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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女谍 佚名 5031 字 3个月前

他的孩子,我对此久久疑虑不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曼家族还是克鲁格家族的人。这种怀疑一直困扰着我。康斯坦斯姨妈在伦敦举办画展时我向她提起那个夜晚所听到的谈话,她的回答解开了我心中的疑团。

“你讨厌我做你的父亲吗? ”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知道怀曼上校是我惟一的父亲……”这时候,我倒是迟疑起来,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将真情揭示出来。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事实真相。”

“你以为我对此一无所知吗? ”我顶撞了他一句。

他惊奇、困惑地看着我。尤都静静地听着。

“克莉丝! 我真的糊涂了。”他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对自己所说的话很清楚。”我的语气坚定而刚强。

“你不相信我是你的父亲吗? ”

“不相信。”

“为什么? ”

“如果你不提出这件事,我原本是不愿意主动提出的。我母亲遇害的那天夜晚你和我母亲在亭子所说的话难道没人知道吗? 我全都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等待不迭地问。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吗? ”

“因为我们从未当着别人的面谈过这件事,我们很害怕别人无意中听到这件事。”

“是的,我知道你们的约会是秘密的。”

“你怎么知道的? ”他提高嗓音说。

“我知道这件事,还有别的事,那时候我是个孩子,很快就要变成女人了。”

“你还知道什么? ”他压低嗓音问。

“你和我妈妈经常约会的地方。”

“是谁告诉你的? ”

“我偶然发现的。”

他听到我的话,显然有些害怕。

“什么时候? ”

“我妈妈被谋杀的那天晚上。”

他的面色刷地变得苍白。

“你怎么发现的? 你了解到了些什么? ”他激动地问。

“那是命运的指使,是命运让我到亭子里去的,你和我妈妈在那里……”

“那天晚上你在亭子里吗? ”

“是的。”

“这么说,我们所做所说的你全都清楚了? ”

我羞赧地回答:“我在帷幕后面看到和听到了一切,那天晚上我的童年结束了,我发现了人生的冷酷无情,是命运让我那样做的。”

我停了停,又接着说:“当时我想走开,但是我不能,有一种难以测知的力量在迫使着我待在那里。事情过去之后,我感到羞耻、害怕,吓得要死。”

“你看到谁杀死你母亲了吗? ”他哆哆嗦嗦地问。

我想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说:“我知道。”

“你为什么在警察面前没把他揭露出来? ”

“我不能。”

“为什么? ”

我没有回答。他相信我知道谁是谋杀犯。

“他是从背后杀死你母亲的。”

“这我知道。”

“你不怕辱没你母亲的名声吗? ”

“我有点怕。”

“你相信我是你的父亲,所以你不愿意把我牵连在内吧? ”

“我也这样想过。”

“你爱尤都,你知道尤都是你的哥哥,所以你不能把他揭发出来。”

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尤都怎么会杀死我的母亲呢?!我失魂落魄地看着尤都,他将我的手紧紧地攥在他的手里。

我看着他那修剪得整洁的手指,他就是用这只手持枪杀死了我的母亲,我想将我的手抻出来,但是我没有做。

“谢谢你! 克莉丝! 你没有告诉……警察,你救了……我的命。”尤都结结巴巴地说。

那天,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是杀死母亲的凶手,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去告密,因为我爱他,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我哥哥。如果当时我将克鲁格和母亲的事告诉给警察该有多好。

尤都仍然握着我的手。

“克莉丝! 你是很宽容的。”尤都的话音低沉,透露着胆怯。

“不要相信那些,尤都! ”我说。

“你现在愿意怎么说都可以,你的行动证明了你不愿意伤害我。”

“我不能。”

“你爱我吗? ”

“是的。”

“你知道我们是兄妹关系吗? ”

“我那时候刚刚发现。”

“我也和你一样,是那时候才知道的,是我爸爸告诉我的,我爱你,克莉丝! ”

“为什么你要杀死我妈妈? ”

“你不知道我父亲告诉你妈妈以后她的反应吗? 她像个泼妇,想杀死我爸爸,我及时赶到了,如果我不杀她,她就会杀死我爸。”

