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久以前的，于是道：“雪衣，还记得吗，还差件答应要为做的事情呢！”

雪衣身体微微震。

“那么，要做的第三件事情——和走。”声音尽可能的平静，却不经意触动潜藏在心底的恐惧。那种爱上个人开始就存在的恐惧：最开始因为害怕得不到恐惧，后来是因为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得到而惶恐，而在得到后却总是担心什么时候可能失去的恐惧。曾经嘲笑自己，只有不自信的人，才总是么患得患失，却再次不经意的被翻出来，赤裸裸的，展现在面前。

“答应过的，定为做的事情。”固执的重复着，“答应过的，就定要做到！”

的语气强硬，盯着他的眼睛，可藏在身后的手抖的如同秋枝头发黄的叶子。感情从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再强大，再自信，也没有办法负担起两个人的感情。胸口开始隐隐的痛起来，路奔波而来完全没有调养过的伤，此刻又有发作的迹象。

雪衣依旧不话，在的目光威逼下，半晌慢慢站起来。仰望着他用颤抖的手指，缓慢而又坚定的拉开自己的腰带，华丽耀眼的金线丝衣轻轻滑落，掉在地上，然后是雪白的丝绸内衫，精致的金簪，黑色的长发根根滑落在羊脂般的肩头……具如同白玉雕刻出来的近乎完美的性酮体就样展现在面前，细腻白皙的近乎半透明的肌肤似乎微微发着光，呈现种让移不开眼睛的美丽。

然而本应眩目销魂幕，却让种难以遏制的绝望从的心底窜进四肢百骸，将全身的血液都凝固成万年冰凌。仿佛好象有人告诉，明就要死去，再看不见早上的日出，青草上的露珠，闻不到花的芳香，感觉不到清风的吹拂。

“华衣，是唯能给的。”雪衣如是。他的声音单调的如同褪色的花朵，仿佛将自己献上祭坛的前刻，是绝望又认命的坚定。着，他向的脸伸出手来。

踉跄着爬起来，后退几步，如避蛇蝎样避开雪衣的手，不敢看他的身体，怕自己经不起诱惑：“雪衣，明知道，要的不是个！！！”

雪衣声音空洞：“现在，只给得起个。”他走到的身边，能感觉到他呼吸，他冰凉的手指摸上的脸，捧着的脸，在唇上轻轻的吻。的手握紧拳头按在身后的墙上，克制着自己想要扑过去按倒雪衣的冲动。

在诱惑与尊严面前，该如何抉择？

雪衣，不该是样的，们不该是样的！轻轻推开他，凝视他的双眼，痛苦道：“雪衣，别侮辱，也别侮辱自己。”

雪衣已经满面泪水，从来没有见过雪衣哭：他的眼睛，不适合种表情。

但还是狠心道：“如果在心中，不能比的族人更重要，那么请放弃！素华衣——不要份施舍的感情！”

有谁能明白此刻心中在想什么？有人知道此刻脑中不断重复的话是什么？身体的每部分，每滴血，每根骨骼都在疯狂的叫嚣：雪衣回来吧，雪衣跟走吧，雪衣不要放弃。的每根汗毛，每个细胞都在卑微的乞求：雪衣，收回刚刚过的话，是爱的，明明是爱的。后悔，只想和在起，刚刚那些只是欺骗的，对不对，对不对……

不是个勇敢的人，请不要伤害。

空气静的可怕，们俩就样面对面站的。等又等，等又等，等到渐渐黑下来，等到月亮慢慢升上来，然后又慢慢的的落下去……冰凉的风从洞里吹进来，吹动雪衣的长发，让他看上去是那么苍白。

缓缓蹲下去，拾起地上的衣服，仔细的披在他的身上：“穿上吧，别着凉。”

雪衣眼睛随着的动作而动，瞬不转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拉拉衣服，呆呆的看丝不苟的帮他把带子系好。

望向洞外，黎明的曙光在翠绿的山林间漏出来，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绿色，将半片树林都变成动人的青玉色，在山间白色薄雾游荡下，如同仙境样宁静而美丽，偶尔响起两声鸟鸣兽吼都是那么动听，那么迷人。

指着洞外的景色，道：“雪衣，看——是不是很美？”忽然就感股冲力撞击在的背上，双手紧紧抱紧的腰，雪衣近乎崩溃的声音：“华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身体僵，只觉得胸口什么东西，喀嚓下裂开，顿时血淋淋的，惨不忍睹。瞬间，好象失去全身的力气，眼前黑黑，胸口窒，股腥甜就涌上喉头。终于尝到种从来没有尝过的痛。不用刀剑，不用毒药，也不用任何威逼，只需要某个人轻轻的句话。

