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文化站的人员格局来看,我在黎老头那里的份量越来越重,我能写,这个是黎老头聘我进来的原因,后来我又展现了其它的能量,我有过人的力量,我会治病,我在破案中立了大功,协调能力和思维能力可见不错,这对老余和小李就是一个威胁。听说站里要提一个副站长,协助黎老头管理文化站,如果这个消息不是空穴来风,那么我成了众矢之敌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想清了这些,我就安心地等待被抄鱿鱼吧,何况我本来也正想回家复读呢。
不过,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遭遇算计,而且是我事后才能想得起来的算计,正如明果师说的这也是我人生的财富,再仔细回想起他们利用我的幼稚和热情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我顿然更明白了自己和也更明白了他们和这个世界。
缘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等到正月初五,我接到了“下课”的通知。后来有个放电影的同事对我说,本来黎老头极力想留我,但是老余与小李两个告到镇里了,镇里的领导对我的印象本来就不佳,就对黎老头施压,我的打工生涯就到此结束。
第四章 七天之死
回到家的感觉真爽,家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妹都欢天喜地的接住了我。家乡春节的味道还没有散尽。拜年是结束了,但酒宴还正浓,好久没有吃到家的饭菜了,酒酣耳热之际,我正好大快朵颐。
接着去到一趟县城。先去了李医生家里,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受不了那种压抑,我呆了不到二十来分钟就走了出来。
走到街头,我长呼了一口气,从袋子里拿出林冰给我的地址,坐车赶到她的家。
一座似朽欲朽的木板屋,家徒四壁,怪不得林冰说就是考上大学也上不起这个学。是啊,就是她家卖了这座屋,人家买了也只能拿去做柴烧。到她家里,林冰一个在家里忙里忙外,她父母都出去挖土了。
我给她抹掉头上的柴屑,告诉我被抄了鱿鱼。
“没什么,在外面大家都为自己的生计考虑,你这样老实,又没有经验,被人家算计也足为奇。”她似开玩笑地安慰我。
“我还不知道到哪里去复读呢?”
“去一中啊,你去年高考的成绩不错,去那里一定没问题。对了,龙行,我给你借好了所有的教科书,你回去时就拿回去。另外,我……我同你商量一下,我不去打工了,我在县城找一个门面,想做一个饰品店,本钱也凑好,只等过了元宵就开业。”她说完,脸又莫名地红了一红,等了一会才凑近我的耳边轻轻地说:“这样,我就可以守在你身边了!”吹气如兰,我又差点把持不住。
这还用商量什么,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红袖添香,佳人相伴,这是何等的福份,心里万分情愿,哪还有半分的迟疑?
既然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长,我也就不再逗留,拿起书就走。其实说不想多呆一会,那可是假话,我是害怕她父母回来。古时说丑媳妇怕见公婆面,情同此境,心同此理啊,我一样怕见到她父母。不为什么,就是一个怕,但怕什么,我又说不出来。林冰也可能于我心有戚戚鄢,也没有多留我。
书太重,而且以后就放在学校里,不必要拿回了,我想了想,还是把书寄在县城的同学里吧,当然最好是放在李念这个死党那儿。
咚!咚!我轻轻敲着李念的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李念探了一个头出来。一脸的惊异:“是龙行啊,你死到哪里去了,失踪半年了,半点消息都没有!”
“新年大吉,你这个家伙,还咒我啊,真不知你的古文化是如何学的,没点待客之道。”我装着生气。
“噫,你小子,是不是去深山学道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不错,不错!”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翻。看来行家不伸手,也知有没有,这家伙,看样子,功夫进展也快啊。
“你小子,说了这么久,也不见你请我进去坐坐?”我看他有点忘乎所以,忍不住提醒他。
他这才注意到我手上还提了书,忙开门揖客。我们走进他房里,他问:“打算去哪里复读?一中?”
