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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修真录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对玉灵子骂道:“你问我干什么?去问那华联会的常务委员吧!”说话间,他五指微翻,远处的玉灵子被他遥遥提起,翻着跟斗向这边的文香撞了过来。

众人看得大惊,哗然变色,尽皆向后连退数步,夜猫子在后面哆嗦道:“这就是多嘴的下场!这就是多嘴的下场!”

刘迦见玉灵子在空中翻滚而至,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停下,放在身边,对玉灵子笑道:“这位道士兄弟,没人回答你的问题,你便翻这么大的跟斗过来,可见求知欲望急切之极呢。”

玉灵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身子莫名升空,又莫名大翻跟斗,待得他停下来,却正站在文香身边。

玉灵子大有疑惑,刚一站定,立时自言自语道:“咦,老道没想过翻跟斗啊,怎么忽然翻起跟斗来了?”想起道家经典上曾说过练神化虚时,神机间或发动,偶尔难以自控,他恍然大悟道:“老道一定是有新境界了!”心中大喜过望。

文香拍着他的肩,对他笑道:“道兄,我来给你说说那天下成佛之人有多少。”

谁知玉灵子已经认定自己刚才那一个莫名的跟斗是暗中升级所致,心中对自己的认可又再次提升,不屑地看了看文香,摇摇手,非常自信地笑道:“不必了,文姑娘,老道的修为已快至绝境,任天下诸佛同体又如何?嘿,踩死一只蚂蚁,与踩死一群蚂蚁有什么区别吗?”

说完话,他竟开心地走回众人身边,暗暗体会自己升级的效果去了。他这出人意表的言语和举动,让真假两个刘迦看得目瞪口呆。那真刘迦文香呢,知道玉灵子的脾气,但却诧异于玉灵子的自我幻想已到了如此地步,而假刘迦呢,完全不明白玉灵子在说啥,只觉得这道士说话完全没谱,无法理解。

夜猫子看得有趣,忍不住对玉灵子道:“这个……玉灵老道,你刚才说你的修为已快升至绝境,是怎么回事?”玉灵子笑了笑,对夜猫子道:“其中境界,只能意会,不可说,不可说。”夜猫子被他的神秘逗引,急道:“为什么不可说?万一你不是升上了绝境,而是走上了绝路,那怎么办?”玉灵子那神秘的笑容更加诡不可测,对夜猫子道:“所以老道才说,此事万难体会,不可说嘛。”

那假刘迦站了一会儿,终觉得文香在戏弄自己,他性情孤僻,并不愿与对方过多计较,转身便走。

刘迦叫道:“哎,那个小白脸,你要去哪儿?那前面可是第一殿的办公室,咱们华联会接管以后,可就是我的办公室了,而你就属于闲杂人等,没得到我的同意,哪能随便进去?”

假刘迦闻言立住,转头道:“你说你从什么华联会出来,还是什么佛祖的地盘,那佛经上不是说,无人相我相么?既无我相,天底下哪有什么东西是你的?既无人相,你怎么能见到外人进的你办公室?”

刘迦暗道:“哎,这人也是佛门中人,不知是耍嘴皮子的知解宗徒呢,还是勤修实证的真佛子呢?”他起了试探之心,一步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站在那人身后笑道:“我可要打你罗,你既无人相我相,瞧瞧我打你一下,是痛也不痛。如果感觉痛呢,即是凡夫,嗔怨不断,如果不痛呢,即是草木顽石,枯禅死鬼。”

他和假刘迦相距离二十来步,不管用飞还是用瞬移闪动,都是片刻之间。但他任何神通不用,只是这么一步,便走了过去。在场诸人都是通晓种种神通之人,却无一人能看出他是如何走过去的。说穿了,刘迦是因为明白万相皆空,见闻觉知不再受一般的知见作用支配。毕竟有知见在才有了世间种种规则、以及规则下的种种外相,比如空间特征、比如世界大小、比如远近、比如长短等等,皆因知见而起作用。他放下如许知见,种种幻相立时消失,因此他只是起了“站在假刘迦身后”的念头,而直接现出“在假刘迦身后”的相。当然,由于他受着积习的影响,识中种子尚未断灭,也就是许多被熏染成知见而现相的可能还在,因此他离佛境的大自在尚远。这也是他常常波旬挑动而不易自知的原因。

那假刘迦闻言不悦,立定身形,笑道:“且看看你自己痛也不痛!”也不回头,反手横臂直拿刘迦胸口……一侧传来玉灵子的赞叹道:“嘿,这擒拿手不错,既狠且辣,但简式过于简单,缺乏后着变化,未能使出无极游魂手的精华。”他心中却又暗道:“我兄弟知道对手厉害,因此使出本门绝招,想一招致敌,这本是该有之事,可对方是女子,他如此拿人胸口,未免有些不妥。”