句话，就可以把从容的送下地狱，句话，就足够粉碎所有的信念，句话，就可以让痛的恨不得马上死过去，偏偏又死不掉。合上眼睛，努力压抑脑中的眩晕，口中的铁锈味，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控制着战栗的心，笑道：“雪衣，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会放手的——只希望，不要有，为今的选择后悔。”

轻轻握住雪衣死死搂住腰的手，然后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第 187 章

将洞中的火熄灭，向雪衣伸过手去。雪衣的眼睛红肿。知道，雪衣的内心绝对不会比好过，分别的痛苦加上强烈的愧疚，够他受的。个只知道索要的人，没有资格责备他。

拉着雪衣，沿着原路返回。走得并不快，毕竟现在是回去，不是逃亡。两人都下意识将在起的时间能多延长刻就延长刻。雪衣再没有做出任何亲昵的动作，却是刻也不肯松开的手。

起来，们从来没有样安静的、温馨的待在起过，气氛好得不像即将要将他交到别的人手中，而是带着他回们自己的家样。

“累不累，要不要歇会？”道。

“恩。”雪衣头。

其实半个小时前，们就歇过次。

们坐在块巨大的青石上，雪衣替打理凌乱的长发，几日以来都没有管过，看起来有些纠结。看着他的手指轻轻的缕缕的梳着的头发，很想去握着他的手指，却又忍下来。

雪衣忽然抬起头望着，正想什么，不远处的树丛中发出声音，不会哗啦啦的钻出十几个士兵，为首人大声喊道：“素华衣，被包围！还不束手就擒！”仿佛是为验证的话，们四周又冲出近百人，手持长剑，将们团团包围。

连看眼的兴趣都没有，虽然受伤，也不至于连耳力都没有。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被发现的潜伏还有脸拿出来现。

“素华衣，还不快放秦王王君！”那人又道，将手三尺清青锋亮出来。

叹口气，拉起忽然露出惶恐表情的雪衣道；“过去吧。不然可回被但成劫持者砍成十八段呢。”

雪衣猛得抓紧的手，眼中的恳求和不忍让心不禁瑟瑟发抖。伸手轻轻将头发从他的脸庞捋开，凝视着他道：“雪衣，知道，只要声，不愿意回去。会马上带走。别忘，可是人称‘枪魔’的杀人高手呢？”

只是，雪衣，会吗？

的手绝对不会在之前放开。

雪衣望着的眼睛，想把的模样刻下来。良久，他的眼帘慢慢垂下来，遮掩住熟悉的墨玉色眼眸，那是最爱的颜色，也是个世界最开始让心悸的颜色，让追逐至今的颜色。

他的手缓缓从的手心滑过，手心与手心，手指与手指交错，最后次感受彼此掌心的纹路与温度，然后什么都不存在。

看着雪衣步回头的走到对方阵营中，笑着坐在青石上，动也没有动。

雪衣到对方的保范围，立刻有几人站在他身前。对方见雪衣已经到们的手中，随后将视线转向：“素华衣劫掠秦王王君，刺杀秦王，罪大恶极，立刻将抓起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雪衣听次话，面色陡变，转身要冲过来被几人拦下，激动的解释道；“不关的事，是自己要跟走的！”

人冷冷的瞪雪衣眼：“秦王王君请注意的身份，不要些让小人难做的话！”着挥手，几名明显是子的侍卫制住挣扎的雪衣，欲将他带下山去。

雪衣惊慌道：“们想做什么！放开，们不可以——”

看着被晕的雪衣，心中轻轻道：雪衣，怎么还不明白，场规模宏大的局，哪里是为萧家设的？它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

控制萧家是为控制，而控制，才可能诱惑踏进个陷阱来。萧家自文昌帝的母皇那代已经被削弱到只剩萧炎根独苗，当代萧家家主只剩个不能继承军队的子，除非下任皇帝太窝囊，萧家根本不具备威胁。若非早看透文昌帝的意图，又怎么会放心带走，有楚风与萧敬平在，萧家必定有惊无险。又怎么忍心让做个不孝不义之人。

