉见他神色缓和,又恢复了来时和蔼可亲的形象,心中畏惧立时消退不少,也跟着笑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强者为王,刘大侠既为修行高人,我们后辈又哪敢随便体面?”
林思琪虽然恨他毒害自己,但她性情爽朗,既见人服软,也不会苦苦相逼,反倒笑问道:“国师,地上那蛇头是怎回事?那条蛇死了?还有没有其他的蛇,把木笛拿出来让它跳跳舞如何?”刘迦见她不记前嫌,心中暗道:“这女孩性格随和开朗,不喜与人计较,倒有点像我。”
念及此,他心中亲切感大增。同时笑道:“那蛇是我刚才打断的。咦,蛇跳舞是什么意思?”林思琪一脸兴奋道:“我只见过街上那些吹笛舞蛇的人,国师应该更会舞蛇呢,不然为什么会当国师?”她心中一直敬佩那些吹笛舞蛇者,想来堂堂国师,级别既高,那舞蛇水平也该出神入化才对。刘迦正想笑她孩子心态,却见艾博拉在一旁苦笑道:“在下也是舞蛇出身,精于此道,只是这蛇已经死了,如今没蛇弄了。”
刘迦想起正事,便转头问道:“艾博拉,你知道紫荆灵院的情况吗?”艾博拉微微一震,惊道:“紫荆灵院?刘大侠和他们有仇?”他心中暗暗着急:“他倘若真和紫荆灵院有仇,早晚得去送死。他自找死与我无关,可谁又来替我解开那聚魔心脉,这却如何是好?”
刘迦见他神色有异,不觉微微一惊,问道:“为什么每个人听到紫荆灵院都是这副表情?我确实有一个仇人在那边。”艾博拉叹道:“刘大侠有所不知,这紫荆紫灵院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我曾听一个四处游行的仙人说起过,那里有着通向宇宙间太多无名之地的通道,许多天地的宝物也杂呈在那个通道里。”
刘迦奇道:“那这地方该是一个好地方啊。”艾博拉说道:“地方是不错。可既然是好地方,抢的人也就多了。许多年以前,有个大神通者把那个地方据为己有,设下一种阵法机关,凡流落到那儿的人,任凭你的修为如何高明,只要一到那地方,立时就会变成他的人,供他驱使。结果紫荆灵院几千年下来,竟汇聚千万高人。这些人来自诸界,不管善恶,一旦不少心流落到此处,立时被那阵法改造,成为紫荆灵院的人。”说着他顿了一下,继而道:“但事情毕竟总有两面,就像艾博拉虽然作恶,但也总有优点一样。”
刘迦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问道:“那个大神通者是谁?”艾博拉摇头叹道:“唉,没人知道。听说这人在许多年前早已消失了。紫荆灵院无人看管已有多年,但人数却不断增加。那些被改造后的高人,个个心智都不大正常,动则杀戮争斗,所以这星球上的国家大都请有各式各样的修行者,以防不测。”
刘迦一时陷入茫然,倘若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地方,要找一个人并不难,但如此混乱之地,要找一个人只怕如大海捞针了。他心中暗道:“只怕这事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结的。”
他转头对爻博拉说道:“我们可能需要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来,你有什么办法吗?”艾博拉就怕他甩手走人,闻言大喜道:“艾博拉的宫殿也不算小,刘迦大侠不如就在此住下?”刘迦看看林思琪,见她一脸惊喜神情,也就笑笑答应下来。
两人被安排至一间圆形大屋,那灯火通明、金罗银缎、鲜花地毯、满屋飘香,中间一张足以让十多人共眠的大床,更是极尽奢侈。刘迦叹道:“这人如此爱慕世间繁华,那修为如何上得去?”却见林思琪一头扎进软软的大床,在上面一边跳跃欢腾,一边开心叫道:“大哥,这里太好玩了,这是我见过的最舒服的一张床。”刘迦笑道:“那你在此玩吧,天色不早了,我到这宫殿四周查看一下。”
他走到屋外,将神识四下细细探过,发现并无异样,心中暗道:“那艾博拉被我封了聚魔心脉,想来也不敢随便作怪了。”
当下返回住处,看见林思琪坐在床头,双腿盖着大锦被,身着蓝色睡袍,长辫已散作秀发批肩,却并不睡下,正盯着走进来的他。刘迦奇道:“你怎么还不睡?”林思琪粉腮红唇,藕臂雪肤,展开怀抱迎向他,一脸阳光地笑道:“来,我们一起睡。”
刘迦“啊”地怔了一下,苦笑道:“那哪成啊,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咱们又不是夫妻,哪能睡在一起?”林思琪一脸不解,奇道:“睡在一起不就是夫妻了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就行了吗?我父母就是这样的呢。”刘迦一愣,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林思琪忽然一脸失意,黯然道:“我懂了,你不喜欢我。”
