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却见刘迦坐在地上出神,她不禁又暗道:“他就没想过和我说两句话什么的?”忽感身体不再寒冷,竟而阵阵体热释放,那本已湿透的衣衫,片时已干爽如初,却又诧异道:“这山洞真怪,外面那么大的雨,感觉挺凉的,这洞内却暖和得很。”
刘迦心中正在探识那洞内深处的能场触感,忽听杨雪莉问道:“刘迦,你最近变得好怪,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刘迦闻言一愣,随口说道:“是么?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杨雪莉见他答话,顿觉尴尬消失。她本是校花级的人物,与人交往的机会远多于普通人,进退分寸本该比刘迦更为从容,适才只是因为刘迦的沉默,让她无法打开话题,此时刘迦既然开口相问,她心中也就轻松许多。
杨雪莉坐在他身旁,双手抱膝,微微笑道:“你一直都很斯文的,也很腼腆,是大家眼中的乖孩子。”刘迦暗道:“以前的我好像是这个样子。”转而笑道:“我懂你的意思,其实你就是想说我是个很普通、没个性的人,是吧?”杨雪莉没想到他直承其事,反倒一怔,莞尔笑道:“嗯,也可以这么说,你是个比较守规距的人。可为什么现在好像不是这个样子了,说话颠三倒四的,而且一天到晚心事重重,好像对周围的事全不在乎似的。”
刘迦低头沉默片刻,深呼吸后说道:“大概每个人在不同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样子吧,你以后也会变呢,总不能一直都是今天这个样子。毕竟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人,这些都会改变你。”这是他心中的真实感触,难得有机会为自己总结一下。
话毕,似乎又觉得不大对,转而继续说道:“或许不同的环境改变的不是这个人的个性,而是那心随境迁时,诸多从前不知道的念头和性情都会一一暴露出来。”说着他心中暗道:“这近千年的人生中,或许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你以为你不会去做的事情,甚至你以为你根本不敢去做的事情,但环境一到,心境一变,总会做出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那杨雪莉见他说完,睁着大眼在他跟前看了好半天,忽然笑道:“你怎么变得这么深沉,想骗女孩子啊?这样的男生我可见得多了哦。”刘迦笑了笑,说道:“是,这样说是有些傻吧,不过,这是我的真实感受。随你怎么想了。”言罢,低头不语。
杨雪莉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奇道:“你生气了?这么小气?”刘迦摇了摇头,笑道:“我哪会为这种事生气?我这人本来就没多少脾气的,呵呵。从前老白成天到晚地骂我……”转而却又暗道:“我没必要给她讲这些,想来说了她也不懂。”是以,竟又沉默起来。那洞外的雨越下越大,不知何时才能停止。
杨雪莉见他再次沉默,不禁奇道:“谁是老白?你怎么不说话了……”刘迦正准备脱口而出道:“就是那食堂的老厨师。”忽然心中一动,感到那洞内深处隐隐有种轻微的异动,但每次都是一起即逝,难以捕捉那感觉。他神识数次向下探去,都无法直探其底,不禁略感诧异。心中寻思:“不知那洞中有什么古怪?可惜现在我的混元力太弱,无法像从前那样深入探识。”
杨雪莉见他说话的兴致不高,又想了一个话题,问道:“你想过今后考大学学什么专业吗?”刘迦随口答道:“想学新闻传媒专业,当个记者。”话音刚落,忽感那洞内深处的能场感应变得巨烈起来,神识过处,却发现有两股不同的波动,他心中暗道:“难道说下面竟有人?而且还是两个人?那能场强的一方,似乎没太多异动,反倒是那弱的一方动作好像越来越大一般。不知在干啥?”