“当然,你眼真毒啊,还真替我想到了去处。你也在一中吧,感觉如何?”我问他。
我们一班36人,高考没有一个跃上龙门,成绩好的在复课,成绩差点的就去打工,四分五散,各奔一方了。李念离上线分12分,我猜想一定在一中复课。
李念告诉我,曾强跟他在文一班,肖林在跟他的父亲学做生意。一中复课班共有六个班,文科两个,理科四个。罗老头调到一中作校长了,而且带一个复课班的数学,教复课班的其它老师都是一中的精英,不过他还是要我去文二班,这个班的数学就是罗老头在教,而且相比而言,这个班的历史与英语老师水平还要更高。
说到罗老头,我自然培感亲切。我立即拿起李念家的电话打给他:“罗校长,我是龙行啊,我现在在李念家里……我啊,我打算再续我们的师生缘啊,啊……我想到一中来复啊,到你老人家教的那个班吧,是这样啊,好的,好的,我还要处理一些事,等处理好后就来上课。”放下电话,我长吁了一口气。
“摆平了?你这小子,大半年不见,就连对罗老头的口气也不同了,真是见了世面了,大哥,我跟你混了,以后提携提携小弟啊!”
“去你的,我在南方打工呢,只是想你们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回来陪陪你们。”相互打趣了一会,天色已晚,我告别了李念坐车回家。
今天一天办事顺利,回家的路上心情也变得格外轻松。走到家门,我隐约听到家里有豉乐声。这又是爷爷在东敲西敲吧。
爷爷是村内硕果尽存的会敲花鼓的几个人老人之一,平时有事没事总爱去敲敲打打,但在我们家乡的习俗,乱去敲鼓是极不吉利的,就为这事,奶奶与爷爷两人不知吵了多少次。不过现在就是爷爷在敲但其它的乐器声又从何来?带着疑惑,我走进家里,凝神一听,又没有了任何声音。快步朝爷爷的房里走去,房里不见一人,极为寂静。忽然我的心里涌出一个极为不安的感觉,但到底有什么不妥,我又想不出来。
不到几天,这个不安就彻底应验了,也就这件接踵而来的始料不及的大事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的气质和修行。
我奶奶心脏病已患了十余年,用过了不少的偏方,比如铁树叶蒸鸡、猪小肠炖黑蚂蚁、牛心煮棕根等等,但一无用处,平时走路都要轻步慢行,举手抬足处处更要陪着小心。我不在家时我的弟弟看护她,我回家了就由我来照顾。
正月十五那天,正是林冰饰品店开业的日子。大清早起床,我同奶奶说了要去县城一趟。奶奶半躺在木椅上,对我慈祥地微笑:“你去吧,我没事的,你要多穿点,还是正月咧,冷啊。快去快回,今天是元宵节,早点回来过节。”
我应了声,只听到外面车的喇叭声叫,开往县城的车来了,我匆忙地走出家门,一路狂奔,走得太快,我一下没注意,嘣地撞上了车门,我头上顿时起了个大包。刚走进车厢,司机一下子启动,我啪地一下又跌倒在座位边。还没等我站起来,车子突突几声后哗地停滞不前,这破车,竟抛锚了!司机下车哼哧哼哧地做了一会,车才发动起来。今天真是不顺。
来到县城。我们县城还是久远以来的格局,一条玉带一样的护城河绕城而过,中间一条大街道,名叫解放路,从南到北,贯穿县城。两头两尾都有一个三叉路口,我们叫上三角坪与下三角坪。两个三角坪都是人员汇集之处,是做生意的黄金码头。车站在县城的正中部位,下车后我买一个花篮,再一路寻找,就在上三角坪的下方,我找到了林冰的饰品店:美眉屋!
林冰正在店里,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客人。我站在店门外打量着店面与里面的货物。店宽不过二十个平方,店面的窗橱别出心裁用红木相间,里面的货架是天蓝色的铝合金,陈列的货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款式新颖。看来林冰的审美观很时尚,也深懂少男少女的心。
我举步踏进,林冰看到了我,对我嫣然一笑,我随手拿出花篮来,递给她。正当我们两手相握时,一个声音飘了过来:“龙行!真是你啊,这大半年你去哪里了?”
