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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色倾城 佚名 4932 字 3个月前

庄拜访,庄主闭不见客,这次出关了?”

他脸上闪过一死阴霾,但马上又恢复了平和。“没什么,只是读书时图个清静罢了。”

又寒暄了几句,我告辞下楼。

“吕姑娘……”我转身回望,雷霄宇神情复杂,欲言又止。“路上……保重……”我点头微笑,算是回答。

回到家,推开院门。推开?我不是锁门了吗?仔细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响动。随手拿了根门闩,轻轻向屋里挪。

走进正屋,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忽然里屋传来了声音,我连忙躲到门边,将门闩高高举起。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屋走出,门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对面的人,我又气又喜。走到他面前,伸出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胸膛,要把这些天的孤单和委屈全都讨回来。

他轻笑出声,一把把我抱在怀里。闻着这熟悉的气息,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昊天的身份

不争气的眼泪一旦流出,就再也止不住了。任我如何地构筑堤坝,它总是能决堤而出。最后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拾。

昊天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在他怀中,我不再担心,不再害怕。像迷路的旅人找到了方向。时间就此停止,天地间仿佛只有我和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咕噜噜”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接着是昊天放肆的大笑。

我用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泪,一把推开昊天,“笑,笑什么笑,你的牙很白吗?我饿了,你去做饭。”

“做……饭……为什么是我?”他皱着眉头,嘴角紧抿,装做很委屈。

望着他夸张的表情,我张大眼睛瞪着他。“为什么?你忘了吗,三年的期限还没到,你还是我的苦力。想让我延长期限吗?”

“不用了,三年已经很长了。我去做饭,去做饭。”

“记着弄点水,把自己洗洗。”才发现他满身的土,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记得把胡子也刮刮,越来越像熊了。”

当天晚上,我一夜无梦,一直睡到天亮。

有了昊天,生活一下子有了色彩,平淡的生活总是能找到新的乐趣。和他比赛做饭,看谁能把简单的蔬菜做出更多的花样。昊天在大漠长大,根本就没见过多少蔬菜。现在是非常时期,肉类并不多见,他是巧汉难做无肉之饭。饭后玩各种的喝酒游戏,输的那个负责洗碗。后来我发现昊天对这个比较在行,就果断地取消了这个计划。

天气晴朗的时候,搬张椅子坐在院里。微风吹来树叶的清香,感觉阳光洒在身上,心里都暖洋洋的。昊天则爱上了木雕,有事没事都要拿块木头刻呀刻。开始的时候惨不忍睹,我笑他浪费木料,还不如砍成柴禾拿来烧火。他闷在房里,三天没有出来。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活灵活现的木雕老鼠。

有时来了兴致,去暮山看日出,去松林里喂松鼠。碰到奇异的花草,就把它挖回来,移植到院子里。

短暂的幸福让人迷醉,我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忘记了战争的威胁。当我忽然想起时,才发现形势的严峻。宁王的军队又攻破了几座城池,浩浩荡荡向郢城开来。朝廷不断向郢城增兵,战争一触即发。

走在街上,总是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晚上也实行了宵禁,一旦发现有人晚间在街上活动,就会被抓去审问。听说海边也是一艘艘的官船,在时刻观察海上的动向。城门口也严加把守,后来发展到只许进,不许出。

关于宁王的流言四起,有的说他英俊魁梧有如天神下凡;有的说他獐头鼠目,残暴无比。在这些流言里,有一条是每个人都在传说的。宁王的军队是被法师施过法的,人人都刀枪不入,以一敌十。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攻城拔寨,其威力不可小视。

月亮升上天空,四周一片寂静,隐隐可以听到海鸟的叫声。油灯里的火苗发出微弱的光,映出墙上的两个人影。昊天在低头看书,我双手托腮,神游太虚。

现在双方剑拔弩张,战争是不可避免了。一方是懦弱无能,安享太平的哥哥,另一方是不甘平庸,蓄谋已久的弟弟。这样的故事,小说和电视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按照惯例,胜利者应该是枭雄弟弟。只是这次的编剧是老天,它会遵循俗套,还是另辟蹊径?

