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被男人如此大声斥责,这一群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陛下。希望您不要归国的并不只是我们,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官员。应该说,整个德尔菲尼亚王国都已经不再期待您的回归了。现在的国内在俯皱泽恩侯爵统治下国泰民安,而且,最近新的国王就要诞生了。」
「哦,真是有趣。如果你们有胆量在国王尚且在位的时候玩这种把戏,那我倒真是想看一看。只是在奥里格神的祭坛前给一个假国王戴上王冠,你们不觉得这是自欺欺人?」
「你说谁在自欺欺人?」与渥尔对话的中年指挥官上前一步,于其中隐含着极度的冷漠。
「经过噩梦般的五年间,总算决定了王位的继承人,在德尔菲尼亚终于能恢复以往的繁荣,我等臣民也终于安定下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个无礼的小偷要盗取王位!那个厚颜无耻带了王冠,欺骗了所有国民的人,您认为到底是谁呢?」
「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男人无奈地笑道:「有时间在措词上做文章,还不如快些切入正题得好。」
「我已经说过了,还是请您尽快离开这里,去到北方的荒野、或者南方的诸岛都可以,总之请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希望您,不要让我第二次在德尔菲尼亚的领土上看到您的身影。」
「哦?情势真的变了呢。这半年里,不断地追杀我,不停地对我缉捕悬实,现在却也……」
「这个也好,那个也罢,总而言之您再回来的德尔菲尼亚也只会给大家带来困扰。已经没有一个国民记得您的事了。您的即位也将被当作无效废除掉,然后真正的国王将会登上皇位。一旦这些都成为定局,对您性命的追杀也将停止。」
「那样的话,为追杀我而无谓牺牲的士兵也会被一并抹消掉吧……」男人笑了笑,转而又点了点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没必要特意回去已经不欢迎我的祖国了。莉,我们走吧。」
男人悠然地信步开去,少女就紧跟在他身后。只是现在所定的路已与之前背道而驰,当然,也就越来越远离国境了。
那群突然出现的士兵依然文风不动地驻守原地,远远地目送着两个离去的背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女的问话中充满了紧迫感。
两人都同时感到了有一股似乎要射进身体的锐利视线。但却依然故作悠闲地继续前行。只是表情都相当地紧张。
男人转进了杂树林中,那里留有路人进出的痕迹,可以隐约看出一条粗糙的宽道。那突然出现的一队士兵随即与树木的影子溶在一起。
确定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少女以郑重的口气问道:「渥尔,你真的、真的是国王?德尔菲尼亚的国王?」
「可以这么说吧。」
「可是刚刚你不是说费尔南伯爵才是你的父亲?」
「这一点并没有错,他在我的心中是比真正的父亲更为重要的『父亲』。」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已经走离了一段距离的大路。少女也同样小心地观察着。
似乎没有追上来,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些人的身影了。
「你觉得那伙人是真的放弃了?」
「你觉得呢?」
少女摇摇头,男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应该是吧。因为他们不会相信我是真的的打算放弃王位的。一定会再来的。」
「如果他们明白了而不让你逃走的话,那不是很麻烦?」
「那也没办法了。」
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少女离开了小路,在附近找了个断树残留的桩子坐了下来。
「我无论任何也要去寇拉尔。既然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免一战,那就应该趁现在击退敌人不是吗?」
少女站在男人面前,凝视着他的脸:「还不知道会来多少人啊。」
「所以才请你帮忙呀。」
男人昂头看着那张自晰小巧的面容,脸上带着微笑。不管是不是认真的,竟然对一个小孩子说出这种话,渥尔自己都感到意外。
少女表情复杂地交叉了双臂说:「刚才那些旅行者们所说的话是真的?」
「你指哪一部分呢?」
少女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脸上,慎重地说道:「首先你是处于正义的一方,而那个侯爵的错误才是问题的关键,这一点我需要你的肯定。其次,我没有调查过那个侯爵究竟有什么恶行,但如果你页是个伟大到足以胜任德尔菲尼亚国王的人,那为什么会舍弃自己的国家而选择逃亡呢?我可以理解那时你的生命受到威胁才不得已而为此,但是现在为什么又要做出只身一人回国的这种傻事呢?就是这些。」
「这也是没有办法,没有任何人愿意与我为伍。」
「正是如此。不管怎样激烈地权力斗争,国王到底是国王,即便被赶下王位,身边不是仍应有一大群追随者的吗?我想至少一般的情况都是这样的。」
看着少女用不含一丝感情的口气陈述出一项一项的要点,男人的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
「还有一点希望你能给我准确的答复:你,和那个佩尔泽恩侯爵,到底谁是正确的。」
「不只是一般的情况,而是不管怎样都该如你所言。」
男人爽快地说:「世面的评价以压倒性的人数趋向于认为佩尔泽恩是正确的,而我则被认定为盗取王座的大罪人。」
听到这里,交叉着双臂的少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能以更加愤慨的态度,就无法表现出因莫须有的罪名而被赶出祖国的悲愤,但就算那样做的话也没有任何帮助。即使如此,背负着罪名仍是一件让人不快的事吧。
其实少女心里想说的话,男人也已经明白了:「先坐下来吧,离他们下次再来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来条你说明整件事。」