“你为什么到亭子里去? 我以为你在生病。”

“克莉丝! 我是在生病。”

“那,你为什么从床上起来,又到亭子里去呢? ”

“是命运把我们两个人都带到了那里。”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想知道。”

尤都说:“我了解你母亲胜过于我父亲,虽然他从小就认识她,这可能是因为他爱她的关系,爱情是盲目的。”

他讲到这里,我连连点着头。

“你母亲真的爱我父亲,她可以嫁给他,但是她选择了怀曼上校;她嫁给了怀曼,仍然想和我父亲保持关系,就拿你做诱饵,利用你接近他。”

我的身体像被针刺扎似的疼痛。

“你母亲像你一样,是个诱人的女人。”他停了停,继续说,“她知道她美丽,正因为她的美丽导致她的堕落,她利用她的美丽企图得到她所想要的东西.”除了想和我父亲保持那种关系以外,当我长大的时候,她还想追求我。“

“那怎么可能呢? ”我大声说。

“克莉丝! 我不骗你,我爸爸知道,他可以告诉你。”

“这是真的,她想占有我们两个人。”克鲁格接着说。

“如果这是真的,你为什么要中断这种关系呢? ”我问。

“我不愿意中断,是因为我仍然在爱着她,而且只有通过她我才能见到你。当尤都告诉我说他爱你,我不得不告诉他你是我的女儿,我害怕由于你们俩想爱会做出越轨的事,这才鼓起勇气想中断我和你母亲的关系。我觉得这样就可以暂时将你们俩隔开,”克鲁格说。

尤都接着说道:“我知道爸爸想中断这种关系,害怕你妈妈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我躺在床上想着你,在梦中见到了你。我想到了我的爸爸……仿佛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迫使我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想去帮助我爸爸,那时候,我有病,浑身发冷,艰难地走下楼梯,来到花园,走向亭子,发现门被锁着,我将手插进口袋里想摸出点东西,摸出来两只手套,我见到是手套,便又放了回去。”

他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又接着说:“我绕着亭子转圈,诅咒自己的时乖运蹇,我爱你但永远不能和你结婚。我发现自己无法走进亭子。”

他默然不语。

“以后又怎么了? ”我问。

“我发现了一个打碎的玻璃窗户。”

“是靠小路旁边的第一个窗户吗? ”我问。

“是的。”

“那是我砸碎的那块玻璃,我就是从那个窗户钻进去的。”

“我也从那个窗子钻了进去,我记得还带上了手套。”

“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窗子上没发现手印。”

“那现在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你的父亲呢? ”克鲁格急切地问。

“对不起,很遗憾! ”我冷静地压低语调说。“我应该说明的是,这完全是个误会,是你受到了欺骗。康斯坦斯姨妈向我讲述了真情,她告诉我她的姐姐,也就是我的母亲怀上了我以后,为了将你笼络住,才向你撒谎的,你是被愚弄了。”

他双眉紧锁,两腿分立,手臂抱着前胸,眼睛凝视着一个小桌子上的银色烟灰缸。我继续看着他。他十分痛苦,一言不发,脸上被一层愁云笼罩着,脑海里筑起的堡垒崩溃了,他一直认为我是他的女儿,可现在却变成了虚无缥缈的幻影。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那将是很可怕的。”他的声音沙哑。

“我非常爱你。' ‘他仍然充满着感情。”当你还没有诞生,还是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开始在爱着你,我抚摸着你母亲的腹部,触及到你的踢腾,那是我爱你的惟一办法。可现在……“他双手掐着额头,伏着身子,哞哞地哭出声来。

尤都这时兴致勃勃地插话说:“爸爸! 如果克莉丝不是你的女儿,这会意味着什么? ”

“你说意味着什么? ”克鲁格仰起脸,止住了哭泣。

“你知道我爱克莉丝,我不得不忍痛割爱地离开她,这份爱始终占据着我的心。”尤都急切地喊道:“现在我能和克莉丝结婚了,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

在柏林待了一个星期,我为了按时和丈夫通电话,便在戈登沃埃斯的陪同下返回英国。途中我们仍然住在先前的那个仓库里。

他想和我办那种事,问道:“这一个星期对我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你为什么拒绝我? ”