念及此,竟想下去瞧瞧,那杨雪莉见他起身站立,也跟着站起来问道:“咦,你要哪儿去?外面还在下雨呢。”刘迦说道:“你呆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会儿,待雨停了,就可以下山了。我想到洞内去看看。”杨雪莉闻言,一脸喜色道:“探险?我也想去!”刘迦一怔,暗道:“这小女生不知厉害,以为探险是一件多好玩的事情一般。”当下摇头道:“你就留在这儿吧,我想一个人下去。”
说罢转身欲走,却被杨雪莉拉住他手臂,他心中微怔,颇感不耐烦,只听那杨雪莉低声道:“这天色阴得好可怕,我不敢一个人呆在这儿。”刘迦闻言,似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眼见那大雨越来越猛,天色极度阴沉,想来她一个女孩子家确实有些恐惧。但又觉不便带她下去,一时间犹豫起来。
忽见杨雪莉一脸轻蔑地笑道:“怎么?看不起我是女孩子?”但见刘迦脸色严肃,似觉这人仿佛不喜欢开玩笑,又低声道:“我保证不乱跑,好不好?”虽然她不屑于求人,但毕竟心中害怕在这深山独处,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话了。
刘迦思量片刻,心中暗道:“我对这女子的印象不多,记不起关于她的太多事情,但念高中时,没听说过她突然消失或是死亡之类的事情,想来不该有事。”转而点点头,拉上杨雪莉的手,径下那山洞深处走去。
那杨雪莉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更没想到他随意间便将自己的手握住,心中一阵狂跳,顿时脸红如涨,正欲甩脱刘迦的手,却见他表情极为自然,似对所握之人的性别毫无介怀,微微一怔,便不再挣脱,任其牵手而入。那掌心与指间的有力触感阵阵袭来,不由得心中泛起一丝兴奋与美妙,似觉这小小的牵手举动,竟如偷吃禁果一般,越是害怕越是有种想尝试的冲动。
那洞内甚是黑暗,但刘迦神识过处,依然看得清清楚,几步过去,猛见身边一亮,却见杨雪莉从她的背包中拿出了手电筒,他心中一怔,转眼即明,轻声笑道:“我倒忘了,这么黑的地方,你是啥都看不见的。”杨雪利扑哧一笑:“未必你就看得见?难道你是猫头鹰的眼睛?”
刘迦笑笑不语,继续拉着她向前走去。那通道曲曲折折,似在向下,忽觉杨雪莉的手猛地一紧,转头问道:“什么事?”杨雪莉一脸忧色,低声道:“咱们好像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不知道会不会迷路?”刘迦笑道:“刚才叫你别跟着来,你不听话,现在反悔了。”
杨雪莉被他抢白,正欲反驳,却忽然听到那通道深处传来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是哪个混蛋来干扰老子的事情,还不快滚?”杨雪莉闻得此言,浑身上下立时布满鸡皮疙瘩,颤抖地说道:“有鬼!”刘迦见她恐惧,立时将她的手紧了一下,同时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话。杨雪莉本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震摄,转眼见到刘迦自信而从容的样子,心下稍安,但兀自暗道:“好怪,他这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连鬼都不怕?”
刘迦听得此人的声音,已知是那两股能场中较弱的一人,当下驻足回应道:“你是谁?在下面干什么?”他说话不缓不急,暗中将混元力朝着那声音透了过去。那人“咦”了一声,已立时感知来人修为在己之上,而且无法判断其修行方式,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不语。
刘迦见他沉默,知其心怯,正欲继续发问,忽然眼前一片莹光闪烁,他心中一动,大手挥过,立时将莹光收掉,心中冷笑道:“这人不问青红皂白,立时向人攻击,可见并非善类。”却听杨雪莉颤声道:“刚才发亮的是什么?怎么又不见了。”刘迦转身笑道:“不用害怕,别人给咱们打招呼呢。”杨雪莉不解其意,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刘迦拉着杨雪莉继续向下走去,一路上渐有莹光袭来,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冲击越来越强,但他边走边收,竟是越走越快,转眼已来到那通道尽头。猛然间一片金光疾至,刘迦知其欲作最后一击,当下用混元力卸掉其来势,转而将金光倒送回去。却听一声惨呼,通道一侧有人摔在地上。
刘迦转过尽头,却见一个狭窄空间,四壁隐有光亮透出。那刚才摔倒之人正在地上呻吟,他身旁又有一个骨瘦如材的僧人盘腿而坐,这僧人双眼紧闭,愁眉苦脸,似对身边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杨雪莉见那人身着道人服饰,但长相却眉清目秀,并非那么可怕,心中恐惧渐减。却听刘迦在一旁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用幻影金针袭击我?”那人一怔,转而叹道:“问那多干嘛?反正我打不过你!”刘迦摇头道:“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你打,只是路过这里,好奇而已。”转而冷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干嘛怕人知道?”