我转头一看,林静正张着大口在看着我。
“这位是……?”林冰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一瞬间又笑开了。
“我来介绍,这是林冰,我的朋友,这是她开的饰品店。”我拉着林冰的手对林静说。然后,我转过头对林冰介绍:“这是林静,一中的学生,也是我的学生,我教过她功夫。”
“哟,你还是老师啊。”林冰拍拍我的头,笑得腰要勾了下去。我瞄眼朝林静看去,她见林冰拍我头时,脸色沉了沉。然后她上前一步,竟拉住了我的手说:“龙老师,你现在做什么了啊,不教我功夫了?是开饰品店了吧!”这小丫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真会忙中添乱。
林冰一见林静也拉入了我的手,脸色有点发白,用力掐了我手心一把。
“唉哟!”我一声惊叫,身体蹲了下去。
“怎么啦?”两人都急着来看我,不期然两个头磕在了一块,也都唉哟一声。三声唉哟引来了店里买饰品的人一齐朝我们看过来。她们俩顿时余霞满飞。
而我真的很痛,不过不是手痛,而是心痛,没来由一阵钻心的疼痛在我心脏部位漫延开来,而且有一种神情恍惚,心被抽干一样的感觉。
今天的怪事太多,上车时人摔倒两次,车抛锚一次,现在又突然心一阵疼痛。我慢慢地站起身来,没顾得上她们两人关切的目光,就进入了光明之境,我往店的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再朝家里细细看去,顿时发现奶奶飘浮在空中,那可是佛家说的中阴身啊!
中阴又叫中蕴、中有,是处于从此生的败坏到另一生出现之间的过渡期,所以叫“中有”;他能够产生生命过程中的另一个身体,而他本身却是不藉父母等缘,乃自然而生,因此又称为“起”。
我不禁双泪长流。
林冰见我无声泪流,顿时懵了,而林静更加满脸疑惑。
我一边抽泣一边对他们说:“我奶奶去世了。我要回去。”说完挣开她们的手,朝店门走去。
“龙行,你……你怎么知道你奶奶……?”林冰一脸的诧异。
“他当然会知道了。”林静感染了我的伤感,幽幽地说。
“你如何知道他这样?”
“龙行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有很高深的功夫,他还救过我的命呢,我当然知道啦……”
我已听不清她们的对话。只是一个劲地要往回赶。我随即在店门口叫上一辆面的,连声吹促司机加速前行。不到二十分钟,车就赶到了家。爸妈才从外面回来,看他们的神态,他们还不知这个噩耗。我哭泣着对爸妈说:“奶奶走了,奶奶走?”
走了?奶奶到哪里去?父母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只觉得我匆匆打的回家,满含泪水,只是奇怪。又听到我说奶奶走了,以为我说奶奶去了哪里?
“奶奶死了,你们……还不知道?”我仍抽泣伤心欲绝地说。
父母一听,惊了惊,又见我这么伤心,顿觉不妙。
“那她现在在哪里?你如何知道的?”
“我在县城里就知道了?”我本来不应暴露出我的秘密,但此时慌不择言脱口而出了,但要明白地对他们解释,一下子又从何说起?
他们满腹疑虑地看着我,总觉得我今天神经不正常。
“找啊,快分头找啊!”我又气又急,几乎声嘶力竭。
父母被我的神情吓呆了,开始慌忙到处找奶奶。
“妈!”一声凄天长吼,我听到了父亲的哭声,我知道了,我在中堂时那两次的香为何点为燃,今天为何接二连三地不对劲!要是早想到,哪会出现这种情况,枉我修行了这么久,枉我还能看天看地,拥有常人没有的法力,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警示下,我竟一点也不察觉。就这样,奶奶豁然西去,不再为人!再想起我刚离家时她还好好地对我说要早点回来,好过元宵节,可是转眼之间,人天相隔,留言成了遗言!我愈想愈心痛欲绝,忽然眼前一晕,我失去了知觉。
我不知奶奶的葬礼是如何办的,因为我一昏竟“死”去了七天,在这七天,后来我父母对我说,我气息微微,牙关紧闭,惟有心脏温热。
而我只觉得是做梦一样,一个人禹禹独行,走过的路由一遍黄沙轻漫一样,看不见远方,路上依稀有很多人,影影绰绰,但只是感觉,其实又没有看见一个真正的人影。我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是一味地向前,更不知为何而走,更要走向何方?心中也没有一个念头,始终恍兮惚兮。
慢慢地前面有了一点光,光中我看见了奶奶。她仍慈祥地对我微笑:“孙儿啊,你回去吧,送了我这么远,也该回去了,人啊,没有不散的宴席,不要伤心,我会常常在你身边的。你是有大佛缘的人,回去后,要好好修行,奶奶以后还要等你为我超度呢。”听着奶奶的话,我泪流满面,但就在此时我有了一种颖悟。我真的明白了人生的无常,亲缘的可贵。我明白了俗世中的一切,都是一种幻有,就象在梦中拥有了无量无尽的黄金珠宝,但大梦一醒,你什么也不能带走。就恰是这阴阳两隔,使每个人看不清事实的真相。一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