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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色玛亚龙属于鸭嘴恐龙,巨大的脑袋上伸出又宽又扁的口鼻部,非常像鸭子的喙。

它们衔起一口口青草,扔在土墩里的恐龙蛋上。他知道,这是一种调节蛋温的方法。假如这些庞然大物坐在蛋上孵。一定会把蛋压碎,它们在蛋上铺一层草,以便蓄热并使蛋处于较为恒定的温度下,动物们在不停地劳作着。

“它们大极了。”巴塞尔顿说。

“不过是些超大型奶牛罢了。”道奇森说。尽管玛亚龙体型庞大,却是食草动物,而且具有奶牛那样温顺、咯显愚笨的牌性。“准备好了吗?现在出发。”

他像拿枪一样提起箱子,向前紧走几步,暴露在恐龙面前。

道奇森估计玛亚龙见到他时会作出很大反应,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它们似乎都没注意到他。有一两只成年龙朝这边望了望,用呆滞的目光瞪着他,然后便调转了视线,动物们继续往蛋上扔草,蛋呈苍白色,圆球形,将近两英尺长,有驼鸟蛋的两倍大小。大约有小号海滨浴场浮水气球那么大。还没有动物孵化出来。

金和巴塞尔顿跨了出来,和他并排站在空地上。玛亚龙仍旧对他们视而不见。

“奇事啊。”巴塞尔顿说。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道奇森说。他打开了箱子的旋钮。

一种连续不断的高频尖啸声响彻空地。玛亚龙顿时转向声音方向,昂起头,发出雁鸣般的嘶叫。它们显得迷惑,焦虑不安。道奇森扭动刻度盘,尖啸声越发高了,几乎要撕裂耳膜。

玛亚龙频频点着头,开始躲开这不堪忍受的声音,它们都聚在空地那头。有几只被惊吓得撒下尿来。少数几只远远逃进了树丛,抛弃了它们的窝。它们十分焦虑,却还是远远地呆着。

“动手吧。”道奇森说。

金走到最近的窝里,嘟哝着搬起一枚恐龙蛋。他的双臂几乎抱不拢这巨大的蛋。玛亚龙冲着他嘶叫,却没有一只走上前来。接着巴塞尔顿也走进窝里,抱起一枚蛋,跟着金走回汽车。

道奇森一边往回退,一边举起箱子对着成年龙们。退到空地边缘时,他关掉了声音。

玛亚龙立即返身,频频高叫着。当回到窝边时,成年龙似乎巳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不一会儿功夫,它们便停止雁呜,重又开始往蛋上扔草,它们全然没有理会道奇森,所以他离开空地,沿着猎食小道返回了。

恩蠢的动物,道奇森思忖着走向汽车。巴塞尔顿和金将蛋放入车后部的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大容器内,小心地将泡沫衬垫塞在蛋的四周,他俩都咧着嘴笑得像孩子一样。

“太惊人啦!”

“真棒!真精彩!”

“我对你们说什么来着?”道奇森说,“一点不费事。”他瞥了一眼手表,“照这种速度,我们要不了四个小时就大功告成了。”

他爬进方向盘后的座位上,启动了发动机。巴塞尔顿在后座上落座。金则坐在乘客座上,顺手掏出地图。

“去下一个目标。”道奇森说道。

《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

第十八章 高架隐蔽所

“我跟你说,没事儿。”莱文不耐烦地说。他汗流浃背地站立在又闷又热的高架隐蔽所铅制顶棚之下。“瞧,连皮都没弄破。”他伸出手来。在始秀颚龙刚才牙咬的皮肤上有一块半圆形的红印子,仅此而已。

埃迪在他身旁说道:“是啊,不过。你的耳朵有点流血。”

“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不会太严重的。”

“是不严重。”埃迪说着打开了一个急救包,“不过最好让我清洗一下。”

“我宁愿,”莱文说,“继续我的观察。”恐龙离他不足四分之一英里远,他能看得很清楚。在中午静止的空气中,他能听见它们的呼吸声。

他能够听见它们的呼吸声。

至少,假如这位年轻人能让他一个人呆着的话,他是能听见的。

“听着,”莱文说,“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你在一项十分有趣和成功的实验快要结束时插了进来。实际上我通过模仿恐龙的叫声,把它们唤到了我的跟前。”

“真的吗?”埃迪说。

“是真的。那就是它们被引入丛林的首要原因。所以我不大觉得需要你的协助——”

“问题是,”埃迪说,“你的耳朵上沾染了一些恐龙的脏物,还有几处小伤口。我这就给你清洗一下。”他用一块药棉蘸满了消毒剂,“可能会有点刺痛。”

“我不在乎,我还有其他——噢!”