众人心中虽然都不承认假刘迦所使招式就是无极游魂手,可一则没人能识破其身份的真假,二则那假刘迦出手的动作并不快,所使力道又不含任何神通,招式模样看起来也确实像普通的擒拿手,因此竟没人在心中反对玉灵子,反而像玄穹这样认真的人,还暗暗疑道:“刘迦兄弟的修为,早已是不拘一格,万般法门皆能信手拈来,就算用无极游魂手,又有何不可?只是其中深义,我们未必能懂呢。”

却见文香伸手正好抵住对方来势,嘻嘻笑道:“咦,直接攻击人家女子的胸口,这么淫荡的招式从哪儿来的?”玉灵子听见此话,立刻顿足道:“我就说嘛,他这么做,就算胜了,也会败了本门的名誉的!这下可好,以后别人都会说,无极游魂手是下流招式了!”

岐伯已隐忍良久,此时再也忍不住了,长叹道:“这种时候,还能完全不顾环境险恶,依然如此沉醉的人,找遍三千世界,恐怕只有玉灵子一人了!”说着他转身对着玉灵子深深作揖,道:“玉灵兄,我太佩服你了!”

玉灵子也没明白他在说啥,只是见他对自己颇有恭敬,立时大喜,连连回礼道:“岐伯兄,老道多少算是你的后辈,得你赞誉,那真是受之有愧了。”岐伯摇头道:“哪里哪里,后生可畏,你比我强,你比我强。”

玉灵子欢喜过望,又开始冲动起来,忍不住又想拿无极游魂手相授,但转眼暗道:“我兄弟上次说过这是咱俩二人才知道的绝技,我若当着他的面传此绝技给岐伯,他定然心中不喜,待找个机会我和岐伯单独相处时,再提这事也罢。”

念及此,他给岐伯递了几个眼色,暗示对方“有啥话以后慢慢说,此时当着众人的面说不大方便”,然后便转头不语了。岐伯被他诡异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所以然,正待问得两句,谁知干玉已传音过来,将玉灵子的念头告诉了他,岐伯长叹一声,对干玉回音道:“你不明白,我并非全是拿他开心,咱们做人谁没有执着,不是这儿就是那儿,人人都有。但要像玉灵子那样执着的,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我一生爱结交奇人异士,现在玉灵子算是一个了。”

干玉见他认真,苦笑无语。

这群人只见文香与假刘迦双手相接,却不知这只是外相而已,那顷刻之间,二人心力交错已流注千万次了。

假刘迦用心极速,长臂刚起,一念直逼对方末那识。谁知对方“我执”种子虽在,却并不起作用,他心起万念,化作红尘万千流光掠影,尽行倾注过去,可那文香心海平静之极,竟丝毫没有波澜翻起。他诧异之极,暗道:“是人都有第七识在,这人也有,可为啥这么安静?”

这种事就像一个能诱尽千万男子的美女,忽然遇到了一个男人完全不为她的美色所动,甚至连心跳都不多增加一下,那美女必然会大觉奇怪,要么怀疑这男人是同性恋,要么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可倘若这男子的观念中本身已没有了美和丑的区别,对方那美的特征所代表的知见,又如何能在他的心中升起回应呢?chgor会毫无来由地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感觉的女子流鼻血么?当然不会。如果有,那一定是板砖砸了鼻梁骨,可板砖拍鼻也算原因之一,并不是没来由啊。

刘迦虽现文香女子身相,可对他而言,哪个相不是一样的?就算现阿猫阿狗的样子又有啥区别?还不是那唯一的无相之心,变来变去的?因此他纯任对方机变万千,自己则不变随缘,那心力交流处,浩浩荡荡、万音千影、惊天动地,错综复杂、千丝万缕,在他眼中,竟成了梦幻泡影。

他就像一面镜子,印出所来之物,并一一体察,对方所有力道尽被检视,对方所用幻法尽被解剖,可却始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来。

不仅如此,看得多时,他反而诧异起来,疑道:“他的知见不仅没有假扮刘迦这样的内容,竟然完完整整地就是‘我是刘迦’的知见,好怪啊,这怎么可能呢?刘迦这个身份知见,可是我以前那个迁流下的产物,不在那迁流之下,又怎么会有此身份认定呢?”