少女随即在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目光依然停在男人脸上没有移开:「说句不好听的话,在你身上看不出半点代表着威严和伟岸的国王的样子。」
男人听后也大笑起来:「说的一点也没错!就像刚才那个士兵说的,我是个与王冠根本无缘的男人。就在两年前,我还是费尔南伯爵的儿子,拥有一片位于德尔菲尼亚北部的土地,过着伯爵的日子。那里是远离城市的乡下,也是我的故乡。」
少女若有所悟地点头说:「怪不得。原本就觉得你不可能是一直生活在宫廷中的人,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国王能在树上和暴风雨中睡着的。」
「可能吧,在斯夏这是很常见的事。可是自从进入宫廷,特别是自从开始了国王的生活以后,说的直接一些,简直就变成一个傻子,每天净做傻事。那时候洗一次澡就要带五个宫女陪浴;擦拭身体的毛巾用一次就要扔掉;从厨房端到餐厅来的食物如果变冷了一点是绝对不可以吃的;还有无论去哪里出游,身边的侍从都要召之即来。」
「真是个加人骂的国王陆下。」少女冷言讽刺说。
「也不都是像我这样的国王呀。特别是上一代的德鲁瓦王,至今仍被人们称颂为明贤王。他不但稳固了德尔菲尼亚王国的霸权,并且是一位平息了数次大小战乱的伟大国王。」
上一代应该就是指这个男人的父亲,然而刚刚他却说自己的父亲是费尔南伯爵……察觉到这个疑点的少女却没有作声,她继续沉默地听着对方讲话。
「遗憾的是这位先王在七年前突然辞世了。」
「七年?那么那时候的渥尔是……」
「十七岁。」
「因此在那之后就由你来继承王位?」
「不,当时能成为德鲁瓦国王继承人的共有两位王子。」
「嗯?」
「两位分别是当时二十岁的雷恩王子,和八岁的艾利亚斯王子。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王位当然由年长一些的继承,所以理所当然,雷恩王子就继位成了德尔菲尼亚的国王。」
「嗯……」
「然而却出了变故。那是在先王丧期刚过、一切准备妥当,即将举行授冠大典的仅仅一个月前。雷恩王子在一次狩猎中不幸坠马,因伤势过重而死去了。」
「哎呀。那么,渥尔你就……」
「不,之后是艾利亚斯王子。不管是否年幼,即便是婴儿也改爱不了他是直系子孙的事实。当然,对于一个八岁的年幼国王来说,在这种内外问题诸多的时候继位,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因此佩尔泽恩侯爵就成为了国王的后盾,为他解决后顾之忧。」
「嗯……」
「可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艾利亚斯王子的身体本身就很病弱,继位后更是每况愈下,终于在雷恩王子死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也随之病故了。那时雷恩王子的葬礼才结束没多久,本以为终于可以迎来授冠仪式的国民们再一次失望了。」
「真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幸呢。那,这次终于轮到渥尔了?」
「不是,德鲁瓦王还有两个女儿。」
「哎?这个国家由女王掌权也行?」
「是啊,因为血统是最重要的一点。直系的女孩子要比旁系的男子更有继承权。不过,若是国王有成年的男性兄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他一个也没有?」
「是的。虽然国王陆下曾经有过一个皇弟,但却早于德鲁瓦国王很久便亡故了,而他的子孙又都是女孩子。如此一来就决定了由国王的女儿来继承王位。」
「嗯……」
「至此,王位已经空缺有两年之久了。也正因为如此,人民都盼望着新国王的诞生,所以对这个女王极为拥戴……」
「你该不会……」少女带着不情愿的表情插嘴说道:「要说连那个女王也死了吧?」
男人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在姐姐作为女王故去之后,紧接着最后剩下的一个妹妹也倒下了,一年后她的病终于有了结果……」
「怎么?你是说国王死后的的三年内,雷恩王子和艾利亚斯王子以及两个公主都相继死去了吗?!」
「那是德尔菲尼亚所经历的最难熬的五年。」男子面带愁容地道。
对国民来说,那确实是一段被称为恶梦般的岁月。国王去世,而本应继承王位的皇子们也在其后相继逝世。
少女听后不禁哑然,她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是五年?不是三年吗?」
「先王的经承人在三年内相继去世。那之后的两年人们一直在争论着究竟该由谁来继承王位。」
「在那期间就一直没有国王吗?」
「是的。」
「可是也没发生内战……」
男子点头道:「这全靠佩尔泽恩侯爵才避免了战乱的危险。他不仅成功地统治了国内的贵族,而且有效地抵制了邻国坦加、帕莱斯德的干涉,绝不允许他们干预内政。因此,在诸侯之间得到了压倒性的支援。」
「可是,不知为何总觉不对劲儿……」少女可爱的脸上浮现出露骨的厌恶的表情:「你没有从中嗅出奇怪的味道?」
「何止是奇怪的味道,那种阴谋的感觉简直就如林间的山火般汹涌而来。」
「没错。」
「民间盛传着这个国家受到了诅咒,凡想要得到王冠的人都会遭到恶报命丧黄泉之类的谣言。我是不信这些的,不过正如你说的那样,无论如何这应该不会有这么偶然的事吧。这里面一定有隐情。当时我在斯夏的农庄听到了遥远都市的传言,我很震惊他们说的竟然是自己的国家,为此而感到焦虑不安。」
「嗯。」
「国中无君怎么行呢?而且,直系的继承者也都意外死去,眼下只有从血脉相近的皇室里选出下一任的国王了。」
「是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最有候补资格的就是刚才那个旅人提到的德鲁瓦王的妹妹娅拉公主的儿子,准确地说,是公主嫁到国内的贵族家生下的孩子。」
少女藏在布下的小脑袋稍微偏了一下。她清楚地记得,根据这一片大陆的社会结构,被视为重于一切的血源是决定身份和阶级的关键:「我想知道,原本就是皇室的公王,那么她嫁给宽族后所生的孩子难道就不是皇族了吗?」
「的确,即使娅拉公主嫁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