“别动,”埃迪说,“只需要一小会儿。”

“完全是多此一举。”

“只要你站着不动,马上就好。好啦。”他拿开药棉。莱文看见上面有褐色斑迹和一丝淡红。正如他所料,伤得很轻,他伸手摸了摸耳朵,一点也不痛。

莱文眯起眼睛望着平地,埃迪则在一边收拾急救箱。

“好家伙,这上头可真热。”埃迪说。

“是啊。”莱文耸了耸肩。

“萨拉·哈丁到了,我想他们已经把她接回拖车了。你现在想回去吗?”

“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莱文道。

“我只是觉得也许你要向她问个好什么的。”埃迪说。

“我的工作在这儿。”莱文说着,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这么说,”埃迪道,“你是不想回去了?”

“做梦都不会想。”莱文透过望远镜凝视着前面。“一百万年不会想。六千五百万年也不想。”

《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

第十九章 拖车

凯利·柯蒂斯耳听着淋浴的哗哗水流声。她没法相信这一切。她愣愣地瞧着随便扔在床上的泥污的衣服、西装短裤和一件咔叽布短袖衬衫。

萨拉·哈丁的实实在在的衣服。

她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伸手摸了摸,她注意到织物磨损得有多厉害。钮扣是重新缝上的,和衣服不配。另外衣袋附近还有几道泛红的痕迹,她认为一定是旧血迹,她伸手朝下摸了摸织物——

“凯利?”

萨拉在淋浴间里喊她。

她记得我的名字。

“嗳。”凯利应道,声音里有几分紧张。

“有洗发香波吗?”

“我找找,哈丁博士。”凯利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拉开手边的抽屉。男士们都到隔壁房间去了,留下她一个人陪着洗澡的萨拉,凯利拼命地翻找着,拉开一个个抽屉,又乒乒乓乓把它们关上。

“听着,”萨拉喊道,“要是我不到就算了。”

“我在找呢……”

“有没有餐具洗涤剂?”

凯利顿了顿,洗碗池旁放着一只绿色塑料瓶。“有的,哈丁博士,可是——”

“把它给我。都是同样的东西,我不在乎。”萨拉的手从浴帘后伸出来,凯利把塑料瓶递了过去。“我的名字叫萨拉。”

“好的,哈丁博士。”

“萨拉。”

“好的,萨拉。”

萨拉·哈丁是个挺不错的人。很随和,很平常。

神魂颠倒的凯利于是坐在厨房的座位上,晃悠着两只脚,候着万一哈丁博士——萨拉——再需要什么东西。她听见萨拉哼起“我要把那男人从我头发里洗掉”,不一会儿。淋浴喷头关掉了,她伸出手抓过挂钩上的浴巾。接着她便裹着浴巾,跨了出来。

萨拉用手指梳理着短发,似乎那就是她给予外表的全部关注了。“感觉好多了。好家伙,这可是一座豪华式野外活动房啊。道克干得真漂亮。”

“是的,“她说,“挺好的。”

她朝凯利微笑着:“你多大了。凯利?”

“十三岁。”

“那么说,上八年级了?”

“七年级。”

“七年级。”萨拉若有所思地说。

凯利说道:“马尔科姆博士给你留了几件衣服。他说他想你穿会合身的。”她指着一条干净的短裤和一件t恤衫。

“这些都是谁的?”

“我想是埃迪的吧。”

萨拉拿起来看了看:“也许能凑合。”

她拿着衣服绕过拐角,走进寝室区,开始穿衣服。她说道:“长大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我不知道。”凯利说。

“回答得很好。”

“是吗?”凯利的母亲总是在敦促她去打点零工,以便决定她将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

“是的,”萨拉说,“没有哪个聪明人在二十或三十岁以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哦。”

“你喜欢学习什么呢,”

“实际上,嗯,我喜欢数学。”她的话音中有几分愧疚。

萨拉必定是听出了她的腔调。因为她说道:“数学有什么不好?”

