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活量。关于定远侯的生平,我是从昊天那里听来的。又根据他的经历,加了自己的发挥。如果他地下有知,相信他也会同意我的话。
“照你的意思,是我为了一己私利,不顾百姓死活。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没有我想象中的暴怒,他语气中有说不出的遗憾和感伤。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谁也不能因为自己而否定他人。你身为王爷,心中所想的,必然是国家大事。我只是一个女人,想的是一日三餐,全家的温饱。在你心中,国家的尊严于利益高于一切,即使要一部分人做出牺牲,也要继续下去。我不一样,国家的事我管不了,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就知足了。你是天上飞的雄鹰,目光远大,前程万里。脚下的土地不是你的目标,征服更远的疆土才是你的理想。我是只井底的青蛙,只看到自己头上的一片天,终生困在这一方天地中。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当然会不同。您没必要因为我的话耿耿于怀。”尊敬的宁王,求您不要发话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发表演讲了。
“如果你不再是普通女人,你会怎么做,会和我一样吗?”他望着我,像一个探究问题的孩子,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王爷说笑了,我的情况您怎么会不清楚。我现在独自一人,无依无靠,连生计都困难。您想让我怎么不普通,穷的不普通,还是惨的不普通?”看着他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
“无依无靠,我还不足矣当你的靠山吗?有我在,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如果你有机会母仪天下,你会怎样?还会把自己比做井底的青蛙躲避我的问题吗?”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和我的距离,双眼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承蒙王爷关照,让我在府里叨扰了这么久。您的盛情款待已经让我无以为报,再继续下去,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王爷。我是个不祥的女人,和我有牵连的人,必遭厄运。这样的命格,有什么资格母仪天下呢。王爷公事繁忙,日理万机,我就不占用您的时间了。”对着他深施一礼,匆匆离开。
出了小院,我不顾一切向前跑,像是要甩开多年的噩梦。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就一定要牺牲别人的幸福吗。强盗都振振有辞,被害人就只能理屈词穷?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跑出树林,脚下仿佛灌了铅,再也挪不动了。拣了块大石,坐下休息。
阳光亮得刺眼,一个天蓝色的影子在树后晃过。
“谁,出来。”没等细想,先喊出了声。
一个丫鬟打扮的人慢悠悠走出来,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只看得出身材又瘦又小。
“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平淡的脸。是她?给雾凌端燕窝粥的丫鬟。
“你在这里做什么?监视我,还是打听宁王的秘密?我一个女人,还没这么大的本事让这么多人挂心。你是冲宁王来得吧,用不用我去告诉他。”还是决定诈诈她,兴许会发现什么秘密。
“没有,没有,我只是个丫鬟。还请姑娘饶命。”她脸色发白,牙齿在不停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起来。只要你说实话,我今天就什么也没看见,也不认识你。如果你敢瞒我,我会让你好看。”站起身拉她起来,同时没忘记警告她。
“是一个人让我来的,叫我给姑娘带个话。”她声音很小,带着颤音。
“什么话?”
“他让我问姑娘,想不想离开这里,他有办法。”
“还有呢?”
“没了,他就说了这么多。”
“让你带话的是什么人?”
“我没看见。我经过长廊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抓住我,对我说了这些话。”
“你没骗我?”我拿出那根削尖的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见到筷子,立刻瞪大了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
“下去吧。要是我知道你在说谎,后果不用我告诉你吧。”
她头也没回,慌慌张张跑掉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一片茫然。
宁王的步步紧逼,已经让我无暇应付了。现在又杀出了一队人马,我该怎么办。
昊天,如果有你在身边……不想了,还不是做梦的时候,不切实际的想法尽早丢掉的好。
可以帮我离开,谁会这么好心,恐怕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说来说去,都是那块兵符惹的祸。我是不是太冤了,每个人都认为我知道兵符的下落,抓到我就可以得到十万精兵。可我连兵符的影子都没见过,都没他们知道的多。定远侯呀定远侯,你可把我害惨了。唉,也不能全怪你,谁叫我占了你孙女的身体呢。只求你保佑我度过难关,等我平安后,会好好祭拜你的。
惊?喜!
在石头上坐了半天,等恢复了力气才走回房里。
局势越来越复杂,原本是我和宁王的对抗,现在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三国演义。
兵符不再是秘密,是众人眼中的唐僧肉。越来越多的人对它伸出了魔爪,看来做皇帝梦的人还真不少。这样的局势,对我是利还是弊?