宁王保存实力,暗中筹划了多年,这次突然发兵,应该是成竹在胸。皇帝则是毫无准备,仓促迎战,这第一步已经输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天下将是宁王的了。

宁王的军队长途跋涉,疲惫和伤病在所难免。但是他们连连大捷,士气必然高涨。守城的一方以逸待劳,节省了不少体力。可他们仓促上阵,又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能有多少获胜的把握。况且他们是被动的一方,没有后路可退。照这样分析,双方会僵持一阵子。这样的局面会持续多久呢?

特洛伊战争打了十年,但那是原始社会。现在是封建社会,比它先进不少,不可能那么久。粗略的估计……估计不出来。反正不会太短。我储备的事物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多了一个昊天,消耗量比以前大了。

要是城破了,宁王的军队进城,是什么样的局面?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冒出的居然是南京大屠杀。不不不,不可能。宁王是人,不是野兽。这样不利于他收买人心,毕竟他的行为名不正,言不顺。

打起仗来,刀剑不长眼睛,人员伤亡是不可避免的。我该如何自保呢?越想越乱,越理越没有头绪。不对,家里还有一个人,为什么都要我一个人操心。

转头看向昊天,他气定神闲地翻着书页,表情异常地平静。似乎哪里不对劲。不管局势如何变化,他总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能有这样的表现,应该是见过大阵仗的人。他的突然离开,又突然归来,还有他神秘的身世。难道他……

我悄悄走到他身后,伸出右掌向他后颈劈去。手腕觉得一紧,被他攥在手里。在这一瞬间,他还在看书,这个动作应该是他的本能反应。

“你是谁?”

他一楞,用另一只手摸我的额头。“不热呀,怎么说胡话了。”

“少给我装蒜,你是不是宁王的人。”

他笑了笑,拉我到桌边坐下,给我倒了杯茶。“别瞎猜了,我怎么会是宁王的人呢。”

我握着茶杯,盯着他的双眼。“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你不是普通人,不要侮辱我的智慧。”

“哈哈哈,我怎么会小看你的智慧呢。重视还来不及呢。”可恶的笑容再次登场。“我告诉你,不要太吃惊呀。我父亲是穆特的大王,他有很多的儿子,我只是其中一个。由于我有汉人的血统,多年来我一直扮成商人,到汉人的地方刺探军情。他一直想称霸天下,想让我做他的继承人。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最后和他闹翻,离开了。”

“就这么多?没有补充?”总觉得他说得太过轻松,还有重要的没有说。

“你还想知道什么,等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透出疲惫。

算了,他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他不是我的敌人。暂且放他一马,以后接着审。

兵临城下

晚风吹进房间,幔帐随风漾起丝丝波纹。

我抱着枕头靠在床上,回想着和昊天的点点滴滴。和他的相识应该算是误打误撞,不知怎的就变得纠缠不清了。他不在的时候,我竟然在怀念他的揶揄和嘲笑。在他再次出现的那一刻,我只想紧紧地抓住他,再也不放手。这是爱吗?还是一种习惯?

他说出了他的身份,我看得出他是有隐瞒的。算了,也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一段伤心的往事。谁都有秘密,就随他吧。只要他是昊天,就好。

已经很久没见过茵茵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带上我做的米糕,和昊天去看茵茵。

踏进小院,似乎有些异样。天井里晒着被子,几只小鸡围着母鸡嬉戏。茵茵的到来,让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有了家的感觉。

来得不凑巧,杨清不在家。茵茵在床上做着针线活,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听到我进来,慢悠悠地起身招呼。

茵茵圆润了不少,面色红润,散发出幸福的光彩。她很兴奋,双手不停地比划,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由于她的动作太快,几分钟后我才明白她的意思。

小女孩要做母亲了,初为人母的喜悦代替了战争的阴影,一天天计划着孩子的未来。我静静地聆听,慢慢进入了她的世界,分享她的快乐。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杨清。他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深深的忧虑。

“恭喜呀,要做父亲了。动作挺快的嘛。”我朝他做鬼脸。

“没什么……”他脸有些发红,手指绕着衣带。“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既来之,则安之。”我拍拍他的肩。“没准这孩子是福星,他一来,战事就停了。别瞎想了,好好准备做爹吧。有事记得来找我。”

临分手的时候,昊天把杨清拉到一边嘀嘀咕咕了好久。昊天在那里滔滔不绝,杨清不住地点头,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一个劲地对着昊天行礼。难道昊天有做心理医生的潜质,这么快就治好了杨清的产前忧郁症?