刘迦怕她一个人乱想太多,立时上前说道:“不是这么回事的,我也很喜欢你的。可……这又有些不同。”他本想说修行者不该有此妄念,但又觉得自己这种念头过于迂腐;他想说咱们认识不久、了解不够,但又觉得自已确实挺喜欢这女孩子。一时间诸念乱起,心中暗道:“不知为什么,我在她面前特别放得开,做人很轻松似的。蓝沁神秘骄艳,晓雨温柔体贴,可她却就像是和我一样的人,是我这个世界的人一般。大概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和我这平凡小子一样吧。”
正念及此,忽见林思琪拍拍床沿,笑着说道:“来,坐在床边说话。”刘迦坐在床沿,林思琪从身后环抱过来,喃喃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刘迦点点头,脱口而出道:“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我特别轻松,无拘无束一般,很开心的。”他只觉一种温馨喜悦充盈在心,没有紧张与焦虑,失去了羞涩与尴尬,那恬淡和协的舒适在心中如溪水一般缓缓流过。
他心中暗道:“咱们只是就这样聊聊天就已非常开心,我何必想那么远、想那么多呢?”他却不知道,天下怀春的少男少女,就这样聊天而终于聊上床去,甚至聊成夫妻、聊出后代的大有人在,且个个都是以倾诉为借口,以谈心作桥梁,在那越发轻松与自在的心灵交流中,温馨与慵懒足以蚀去人生所有防线呢。
第十部 梦幻 第一章 前世之夙缘 今生之梦幻
刘迦坐在床沿,林思琪靠在他肩上。两人越聊越是开心,越聊越是投机,从刘迦小时候如何当上三好学生到后来被迫修真,从林思琪的街头生涯到美女的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时间海阔天空、无所不谈、无所不包。
中途不知是谁提了个建议:“咱们躺在床上聊天好不好?”过了不久,又不知是谁提出:“这样穿着衣服真热,咱们脱了它。”甚而终于有人兴奋地说道:“咱们真是情投意合,不如挨紧些,这样聊起来亲热些。”由于越来越多的合理化建议被提出并采纳,越来越多的知心话儿说不完道不尽,那心心相印渐渐延伸至耳鬓丝磨,那郎情妾意渐渐转变成春光旋旎,再加上天下只此两家混元力所带来的独有的亲切感,一时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殿中再无坐而论道、斌斌有礼,只剩下羞云怯雨、酣畅淋漓。
那烛火早被刘迦指力灭掉,晚风吹起床帘,床前尽洒宁谧月光。刘迦体内的二老一少忙着照看那婴儿,也没功夫理会他在干嘛,加上他升级成功、心智打开以后,那三人也抱定人长大了总该有所主见的观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他,任其率性。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思琪忽然掀开锦被,声声喘道:“从来没和人这样聊过,真是开心!”刘迦心中早已抛下诸多包袱,大拿大放处,反倒心生一种说不出的豁达,也在一旁庆幸道:“还好白天给你传了混元力,倘若传的是其他修行法,不知那元神之间会不会有冲突。”
林思琪偎在他胸前,调皮地问道:“你刚才说天地间只有咱们俩体内是混元力,这是真得吗?”刘迦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想来多半也是因为此,所以咱们才会如此身心相通,全无隔阖。”这理由虽然牵强,但事情已经做出来,找个堂皇的理由摆在那儿,总好过“嘿嘿”傻笑。林思琪心中欢悦无比,仿佛天地间有一个秘密,只有自己和情郎才能共同拥有与维护一般。
是夜,见林思琪沉睡以后,他试着调息平息那混元力微微起伏。但在那静坐入定中,总是闪过一丝模糊影像,似看到自己,又似看到林思琪,有时又看见另一个自己,但总是依稀而现,片刻消失。
他大惑不解,向白玉蟾请教,那白玉蟾也解释不清,只是猜测道:“其他的影像难说,但那另一个你,可能是你的前生吧。我在书上看到过,修行者到达一定境界时,能看到许多往生往世之事。”辛计然叹道:“你小子既有今日之事,想来也是因为前生夙缘所至,但今日所造之缘,他日必将为此付出代价。任何修行者,只要没达极至之境,都有放不下的东西,心中既有所挂碍,命运便能拘束人。”