“我们只能保持朋友关系,”我回答。

我们躺在床上时,他向着我凑过来。

我说:“太累了,我想睡觉。”

“我不干扰你。”他拿着我的手,吻着。“莱普·惠特! 我很爱你! ”他说着,像是遭到毒打即将气绝的模样。

我为他感到悲哀。那么多人爱我,为什么我却是如此的不幸? 正因为我没有顺从,所以别人能得到幸福,我得不到。

我们互相依傍着,但又是抑制着自己,从入睡一直到醒来。

“我需要忍耐。”戈登·沃埃斯说。

我没有吭声。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又回到了英国。我在电话里听到了丈夫的声音,两眼充满着泪水。

“喂! ”

“刘易斯! ”我强忍着哽咽。

“亲爱的,克莉丝! ”

我觉得胸腔透不过气来,艰难地磕磕巴巴地从嘴里进出字来:“我……很想你,现在……我们又相会了,我非常……爱你。”

“你的话使我高兴,我也很想你,如果不是你有病,我就将你接回来。”

我感到惊慌。

“你用不着来接我,刘易斯! ”我解释着,“这次分别是痛苦的,但是我的病很快就好了,我不久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你好一些了吗? ”

“好多了,我吃得好,睡得香,看上去和在伦敦大不一样了。”

“听到你说这话,我很高兴。”

我们谈着谈着,我痛哭起来。

“要镇定! ”查威尔太太在一旁安抚着说。

“我不能! 我不能! ”我抽泣着。

查威尔也来安抚我,但他的态度比较严厉。

苦涩,疲惫的泪水沾满了我的两腮。查威尔太太将我抱住,她也哭了,我久久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莫里斯太太! 我们必须坚强起来,命运已经给我们安排了道路,我们必须沿着它向前走,绝对不能转过身来。”

“你说得对,但是我身上背的东西太重。”

“基督的逾越背的东西更重。”她温和地解释着。

“他很好,而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我们是违背自己的意志行事,所以我们觉得很痛苦。”她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在多佛只待了两个小时,我和戈登- 沃埃斯又穿过英吉利海峡,向柏林进发了。我再次艰难地忍受着晕船呕吐和寒风刺骨的痛苦。

我和戈登.沃埃斯沿着原来的路线向前走。我希望一切照旧,惟独不想和戈登·沃埃斯再办那种事。

我们又睡在一张床上,他拥抱我,吻我,但没有强迫我。

我想到将要面临的事:到了柏林,尤都可能要求和我做爱……

我要去佛莱德贸斯,那里是英国派遣间谍聚集的地方……我讨厌那里的卡巴来歌舞和放荡的生活方式,我不愿意沦落为娼妓,只有一死才能获得自由。

“你睡着了吗? ”戈登·沃埃斯问。

“没有。”

“你不相信我吗? ”

“我想死,戈登·沃埃斯! ”

“不要开玩笑,”他斥责道。“我们是在战争时期,谁也不知道这战争会打成什么样子。”

“不只是我们不可能知道,谁都不知道。”

“提起精神! 莱普·惠特! ”

“我觉得头有点昏。”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来一条手绢,擦拭我的眼睛,然后,他又轻轻抚摸我的面颊。

“我很高兴一路上有你这样一位伴侣,”我感激地说。

他虽然不够愉快,听到我这话,脸上立时流露出欣喜。

“戈登·沃埃斯! 虽然我们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我很喜欢你。”

“莱普·惠特! 有一天我们之间的关系会起变化的,我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我没有回答,心想,何必说“有些事难以预料呢?!”

我们停了,老半天没有说话。

“睡不着觉是很难受的,我们起床吧! ”他说。

“不要为我操心,很对不起,耽误了你睡觉。”

“我习惯于晚上睡不着觉,”他回答。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穿过了德国边界,搭上了一次列车。

旅途是多么的凄凉! 我不得不踏上一次又一次的心酸的路程。

“我们已经到柏林了,又得一个星期彼此才能见面了。”戈登·沃埃斯说。

“不一定要那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