只是，即使告诉，会相信吗？

或者其实也发觉，只是却不敢拿们的感情去赌文昌帝会不会怒之下，血洗萧家。毕竟是萧家的孩子，关心则乱啊。

而自己，即使发觉个陷阱，却是心甘情愿踏进来，只为魂牵梦绕的那万分之的希望。

文昌帝设么大的局，也无非是为给楚风铺就通向太的道路吧。

方面敲打萧家，让们知道，哪怕再大的荣华，再大的军功，在帝王的眼中也不过是弹指可以灰飞湮灭的虚无。

方面将雪衣嫁给楚风，就等于将秦王府与萧家绑在起，增加楚风皇位之争的砝码。

而最直接的目的——个六个月灭掉个国家，却又不能被所控制的人物，还是尽快毁灭掉的好。

面挑开飞来的箭矢，面佩服着文昌帝的头脑。而样个子，竟然如此执着让楚风继承自己的皇位，必定是出于对皇夫萧月词的感情，实在很难想象样位帝王竟然有样深厚绵长的感情。毕竟单论才华和心志，身为六皇的楚悦绝不在楚风之下，没有必要非选楚风不可。

已经是第五，感觉到很疲倦。可是追杀的人却是换批又批，体力倒是充沛的很。虽然其中功夫好的，并不多。只是对于个从西辽千里奔波回京城，紧接着又是连日逃亡的人来，符负荷还是太大。

有什么流出嘴角，抹下，看见刺眼的腥红。

内伤已经越来越压制不住呢，内息在体内乱蹿，让七经八络都痛的要抽搐起来。内息弱，动作也迟钝起来。

迟钝，密密麻麻的箭锋在身上就划出几道口子。

痛的哆嗦下，向前窜去。

前面是片很大的湖。

然而无处可逃，身后是源源不断的追兵。努力提息，向湖面纵去，却见湖中有船条，上面站满禁军，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楚风。

想到那被住穴道扣在堆竹篓中样子，不由得苦笑，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楚风看见，表情复杂，身边个似乎是禁军将领，在耳边什么。楚风神色犹豫会，终于头。

禁军将领得的允诺，似乎悄悄松口气，扬手，无数箭矢向飞过来。

在空中躲避箭本来是非常困难的，何况是在难以借力的湖面上。

胸口又是痛，真气凝滞在心口，几乎要爆炸开，身体也酸乏到极，眼睛沉甸甸的，好累。每块肌肉，每根神经都在抱怨要休息。勉强心道，再坚持会，再坚持下，到岸上便好，轻轻落在湖面，想要再借力次，忽然有什么抓住的脚，向水下拖去。

被拉，立刻沉入水中，喝两口水，脑顿时片迷茫，眼睛还是朦胧看到水中竟然潜伏着人，粗略数不下五十人，手握利刃，向围过来，而刚刚拉下水的那人，依旧抓着的脚，向下拖。

情景似曾相识。

恍然想到很久前某，也是在个季节，也是在湖上，有许多人，雪衣，阿九，雍和，云泽都在。只不多那时候，“水鬼”们的目标是云泽，而今换成。

因为那次，下水干掉二十多个“水鬼”，回家后却昏迷很长时间。怕水的秘密就样暴露的。

知道个秘密的人并不多：阿九，雪衣，雍和，云泽还有——楚风。

云泽此刻在北越，阿九与雪衣绝不会么做，雍和本就是的人，那么唯的可能，只剩下眼前个站在船上的人。

么多的追捕，最终目的就是为把逼到湖边来吧。样精心布置好的陷阱就可以发挥作用。

楚风，终还是踏上步吗？

亏还有那么瞬间把视做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呢？只是份袍泽之情，在权位面前，未免也太脆弱，太不堪击。

想动手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拒绝听从自己大脑的控制，内息，力气都没有。意识也越来越混沌，连身体上的疼痛也模糊起来，只看见团团鲜红在眼前的水中如同入水的墨汁样，不断的扩大，扩大……

算，样就好吧。模糊的想，笑着合上眼睛。

第 188 章

“思齐哥哥，如果和姐姐都掉进水里，先救谁？”

他笑着立刻回答：“当然先救啊。”

心中狂喜，却装做不相信的样子：“思齐哥哥骗人，不然，为什么先救？”

他回答道：“因为怕水啊。”

……

大雪覆盖的地，小指大小的雪花静静的从苍白的空洋洋洒洒飘落。

把不知道为什么缩水的身体往襁褓里缩缩，不满的大哭起来。

队马车在身边戈然而止，个青衣子被人扶着从车上走下来，将小心的抱起来，温暖的手指摸着冰冷的脸，柔柔道：“孩子怎么被扔在里。”着抱着上马车。

……

“小七，又把五师姐的阵改是不是？”师傅拿着戒尺，啪的声打在的手心。

憋着眼泪：“人家只是想下山去看看。”

师傅怒道：“有什么好看的，山上的书不够看吗？”

大师姐、二师姐讪笑着劝道：“师傅，小七年纪小好奇心大，反正不是没下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