小云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迦道:“这就是说,他不仅有着从前那个我的样子,在末那识处,也就是我执的认定中,他也同样认定他就是刘迦。倘若他不是刘迦,末那识中的我执内容必会有其他的认定,一定能找到他是另外一个身份的认定,同时也能找到他是‘如何变成刘迦’的知见痕迹,可我刚才扫描过他的知见,没有见到关于他是其他身份的内容在。从前那些与我相似的人,虽然大家都有心识关联,可有一点却根本不同,那就是我执对自我身份的认定,各是各的,绝不会和我一样。”

小云大惊:“那如果他就是你,你又是谁?他那里是不是还有个小云?是不是还有个破禅锋?”刘迦皱眉道:“没有,他的知见中没有这部分,这也是他和从前的我所不同的地方。”破锋禅乐道:“哎,现在我和小云成了分辨真假刘迦的证据了,没有了我和小云,你也是个假货了。”刘迦随口应道:“不,就算有了你和小云,我还是个假货。”小云和破禅锋“呃”了一声,默然无语。

刘迦的话是个啥意思哩?研究过潜意识和催眠术的哥们儿有过这样的体验,当张三被深度催眠后,如果他接受并确认的内容是“偶是李四”和李四的生活内容,那张三就会在日常生活中以李四自居,并同时表现出催眠内容中所暗示的与李四生活有关的种种内容。

比如李四只喜欢吃面,不喜欢吃大米,李四喜欢看言情小说,不喜欢看武侠小说,如此等等。这是因为张三的潜意识中的知见起到了这种支配作用,可这种作用是有限的,并不能完全否定张三对“张三”这个身份的认同,一旦他的行为或是现实生活中的环境对他刺激过强,深深地触碰到了“我是张三”和“张三”这个身份极其在乎的事,那张三立刻就会开始怀疑“偶是李四”这个身份,怀疑得越深,“偶是李四”这个身份越容易被打破,“偶是张三”这个身份越容易回归。

为什么呢?因为他今生受身成相时,是“张三”这个定义填充了“我执”的身份认定,这是他个体业力迁流导致的,没有主观意愿地改变,这个“我是张三”的执着认定是始终要起作用的。

为啥“我是张三”这个认定比受了催眠后的“我是李四”这个认定强?催眠虽然是外力所致,但总归也是自己心力专注成相的反应,心力无差,为啥两个知见的力量差别如此之大哩?

因为“我是张三”的知见在我执中,随时随地都在起作用,随时都地都进行着“我”和“非我”地对比分别,一直在强化,从没间断过。而催眠他确认“我是李四”的力量不可能时时刻刻不间断持续。

在他配合催眠师的时候,他有这样的改变意愿,可催眠这个外力无法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帮助他强化这样的知见,更不可能在他这一生中每分每秒地都不间断地强化,稍有松懈,我执中的“我是张三”的知见通过对比分别早晚会产生对“我是李四”这个知见的怀疑,这种怀疑不断流注强化,会主动对“我是李四”这个知见进行反抗,最后终于会彻底否定“我是李四”这个知见。

心识的调用是一个极其细密和繁复的过程,而其中催眠术作为一个心识应用的法门,细说起来也需要大量的文字,咱们不可能在几千字中聊完,只能随着刘迦的机缘,聊到哪儿算哪儿吧。但万法归心,虽然用法不同,但其根本都在唯心所现、唯识所变罢了。

有了上面的描述,各位该知道了,刘迦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对方在“我执”的身份知见中就确认他自己是刘迦,并非失忆了或是神经错乱后(知见乱了)才有的另一个自我身份的认定。而却是不可能的。

因为刘迦在悟道前,之所以有关于“刘迦”这个身份的“我执”认定,是许多生以来的业识迁流所致,只有从这个业识迁流过来的,才会形成这个“我是刘迦”和“我是刘迦”相关的身份认定。而这个迁流中,还包含了会遇上玛尔斯等人这样的缘、会有小云这样的宇宙产生、会取得破禅锋这样的怪剑,诸如此类,等等。可那个假刘迦的业识中却没有这样相关的内容。

毕竟没有这一刻以前的所有过去所造下的业因,哪来这一刻的业相在?正是:有情种下来,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刘迦与对手交力只在片刻,他即在对方末那识处找不到真相,便想通过其阿赖业识去寻找一些痕迹。此念刚起,却才注意到对方一念已穿过自己那平静的心海,向深处探去,他苦笑道:“他怎么连想法都和我一样?他也想向更深处探呢!”

刘迦心力微起,荡在对方末那识上。

那假刘迦“我执”被袭,立刻本能地向后退开,飘出丈余之外。他忽觉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不愿久留,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