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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到。”

湛初阳被她慎重其事的表情逗笑了。

“喂,我是说真的,你当作是笑话啊?”

他双手高举,告饶地笑道:“好吧好吧,那我慎重地回答。”沉吟了下,“要不你请我吃一顿?”

“就这样?”这么简单?

“嗯,就这样。”

“那有什么问题,本小姐说得出做得到!”她四处张望,找来了笔和纸,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著--江远情为感谢湛初阳先生大力相助,将宴请他作为报答,时间、地点任其选择……“大功告成,拿去吧!”她将纸递给他。

他轻笑。“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感谢状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将纸从他手中抽回,轻轻地将唇瓣印上。“盖上大印,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反悔了。”她抬眸微笑,俏脸上的得意神色,像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周围突然间静得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与他,湛初阳意识恍惚地望著她,直到另一道低沉的嗓音插进两人的世界--“远情……江远情?”

闻声,两人回头,站在数步之外的是一位西装笔挺、出众耀眼的男人。

湛初阳敏锐地察觉到江远情眼睛一亮,不同于面对客户的职业微笑,她的神情隐约带有一丝热切与情怯。

他轻唤,“远情?”他不是个迟钝的男人,从她不寻常的恋慕眸光及握紧的拳头,他已隐约猜到对方的身分。

她好似未听到他的低唤,只是愣愣地看向来者,轻喃出声,“学……任学长?”

“真的是你,远情,好久不见了。”任迅翔沉稳地朝她走来,神情有著惊喜。“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是啊,真没想到……”江远情深吸了一口气,藉由微凉的空气抚平自己的无措。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会在这个地方碰见他--那个曾经心仪的男子。

心在这一刻怦然跳动,可即使如此,她仍稳稳地收敛心底的欢喜,没让激动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有握得发白的拳头始终未曾稍放。

“任学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最后听说他的消息,是他在毕业后远赴国外,接掌家族企业在海外的分部。时光飞逝,转眼间已过了几个年头……“我才刚回来不久,目前还在熟悉国内商界的动态,之所以会来参加这场婚礼,也是因为对方与我有生意上的往来。原本我对这种场合兴趣缺缺,没想到会遇见你,看来我是来对了。”

“学长,你太客气了。”江远情眉开眼笑。

“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像第一次见面一样叫我学长,到底是谁比较见外?”任迅翔取笑道,终于注意到站在江远情身旁的男子。“这位是?”

湛初阳的目光与他对上,莫名的失落一闪而逝。

“我是湛初阳,远情的……朋友。”

“幸会。”任迅翔伸出手。

“客气了。”

湛初阳没有失礼,反握住对方的手,眼角不经意的一瞥,看见江远情接过服务人员端来的鸡尾酒,递给任迅翔,而那张印有她唇印的“感谢状”,孤零零地被随手搁在一旁的桌面上,风一吹,缓缓地飘落,掉落在这片满是向日葵的幸福花田里。

而她,浑然未觉。

第四章

如果,湛初阳此时还不明白胸口那股微微酸疼的痛楚是什么的话,那么他也太迟钝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自觉地注意起江远情的一颦一笑,只要她开心,他的心也就跟著悄悄欢喜;当她眉头乌云密布,窗外的太阳在他眼中也变得黯淡无光。

她爱品尝他的手艺,尤其是他刚学会的提拉米苏,只要她想吃,即使下著雨,他也二话不说地上超级市场买足材料,而这全是因为眷恋她品尝时那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愈来愈习惯她时而单纯、时而成熟的举止言论,每天饭后的闲聊,已经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每当她加班的夜晚,他就会彻夜无法成眠。