刘迦暗暗将混元力运转数次,见无滞碍,心中暗喜道:“原来也没啥大不了的,那两个老家伙太紧张了。”他不知这等男女之亲,在修行者间也是常事,只不过各种观念不同,所修法门有异,对诸如此类事,说法自然大异其趣。而且真正的修行在于心,伎俩的机巧比起心而言,本末不可同日而语。否则以鸠摩罗什一代天才高僧大德,十二岁便在印度登台讲经传法,度人无数,后竟在中国索女生子,你能说他是淫僧?境界不同,世界观也当然不同,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却定要强求自己做那境界之事,无异于拔苗助长。
却听体内那白玉蟾哼道:“神仙眷侣也有不少,但就怕你小子乐此不疲,控制不了心,那就前功尽弃了。”辛计然叹道:“随他去吧,我等修行比他多上数几千年,尚修不好这颗心,更何况他才修了几百年而已。”言罢,微微叹息。刘迦脸上微微一红,但转眼也既坦然。
不觉东方既白,刘迦想起迟早要去紫荆灵院,以林思琪此刻的点点修为,倘真遇危急,后果不堪想像。赶紧趁着此刻时间充裕,将自己的经验一一传授,顺便切下少量碧幽宕让其服下。林思琪本就聪明伶俐,两天下来,那混元力竟已在体内鼓鼓荡荡,语态嫣然处,更显妩媚动人;率性果敢时,更觉神采飞扬。
刘迦见过世面,知其此刻修为如遇大敌,却也很难自保。当下遍寻体内收藏,发现一个红色心形玄玉,见李淳风的记载中只有名称没有描述,神识探过,知道是攻守兼备之物,立时递给林思琪说道:“试试这浩月心,保命的东西。”
林思琪抚着浩月心,只觉温润相宜、灵力逼人,一脸新奇,调皮地笑道:“是不是怕我死了?这么开心我?”刘迦呵呵笑道:“活着总比死了的好。”此语出口,他心中忽地闪过一丝隐忧,但转瞬即逝,也就不再苦苦思索。
林思琪功力不够,花了整整一天,依然无功,刘迦看着心急,干脆助她炼化,片刻间收进元神。他笑着说道:“先收进去再说,慢慢学着炼化吧。”但想来想去,兀自不大放心,干脆从体内找来大堆法器,不分青红皂白,一起送进林思琪体内,笑道:“有备无患。”林思琪搂着他的颈,开心道:“哥,你对我真好。”刘迦挠挠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谁叫咱俩是天地间仅有的两个修混元力的呢。”
他隐隐听到体内那白玉蟾在骂道:“文老,你瞧瞧,这小子为了讨好那女孩子,竟然把老夫多年的收藏拿去做人情,天下哪有这么蠢的人?”辛计然叹道:“男人就是这样的,没有到那至高境界,凡人心态随处可见,当年老夫比他还蠢,竟然把千年修为都给那女人……”白玉蟾闻言色变,惊道:“文老!这是从何说起?何不细细道来,让晚辈长长见识?”小云也扑哧一声,咯咯笑道:“文老,原来你的无体元神是这么来的,嘻嘻。”辛计然见不小心说漏了嘴,怕二人苦苦逼问,转身抱起婴儿说道:“该给这孩子喂食了。”
两人在艾博拉的宫殿中一呆就是三个多月,那爻博拉派出大量探子四处搜寻杀林思琪父亲之人,却毫无进展。其间刘迦试着用晶玉盘与玛尔斯等人联络多次,却杳无音信,不觉心中诧异,但想来这群人中不乏高手,而且个个机灵鬼智,当不会有事,也就不再多想。
一日,刘迦偶见林思琪静坐完毕时,胸前隐隐红光闪烁,不禁喜道:“咦,你终于将浩月心融炼了。”林思琪一脸阳光,开心道:“刚才我想到一事,以前呢,我叫你大哥,可后来你是我情人了,总不能继续叫这名字了。”刘迦一愣,乍闻情人二字,不禁脸上微烫,只觉自己越来越世俗化了一般。
林思琪知他心思,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眨眼笑道:“哼,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顾虑的,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尴尬的,也不会叫你老公什么的,否则你肯定会羞死了。”刘迦心中大松一口气,连连称谢道:“你真是我的知己,连我这心思你都知道。”
林思琪用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刚才我想啊,你不是说天地间只有咱们二人修这混元力的吗,不如我叫你大混元,你叫我小混元吧。”刘迦闻言,稍稍一想,不禁笑道:“也行,总比叫大混混和小混混要强些。”他自从与林思琪有了亲蜜接触以后,心中反倒坦然许多,那精深修为也使他不可能如凡人般沉迷在情欲之中,一切顺其自然。
刘迦将化神剑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