那人见他所言不似作伪,竟脱口而出道:“你不是来向他要心缘镜的?”但话一出口,立时后悔,眼前这小子多半不知心缘镜的来历,但自己这么一问,只怕对方反倒要继续追问下去了,他诸念转过,长叹一声,颇有认命的意味。
第九章 梦里梦外 何时真来何时假
刘迦一听“心缘镜”三个字,心中一凛,立时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心缘镜在他人生路上有着重要的意义,倘若不是因为心缘镜,玉灵子不会在雪山谷地呆上三百年,哪会遇到他?他体内那宇宙或许永远没有机会触机而现。如果不是因为抱着用心缘救宣宣一命的希望,他哪会被李照夕二人送入无间时空?又如何才能到商阙星去?更不用说他曾亲自体验过心缘镜,知道心缘镜的真相。
一时间他心中往事迭起,感概良多,数百年前的诸多经历一一重现,忽觉那人生眨眼之间即过数百年,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便如在那心缘镜中的故事一般,不管似真似幻,但都片刻即逝,失落之意冉至胸口。那杨雪莉不知他心中诸多想法,见他沉默,不禁捏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人在说什么?”
刘迦被她的话猛地惊醒,但此时哪有心思给她细细解释,当下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道:“别来打岔。”转而向那道士问道:“你在这儿找心缘镜?”同时指着那闭目入定的僧人,问道:“你想从他身上找心缘镜?他身上有心缘镜?这怎么可能?”他亲眼见过那心缘镜在雪山之中,是以不解此人何以想从这僧人处找那心缘镜。
他心系眼前之事,却不知身边那杨雪莉此时更加思绪万千。她本来是因为刘迦的神秘和不羁而对他心生好感,可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她心中升起太多不解。几句对答之后,刘迦眼神中已透露出诸多于她世界之外的东西,比如刘迦敢随意闯进那黑暗深处,面对陌生怪人所言的东西,他完全不惊不诧。更让她吃惊的是,那道士的表情似乎对这小子甚为恐惧。她心中隐隐闪过一丝预感,不断地暗道:“难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好奇更甚,那与众不同的秘密似乎占据了整个心灵。
此时她的问话虽然被刘迦泼了冷水,但微微一愣过后,心中不仅没有那因骄傲而生的埋怨,反却暗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样有性格的一个人?”那成熟且成功的中年男人对于清纯少女而言,本就具有相当的杀伤力,与善解人意且活泼可爱的年轻女子特能俘获成熟男人是一个道理,都是属于那跨代忘年的距离美在作祟。女的认为那成熟男子能活到四十多岁而成功,其中定有无数传奇,那男的则默认自己的传奇需要青春的激情给予支持和证明。更别说眼前刘迦这数百年近千年的成熟老男人,就算毛头小子尚未被历练与沧桑炸骨油似的熬成人精,但那举手投足间所表达出来的宽阔与深遂,依然让人想入非非而憧憬万千。是以杨雪莉并未因受到冷落而感到不满,相反那崇敬之心更甚、那探索之欲更强,不由得将刘迦的手握得更紧。
那道士乍闻刘迦之言,本不欲回答,但忽然听出其话外之音,此人竟似早知心缘镜的事情,诧异之余,转眼释然,暗道:“想找那东西的人只怕不在少数。”但自己倘若否认,眼前这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当下叹道:“你知道心缘镜是那莲花生所留下来的宝物,这人便是莲花生的师父之一。”刘迦奇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莲花生的师父?”他心中暗道:“我虽然对佛教知之甚少,可那莲花生在西藏的名气好大,想来不知道他的人也不多。这莲花生既已成道坐化,他师父却在此地,真是怪了。”
那道士沉吟片刻,说道:“我是从一个僧人朋友那儿听说的。你知道莲花生的师父是那秃子们的祖师释迦牟尼的四个遗留弟子之一吧?”刘迦哪听说过这等事情?但倘若直承其意,这人便有可能欺他无知而不说实话了,当下便冷冷地说道:“你只管说话,何必问那么多?”
那人见他态度冷漠,心中更加担心这人早晚会下杀手,不禁浑身颤抖起来。杨雪莉见刘迦忽地冷酷,心中竟莫名升起骄傲与满足,似觉我的男友像那高苍健一般,酷味十足、强悍无比,居然忘了两人的关系是何种状态尚未确定,那“男友”二字却又从何说起?
道士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这人受释迦遗命,留下来等弥勒佛转世,那莲花生现世后,这人便成了那莲花生的师父。”转而叹道:“大家总以为那心缘镜虽为莲花生所有,其师必然知晓其踪迹,谁知道这秃子啥都问不出来,只是在这儿傻坐着。”刘迦心中恍然,刚才他在上面探识到此处诸多能场异动,想来便是这道士在想尽办法逼问这和尚了。
但转眼立时觉得不对,问道:“这人倘若真是莲花生的师父,他既然有那么厉害的徒弟,师父岂能差了?以他的修为,你怎么可能逼他交出心缘镜?你这人不大诚实。”
杨雪莉听到此处,心中对那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