湛初阳宁愿自己是个笨蛋,可以忽略心中过于澎湃的情感,可惜他不是。

静如止水的心再度起了波澜,在挥别多年前的情伤后,她是第一个能让他凝聚心思的女人,他无力、也不愿阻止自己的情感。

爱情是把双面刀,往往不是伤了别人,便是伤了自己。而现在,他想抓住些什么,却让那刀锋刺入自己渐渐紧握的手心。

其实,如果他够聪明,就该趁早放开,可惜人就是这么傻,明知自己可能受伤害,却一次又一次地沉沦……不想让自己的胸怀占满不该存在的痛楚,所以,趁江远情与任迅翔相谈甚欢时,湛初阳悄悄地退开。

走到角落的桌位,他挑了张椅子坐下,服务人员马上送上一杯果汁。

他仿佛置身事外,出神地望著眼前欢乐的景象,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抖颤中又带有一丝不敢相信--“是你?!”

湛初阳抬起眼,看向声音来源处。

花田里熟悉的身影及容颜,触动了浅浅淡去的记忆,她从花中朝他走来,只可惜,曾经熟悉的容颜早已变得陌生……此时的场景就如同三年前的那日--繁花开尽,而他与她,也在那一日缘荆如今,他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受。

“好久不见了,筱音。”

“真的是你!”梅筱音的表情有惊讶也有喜悦,毕竟两人曾共同拥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她从未忘记过他。

她走近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国一段时间。”

“是吗?”她拢了拢身上的长大衣,一身名牌服饰将她衬得更加高贵优雅。

“刚才看见你在前方的伴郎席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以为又是自己过度思念下的错觉。

“你没看错,今天我的角色正是当个冒牌伴郎,之所以躲在角落,就是怕遇上熟人,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是不喜欢。”想到江远情耍赖拜托他的表情,他失笑地摇摇头。“答应帮朋友的忙,不来不行。”

“我想……是女性朋友吧?”她不愿承认,却也无法否认,那是张宠溺的表情。

湛初阳但笑不语。江远情在他心中的定位到底是什么,他还无法完全厘清。“你呢?我没想到会在这类的聚会上遇见你。”

学艺术的她,向来认为出席这种场合是堕落的表征,总是嗤之以鼻。

“人终究是会变的,这种场合聚集了各个企业的精英,嫁给一个商人,这就是我的生活圈啊!”每天打扮华贵,在社交场合里说些应酬话,这就是身为大企业家的妻子应尽的本分。

身不由己,却是她自找的。

“你--”他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疲惫。嫁入豪门的她,怎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他默默地忖测,但终究忍下,没多说什么。

“你想问我--过得好吗?”她笑了。“你依然没有改变,不习惯追问他人隐私。”

“有些事,并不是锲而不舍的追问就可以挽回的。”湛初阳淡淡地笑了笑,他向来不是个多话的男人,总习惯将感觉放在心里,然而,她的表情真的让他有些担心。

“我明白。”一股酸涩攫住她心房,“你恨我吗?”

“没什么恨不恨的,事情已经过了。”

“呵,你真是个好人。”她很清楚,当年她爱上别人的事实,重重地伤害了他。“你代我承受所有人的责难,我很感激你,真的,可是……”她抬起头,凝望著他。“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你知道吗?”

他总是细心地为对方著想,却又默默地藏在心里,他的体贴,是一种残忍的慈悲,害了他,也害了她。

“筱音?”湛初阳疑惑地唤了声。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当年你若蛮横地要求我忘了他,或许,这场错误就不会让我这么痛彻心扉!”

风微微地吹著,卷起一地风沙。

“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在他离开台湾后不久,她就与楚氏企业的少东结婚,三年的时间过去,报章杂志偶尔报导梅筱音与楚天行的婚姻,莫不称赞有加,是对商场上人见人羡的模范夫妻。

难道事实不是如此?

“听到你这么说,我该高兴的,至少你曾注意过我……”梅筱音抬手掩住了抖颤的唇瓣。

她不想这样的,曾设想过千百种遇见他的情景,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笑置之,就像遇见久违的朋友般与他谈天说地,可……真正见到他之后,悔恨的痛楚却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筱音,我--”放她自由,是为了让大家都好过,难道他做错了?