“这个,女孩子这方面不行。我是说,你是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萨拉语调平淡地说道。

凯利感到惶恐。她一直和萨拉相处得挺热乎,现在却感到那热乎劲正在凉下去,就好像她在一位不赞同的老师面前回答错了问题似的。她决定什么也不说了。她默默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萨拉重又走出来,身上穿着埃迪的又肥又大的衣服。她坐下来,往脚下套靴子。她的动作平平常常,实实在在。

“你是什么意思,女孩子数学不行吗?”

“这个,人人都是这么说的。”

“人人都有谁呢?”

“我的老师们。”

萨拉叹息一声。“好极了,”她摇着头说道,“你的老师们……”

“别的孩子们都叫我小能人。就是那样一些话。你知道。”凯利脱口而出。她不敢相信自己正在对萨拉·哈丁说这番话,除了看过一些文章和图片外。自己几乎还不了解她。可是她真的就在这里,告诉萨拉所有这些私人的事情。所有这些令她不安的事。

萨拉只是笑呵呵地说:“好啊,如果他们那么说,你的数学就一定很棒啦,嗯?”

“我想是这样。”

她微笑道:“那太好了,凯利。”

“可问题是,男孩子都不喜欢女孩子太聪明。”

萨拉的眉毛往上一扬:“是这样吗?”

“嗯,人人都是这么说的……”

“比如谁呢?”

“比如说我妈妈。”

“啊哈。可能她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凯利承认道,“实际上,我妈尽跟些傻男人约会。”

“所以她可能是错的?”萨拉系着靴带,一边瞥了凯利一眼。

“我想是的。”

“这个嘛,根据我的经验,有的男人喜欢聪明的女人,有的就不喜欢。这和世界上的其他一切事情一样。”她站起来,“你知道乔治·沙勒的事吗?”

“当然啦。他研究熊猫。”

“对。是熊猫,在那以前是雪豹、狮子、大猩猩。他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动物研究专家——你知道他是怎么工作的吗?”

凯利摇摇头。

“去野外考察之前,乔治总是把有关他将要研究的动物的所有文字材料统统读个遍。通俗书籍、报刊报道、科学论文,所有一切。然后他才出去亲自观察这种动物。你知道他往往会发现什么吗?”

她摇摇头,拿不准,不敢说话。

“发现几乎所有有关论著或论述都是错的。就说大猩猩吧。在黛安·福西刚刚想到要研究时,乔治就已研究了十年山区大猩猩了。他发现人们所相信的有关大猩猩的说法要么是夸大,要么是误解,要么干脆是想入非非——比如说你不能带着女人去考察大猩程,因为大猩猩会强暴她们。错了。一切……全都……错了。”

萨拉系好靴带,站起身来。

“所以说,凯利,即使在你这样小的年纪,有些东西不妨也要学一学了。在你的一生中人们都会告诉你这样那样。而在大多数时候,可以说在百分之九十五的情况下,他们将要告诉你的东西都是错的。”

觊利一言不发。听罢这番话,她感到莫名其妙地灰心丧气。

“这是人生的事实,”萨拉说,“人类的头脑里塞满了错误信息。因此很难弄清应该相信谁。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

“你知道吗?”

“当然,我妈妈过去总对我说我将一事无成。”她微笑着,“有几位教过我的教授也这么说。”

“是真的吗?似乎不大可能。”

“哦,是真的,”萨拉说道,“事实上——”

她们听到从拖车的另一端传来马尔科姆的声音:“不!不!这些白痴!他们会毁掉一切的!”

萨拉立即转过身,走了过去。凯利跳下座位,急忙跟上了她。

男人们全都挤在监视器旁。所有的人都在同时说话,显得心烦意乱。

“这很可怕,”马尔科姆说,“可怕呀!”

索恩说:“那是辆吉普车码?”

“他们有一辆红色吉普。”哈丁走上前来看着说。

“那么就是道奇森啦。”马尔科姆说,“该死!”

“他在这儿干什么?”

“我能够猜得出来。”

凯利挤进人堆,想看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