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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的高度,是他努力和追求的目标,而这个宁王居然说藏墨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真是……气死他了。脾气一向温良的君儿紧握身侧的手,纤雅的面容此刻涨的通红,比自己被人骂了还要生气。

宋骅影听到他对藏墨孤陋片面评价,又见自己最为宝贝的弟弟被宁王气成这样,先前对他的一点好感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她一边轻轻握住君儿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气,一边手不停笔地凝神写下去,不一会儿,吹了吹墨汁,将纸张递给星空大师。

星空大师接过纸一看,却见上面白纸黑字,字迹流畅连绵,空灵清透,自成一格,不由的在心中暗赞一声,再看,却见那纸上写着:

藏墨的画作乖戾却也豪放,孤傲不失其率真,看的出来他是一位至性至情之人。或许他也想做一个哭之笑之的性情中人,只是现实的情况让他只能掩其锋芒罢了。杨施主说他毫无可取之处,只怕是杨施主看不出其中的意味,自以为是的就认定了,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看法太过偏颇了吗?

听着星空大师装模作样地念完这段话,宋骅影注意到庭院中的杨宇凌灵修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僵硬,俊美的容颜上原本因提起藏墨而略显讥诮倨傲的神情倏然不见,只余一脸的错愕震惊,却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欣喜……

欣喜?宋骅影揉揉眼睛想再次确定,待再看时,他脸上的表情早已不见了。

他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移到宋骅影站立的方位,清湛如墨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宋骅影站立的方位,透过白白的纸糊,直射宋骅影的瞳眸。

他的眼睛深黑如墨,眼底闪着一丝激动……宋骅影心中一颤,腿脚一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没有了藏墨问题的困扰,虽然宋骅影依旧择取最为刁钻的问题,但是也没能难道宁王,眼见他一步又一步地逼近……

宋骅影却不知道,经过刚才的对答,此时的宁王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偏执的坚定,他今日是非要见到他的救命恩人不可了。

星空大师先前见宋骅影说的凄苦,也有几分相信她的说辞,但是现如今看这两个人一问一答,宁王步步逼近又节节后退,宋施主惊慌失措后复又自信从容,两个人各出奇招,琴棋书画,文韬武略,天文地理,一个出的刁钻,一个回的精准,实在是有趣至极,除了传个音,反倒没自己什么事了。

看他们两个一个清雅俊逸,另一个清尘脱俗,如若站在一起,倒也赏心悦目。

他这清净的禅院什么时候竟成了年轻人滋生情愫的地方了?这样对佛祖不敬的很啊。但是星空大师除了一脸苦笑,却也并不出言阻止。

眼见宁王离台阶只有一步之遥了……跨过这一步他便可以入内了,虽然他的面容一脸平静,但是宋骅影不难看出他眼底跳动的火焰……

宋骅影和宋骅君的眼底都有些焦急,宋骅影甚至连往自己脸上抹灰的心思都有了。忽然,她看到星空大师的书案上放着一本平摊的经书,忽然计上心头。

她拿起那本经书,一看,是一本很生僻的经书,不由的心中暗喜,提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写给星空大师看。

星空大师此时对宁王早已钦佩有加,有意撮合这两位年轻人,却见这宋施主突然想出如此刁钻的问题,有些不愿意地执起纸张。

“请问杨施主,《玄玄真经》倒数第五十七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是什么字?”

果然,宁王一顿,一时无语。

这本《玄玄真经》生僻的很,就连寺中的和尚都很少有念过,他一位皇子又岂会念诵过?就算念诵过,这倒数第五十七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又岂会说的出来?

这宋施主虽是女流,但是脑筋通透的很。既然他想出这个方法,只要照这个法子随便报几个字让杨施主回答,那杨施主此前的努力岂不功亏一篑?星空大师有点遗憾地想到。

果然难倒他了!姐弟俩目光一碰,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之色。

“世尊,若诸众生诵持大悲神咒,堕三恶道者,我誓不成正觉,诵持大悲神咒,若不生诸佛国者,我誓不成正觉……”在场诸人忽听院外宁王诵经的声音娓娓传来,俱是一惊!

“‘悲’,倒数第五十七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是‘悲’。”

宋骅君见姐姐愣愣地,忙凑身过去就着姐姐手中摊开的那一页,倒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字,赫然便是一个“悲”字。

整个世界在刹那间一片寂静……

这怎么可能?!