“我……对不起!”她退了一步,怨悔地撇开眼,而后转开脚步,逃离了他的视线。

“筱音?!”

他放她追寻幸福,为何会让她如此伤心难过?她的眼泪似是向他控诉,令他沉痛难受。

直觉地,他想拉住她离去的身影,可就在此时,后方传来欢呼和掌声,蓦然唤醒他迷离的神志。

不。

他曾经放了手,现在便不该再伸手。

湛初阳停下脚步,眼神晦暗地望著她仓皇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声。

经过了一千多个日子,他的想法已有转变。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是命中早已注定的--例如,相爱与分离。

江远情根本没察觉到湛初阳是什么时候消失在会场的。

在这个充满向日葵花香的午后,江远情整个眼里盈满学长的身影,两人畅谈校园里的回忆、毕业后的种种,以及未来的愿景。

直到天色微暗,她才惊觉时间竟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那么快,而湛初阳也早已不见踪影。她向一位同事问起他的去向,却没有人注意到。

“怎么了?你没事吧?”任迅翔上完洗手间回来,发现她神色有异,关心地问道。

“没--下,事实上,我在找人。”江远情轻咬下唇,懊恼地左右张望著。

“是刚刚那个叫湛初阳的男人?”他问。

她点点头。“嗯。”

其实,任迅翔早在婚礼进行时便注意到他了,当时湛初阳的目光一直绕著会场上的某个身影打转,他就是觉得有趣,才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也才发现湛初阳看的人原来是江远情。

“多亏你那位朋友,我们才有机会相遇。”他也是男人,对湛初阳倾慕的眼神十分明了,可惜身为当事人的江远情浑然无所觉。

打从学生时代就是如此,她总是远远地凝望著自己,在一声声“学长”的呼唤中,他慢慢地注意到她,也发现自己对她存著一份好感,可惜,她似乎以为他对她仅止于学长对学妹的照顾,两人之间始终无法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现在,多年后捆见,许多事都不同了,而她也褪去当年的青涩,出落得更加娇美动人……“咦,你说什么?”一心想找到湛初阳的她,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没事。”任迅翔摇摇头,决定不说破。“也许他先回去了,你要不要拨个电话问问?”

对啊,她怎么会没想到?

江远情立刻拿出手机,可拨了又拨,就是没人接听。

是他不接电话,还是不在家?

“真是糟糕!”江远情毫不考虑地抓起提包,给了任迅翔一抹歉然的笑容。“学长,真是对不起,我得先离开了。初阳是搭我的车来的,再怎么样,我也得确认他人是否到家……”以那笨蛋忠厚老实的个性,多半是不想打扰她而自行离开,这里距离市区不算近,难不成他就这样自己走回去?

任迅翔握住她的肩膀,“远情,湛先生或许是遇见熟识的人,相约小聚去了,何况,他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学长说得没错。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大人了,在这种场合,遇到熟人是很平常的事埃然而,复杂的思绪在心中缭绕,纠扯出一丝丝愧疚、一丝丝歉意,与一丝丝担忧。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你忙了一天,我注意到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去用餐吧?”

微风徐徐吹来,凉凉的,淡淡的……

她凝睇著他,爱慕已久的学长邀约她一同用餐,这是年少时多少个日子的梦想啊!

“远情?”

江远情虽然很想点头,可愧疚就像块大石头般重重压住了她的心,教她没办法忽略。

“对不起,学长,初阳刚回台湾,人生地不熟的,会来这儿也是为了帮我,不管如何,我还是得先找到他再说。”

太阳已经下山,山路渐渐暗了,这是一条私人道路,除了住户之外,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车经过,她觉得很不安。

察觉到她的为难,任迅翔也不再多说什么,“没关系,我能了解。”

他的回答,让她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学长。”

踩著小石子路,任迅翔体贴地送她到车子前,为她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