神秘力量的加入,可以分散宁王的注意力,不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暗中的敌人最难对付,比起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对手,我只不过是小菜一碟。有了他们之间的争斗,我逃跑的机会也会大上不少。
如果那一方和宁王势均力敌,双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会把兵符看作制胜的力量。如果在我身上找不到兵符,他们或许会兵行险招,把我除掉。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对手得到。
唉,你们大男人争就争嘛,干嘛把我这个小女人牵扯进来。他们胜了,是他们英明神武。若是败了,就是因为我私藏了兵符。什么时候,我成了觉得决定胜负的关键。
又有虫子在我脑袋里跳舞,节奏越来越急促。靠在椅子上,轻轻按摩敲打头顶和太阳穴。昊天,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怎么做呢?想起他见到我的表情,心里越发的冰冷。
这第三方究竟是谁呢?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帝。宁王的强大,威胁最大的就是他。虽然说他昏庸无能,但也不会懦弱到让别人予取予求。宁王威胁到的不只是他的皇位,奢华骄逸的生活,还有他的生命。都是亲兄弟,他知道的不会比宁王少,想借兵符壮大势力不是不可能。何况他身边还聚集着众多的保皇党,像雷霄宇那样的“忠孝节义”之辈。为了他们口中的江山和正统,做些不那么正派的事也不是没可能。何况还关乎他们头上的乌纱,派个个把死士完成任务,还不是什么问题。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存在于宁王和皇帝之间的第三方势力。他们目前还处于观望态度,佯装归顺于皇帝或者宁王门下,伺机而动。只要得到适当的机会,随时都可能加入战团。十万精兵对于他,是个不小的诱惑,会决定他们最终的命运。兵符对于他们,就是意外的收获,有了和宁王与皇帝抗衡的实力。
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最可怕的那种。所谓的第三方,根本就不存在。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小丫鬟在说,还没有看到正面。这个人是否存在,还是个问题。或许这就是宁王的一个局,用一个不存在的人试探我。看我是不是在骗他,是不是在敷衍。他要是知道了真相,那结果……
三种假设,一种比一种可怕。可以肯定的是,不论是哪一种,我的命运都是一样。被当作棋子利用,然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夜拉开了大幕。像我的内心一样,看不到光亮。看不到月亮的影子,星星也不知道去向,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蓝天,白云,草原……耳边还有悠远的牧歌响起,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从草地那边滚过来一个红色的小球,越来越大,还是那个小女孩,抱着一大捧野花向我跑过来。
我看到了她的脸,随着她的奔跑渐渐的清晰。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白白嫩嫩的脸蛋,腮边挂着两团红晕。眼睛闪闪亮,又大又圆,神采飞扬。头发辫成了一条条的小辫子,中间夹着红色的丝线。她天真的笑脸,仿佛可以让冰山融化。
她在距离我四五米时放慢了速度,一步步向我走来。
突然间一个激灵……草原消失了,女孩也不见了踪影。
猛地坐起身,眼睛随之睁开。前方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好象是个人的形状。一道白光闪过,是一把刀。
有人要杀我?尖叫从口中发出,带着寒光的刀向我劈来。来不及多想,抓起被子迎上去。在飞扬的棉花中,我快速翻身下床。
顾不得从地面传来的冰冷,向门的方向猛跑。风声从脑后传来,是那把刀吗?我完了,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迎接我的不是冰冷的死亡,是一副久违的怀抱。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不争气地流出,蔓延到心底。
是他,他还是来了。
兵器相撞的声音提醒我现在的形势,还不是感伤的时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我知道来人并不是他的对手。
大约一刻钟过后,对手落荒而逃。
“宝贝,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着我,胡乱摩挲着我的后背,像在哄孩子。
我推开他,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还请郡马爷自重。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不妥,更何况搂搂抱抱。刚才是情况危急,不得已而为之。既然危险已经解除,您还是请回吧。”
“好大的醋味呀。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也知道情况紧急,我并不能多待,你就给我个笑脸吧。”他大步迈过来,我又重新陷入他手臂的包围。
“你还好吗,伤怎么样了。”抱着他,感觉他不复从前的强壮。
“早就没事了,要是论起身手,耀夜还不是我的对手。”他说话时热气呼在我颈上,痒痒的。
“你就吹吧,牛都让你吹死了。耀夜不是你的对手,那怎么倒下的那个是你,不是她?”可惜天太黑,又不能点灯,看不见他的脸。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是不要说了。如果我有她一半狠毒,没命的那个就是她。”他现在的口气还是忿忿的,上次那件事对他打击不小。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你怎么这么小气。后来呢,你怎么会和雾凌在一起。还有,那个未婚夫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伸出我的“魔爪”,掐他的脖子。
他用大手俘获了我的“魔爪”,放到唇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雾凌。看到她时有点意外,再加上受了伤,她就以为我失忆了。我当机立断,将错就错,就装成失忆。后来景王派她来找宁王,说是有什么要事。如果不跟在她身边,又怎么能见到你呢?”
“那刚才的是什么人?”刚才的那一幕,现在想来还是后怕。
“知道的太多,对你并不好。放心,一切都有我。”他的吻落在我额头,吻去了担忧与疑惑。
中毒
天色大亮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耀夜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仍旧是一身黑衣,水晶面具。她站在门边,低头观察地上的足迹。然后从墙角溜进屋里,仔细检查门窗。
我缩在床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真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既注意保护现场,又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绝对是刑警的素质。
我的表现也不差,根据昊天的指示,装出一副受惊吓的样子。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枕头,若有所思。但没敢演成失魂落魄的样子,耀夜不是泛泛之辈,她看过我面对危险时的表现,要是被她识破就弄巧成拙了。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条破烂的被子,翻过来掉过去,检查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抬起头,盯着我,眼神一动不动,像在数我脸上的汗毛孔。浑身散发着寒意,空气到她身上,都会马上变成冰。
我不能示弱,马上用目光回敬她。不就是瞪眼睛吗,谁怕谁呀。
“那个人用的什么兵器?”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话,没有停顿,没有语调,没有感情。
“刀。”
她没再说什么,转了一圈之后离开了。
原以为这件事会溅起一些波澜,至少宁王会把我请去详细询问。没想到是泥牛入海,再也没了消息。
我印象中的宁王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次有人跑到他家里来动手,他怎么可以没有行动。动手的和那个叫丫鬟来传话的应该是一伙的,也许就是那个人。见我没有答复他的意思,就用武力解决问题。幸亏昊天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昊天?他来的也太是时候了。他不让我多问,想必他是知道内幕的。他不说,我也不打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北风呼啸而过,卷走了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
又是一年冬天来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郢城,做我风光无限的老板娘。现在呢,我是一个吃穿不愁的……阶下囚。
几个月了,自从发生了黑衣人那件事,我没有再见过宁王。听说他的军队一路高奏凯歌,已经直指京城。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实现他的帝王梦。等他得到天下的时候,就不会再惦记那块兵符了吧。那时,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