我已经厌倦了做厨娘的日子,这次说什么也要开开荤。刚打定主意,就不自觉地去了如意居的方向。

昔日人满为患的酒楼,如今空空荡荡。正值中午时分,酒楼的黄金时间,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弹琴的老伯半眯着眼,手中的三弦快掉到地上,调子跑到了爪哇国。小二依旧勤快,手拿抹布左擦右擦。十分钟过去了,他擦的还是那张桌子。

几乎喊破了喉咙,终于把他喊回了魂。

“现在客人不多,我们的菜也不齐。想吃的没有您就换一个,我们也没办法,您多担待。”反正我要求不高,随手点了几样。

“你和杨清到底说了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开始审讯。

“没有,说的是男人之间的事。”

“不说,小心我大刑伺候。”拿起筷子往他手上夹。

正要用力,听见外面闹闹哄哄,一反往日的安静。我扔下筷子,把头探出窗外张望。一群人聚在街上议论纷纷,远处的海面上多了几艘战船,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宁”字。

宁王的军队到了,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被昊天握住,热度从他掌心传来,我渐渐回神。

菜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桌,昊天夹了片肉到我碗里,“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我对他报以微笑,低头吃饭。肉到了嘴里像木头渣滓,没有一丝味道。

在大军到来之前,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担心,不安,还有中莫名的兴奋。对于战事,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心态。现在则是担心,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身边活生生的人,也许明天就消失不见。甚至我自己,也随时会倒下。

思前想后,始终无法入睡。翻身下床,去找昊天。

推开房门,听到的是均匀的呼吸声。点亮油灯,映出昊天熟睡的脸。眉头舒展,神情轻松。这种时候,他还睡得着。

“昊天,昊天。醒醒。”我用力摇他。

他忽地坐起,睁开双眼。“是你呀。这么晚找我干嘛,投怀送抱?”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掐了他大腿一把。“你说,他们今晚会不会偷袭呀。”

“我又不是他们的人,我怎么会知道。”

“你少来。你就说,如果是你,会不会偷袭。我不信你从小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昊—天—殿—下。”

“如果是我,不会。偷袭要在对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才有效果。宁王的军队在城外扎营,守城的将军早有准备,时刻在注意他们的动向。他们贸然的行动,只会中对方的埋伏。况且他们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哪有精力来偷袭。”

“有点道理。那,他们会在水里下毒吗?”

“你哪来的这么多怪想法。”他伸出食指戳我的额头。

怪想法?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这你就别管了,先说有没有可能。”

“这都是不得已才出的下下策。凭宁王的实力,不等走到这一步,郢城就已经拿下了。”

清晨的阳光射在脸上,晃得我不得不睁开眼。后背有些酸,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这好象不是我的床。昨天晚上问了昊天好多问题,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这是他的房间,只有他才喜欢这么硬的床,还说什么对身体好。

“小懒猫,终于起来啦。”昊天端着铜盆走进来。“过来洗脸吧。”

脚刚伸进鞋子,就听到了震天的鼓声,一声紧似一声。不禁打了个哆嗦,钻到他怀里。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没事的,是进攻的鼓声。”

没等他说完,鼓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厮杀声和金属的敲击声,久久不绝。风刮进屋中,带着浓浓的尘土味。我脑中出现的是《英雄》里漫天的飞箭,黑压压的大军。

傍晚的时候,清脆的锣声响起,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此后的很多天,这样的场景一再地重复。久而久之,我把它看作了生活的一部分。还是每天关注着战局,盼望着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