宁王微微一笑,提起一腿正要迈进禅房……正在这紧急关头……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一声,隐隐伴随着高呼“走水了!走水了!大悲殿走水了!”

“二皇兄!还愣着干什么?父皇正在大悲殿呢!”杨宇辰见杨宇凌有一瞬间的愣神,一把拉起他的手臂,飞身往外急奔而去,满脸的焦急,眼底却充满邪恶的笑意。

杨宇凌本身武功就不及杨宇辰,一听父皇所在的大悲殿着火,心一惊,一下子就被杨宇辰给拉走了。

疾驰中,他回头望了一眼终究没能推开的门……

那道门,依旧,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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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溪山琴况》 明。徐上瀛著

2.“寄纤农于滔泊之中,寓神俊于形骸之外,所谓形人而我无形,庶几空诸所有,故能无所不有也。”这句话是徐星友评价黄龙士的棋风。偶借来用的。

悠哉日子

初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新发的枝叶,漏下细碎的光圈。

大树底下放着一张制作精细的摇椅,此时摇椅上懒洋洋地歪着一个清瘦的身子,手里捧着一本账簿,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她的身旁放了一张制作精巧的小桌子,桌子不高,分设两层抽屉,最上层放着一些点心水果和茶水,供她随时取用。

“小姐,小姐。”困意渐渐泛上来的宋骅影被小舞因激动而高喊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抬头茫然地对上异常兴奋的小舞。

“小姐,你看——”小舞炫耀似地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在宋骅影面前扬了扬,歪着小嘴欣喜道,“小姐,颖师父来的信噢。”

颖儿?

她和落儿自前年岁末之时,黄昏之后,最后现身在苍茫山上与了尘大师煮茶论禅,下了三天三夜的围棋,然后飘然而去,至今没有任何音讯,就连碧落宫的暗线也追查不到丝毫踪迹,但是现在,颖儿竟然来信了?

宋骅影的睡意一下子全跑光了,她嗖地一声站起来,接过信后,急忙展开一看,这一看,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一直在躲一个很厉害的仇家,信上还说落儿终究逃不过,被人下了药,醒来后,虽然没有变得痴呆,但是却将前尘往事全部都忘光了。现在落儿正和她一起呆在奕国,准备二月份的殿试……

宋骅影拿着信,神情有些恍惚。颖儿生性豁达,将落儿忘记了前尘往事这么大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松,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

信上还说,给落儿下毒之人,就是能救君儿腿疾的那个人,还说这件事虽然难办,但是她们会竭尽全力去做,叫她等她们的好消息云云。

“小姐,落师父怎么样了?会不会死呀?”小舞看完信后,大眼睛红通通地,里面盈满了雾气,嘴角一扁,就差放声痛哭了。

宋骅影见她这样,心里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你落师父那么厉害,人称笑傲江湖的‘秋华双月’之一,怎么可能会死?只不过失去记忆罢了。不过她身边有你颖师父在,我们就不用担这个心了。”

宋骅影震惊过后,心也放了下来,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贵为公主的颖儿还说等女扮男装的落儿考上状元,与她假凤虚凰结了夫妻,便可永远离开皇宫,在外面逍遥自在了。

她是离开了,但是自己却一头往这牢笼里钻,还不知道一年后能不能顺利离开呢。宋骅影不由的苦笑。

“落师父真的不会死吗?那她忘记了前尘往事,是不是就是说把我们也忘记了?”刚刚被宋骅影劝住的小舞一想到此,眼泪又不由自主地凝聚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宋骅影,祈求她能说个不字。

“我们也在她的前尘往事里,不是吗?”宋骅影悠悠叹了一口气,脸色一黯,“希望落儿能尽快好起来。”

让她不可思议的是,给落儿下毒之人便是唯一能够治愈君儿的人。当初落儿给她讲君儿的腿治愈有望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熟识了,既然熟识,又为何要给落儿下毒?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小姐,厨房送来的点心,要不要尝一尝?”小蝶提着一篮吃食走了过来,见宋骅影点头,便将点心一样样的取出来,放置在小桌案上。

自从上次小姐大闹浣衣坊之后,府里的人虽然还略有微词,但在生活饮食上再也不敢轻慢她们了。就连李嬷嬷,在别人面前凶神恶煞,但是一见到秋疏斋的人,也只是冷冷地“哼”一声后走掉,看来上次的落水事件确实让她长了点记性了。

宋骅影拿起杏仁糕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嘴角弯起一抹笑容,“这个味道还不错。君儿最喜欢杏仁糕了,可惜他不在。”而她自己也不敢随便出门了。

谁会料到她运气可以差到这种地步?

在秋疏斋失踪没被人发现,但是在外面却差点就被抓个正着。只是不知道宁王有没有认出自己的声音?

不过有一点很让她疑惑不解的就是,宁王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如果说没有吧,那日他为何非执意见到自己不可?如果说有吧,自己回到秋疏斋后,他却依旧立场坚定地不踏进秋疏斋一步。

百思不得其解的她自然不知道,她救小松鼠的那番对话,让当时没有完全昏迷的宁王回忆起了暖水袋姑娘救他的那个画面,使得他执着地非见她不可。

不过那时的宁王确实让她惊艳,那么样的惊世才华,满腹经纶,普天之下有谁能与其相争?

如若不是最后那关键性地走水事件,只怕自己早已暴露在了他面前,宋骅影心有余悸地想到。

当外面响起杨宇辰的声音后,宋骅影便想到这办法定然是他想出来的,后来见到了小舞,经她描述后就更加确定了。

为了帮自己,杨宇辰不惜毁了好好的一座殿宇。要知道这座殿宇并不是普通的殿宇。众所周知,宏远寺建寺已久,佛经多藏于大悲寺,而如今却被杨宇辰毫不犹豫地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光凭这份机智与狠辣,也就只有从小生长在皇宫里的人才做的出来。

宋骅影还沉浸在自己是思考中,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奶声奶气地呼叫声。

“琢儿好久没见姑姑了,姑姑有没有想琢儿啊?”琢儿甩开牵她的那只手,迈着小腿肚,箭一样朝宋骅影飞奔过来,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小手扯着她的衣襟,抬起亮晶晶地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宋骅影。

一见到这小丫头,宋骅影刻意伪装就全部破功了。她苦笑地拍拍琢儿的小脑袋,注意到带她来的不是三殿下,而是一位十四五岁的俊俏姑娘。

“小舅舅呢?”

“小舅舅在后面噢,他说要给姑姑压压惊,所以准备去了。”小琢儿扬起笑得阳光灿烂的小脸。

(下)

“小舅舅在后面噢,他说要给姑姑压压惊,所以准备去了。”小琢儿扬起阳光灿烂的笑脸。

压压惊?宋骅影心中浮起一抹不安,她不动声色地吩咐小蝶小舞将账簿收了起来。

她抬头,注意到眼前一直盯着她瞧的姑娘。只见她一身淡粉色罗裙,粉嫩的娃娃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晶亮如星,睫毛扑闪扑闪,好不可爱。

看她的打扮,还有浑然天成的贵气,想来不是老狐狸最小的公主就是某位郡主吧?

果然聪明的小琢儿下一刻就给她解答了疑惑,只见她跑上去,将小姑娘拉到宋骅影面前,小小的身体自动地往宋骅影的怀里钻去,细声细气地说道,“姑姑,这是小姨姨,她见二舅舅和琢儿来玩,也跟着要来看看。”

小姨姨?那就是老狐狸和皇后的小女儿馨然公主了。之前由于馨然公主生病卧榻,所以宋骅影并没有见过。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用凶狠还是温和的态度对待馨然公主时,馨然公主却已先开了口。

“长的果然不怎么样嘛,比原二嫂要丑多了。”馨然公主打量完了宋骅影,语气不善地得出如此结论。

“莫非小公主见过原侧妃?”宋骅影将小琢儿抱上膝盖,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馨然公主,指了指软塌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她一眼就看出了馨然公主单纯可爱,会说出这番话,定然是谁在她耳边吹风。

果然,馨然公主不屑地看了眼软塌,依旧站得笔直,理所当然地答道:“那是自然的。原二嫂常去看太子妃,本公主与太子妃交好,自然是见过原二嫂的。”说完,看了宋骅影一眼,又忍不住张大双眼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这么丑,一点也配不上我二皇兄,你怎么一点也不惭愧呢?”

馨然公主一派天真浪漫,却口没遮拦,宋骅影也不恼,只是也没理她,专心照顾着小琢儿吃点心。

“惭愧什么?谁要惭愧呀?”杨宇辰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几个人闻言望去,却见他一脸坏笑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端着各种物件的太监。

宋骅影眼睛扫过,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