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是块石头……娅拉公主听了自己儿子所说的话,整个脸都绿了。她那顽固的性格一点也没变。」
对于娅拉公主来说,已到手的王冠就因为儿子说不要而这么飞了,她肯定是非常气愤的。
「而且那个巴鲁还把他母亲说的话,以及佩尔泽恩侯爵说的话,都一股脑儿地告诉了我。
「真的吗……?」少女那绿色的眼珠瞪得又圆又大。
男子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企图夺取国家实权的那些叛逆者每天都今人厌烦得受不了,只有他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说他想说的一切,我当然会好好爱护他。我一个兄弟姐妹也没有,所以很高兴他能像我的亲弟弟一样。」
「然后呢?登基了吗?」
「唔。一年前,在争论了很多次后终于登基了。现在我是德尔菲尼亚王国真正的国王。」
「那你是怎么逃到这里来了呢?」
「这一切都是佩尔泽恩的阴谋。」男子的口气突然变了,明显地充满了怒气。
「就像方才的那位旅人说的一样,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事情发生得太过蹊跷了……从雷恩王子开始,德鲁瓦国王的王子公主们都接二连三地被杀害了。城里到处都流传着这样的谣言,说费鲁南为了把我推上王位而暗杀了他们,尤其凑巧的是他们的被害都是在我出现之后。说来真是荒唐,那个时候父亲几乎没有离开过斯夏,就算他去了王宫,但想要单独接近王子和公主的话,任何人都没有这机会的。对于此事知道得最清楚的莫过于从先王时期开始就已伺职的佩尔泽恩,但他却把所有的罪名都嫁祸在我和我父亲的头上。」
「因为你的存在可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啊,要是不给我这个王位就好了!」
事实确实如此,在政治上树立无用的敌人是最愚蠢的事情。那些从先王时代便开始相互争斗的侯爵们,没有理由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佩尔泽恩,这个人做事非常圆滑,他并非那种会放纵自己为所欲为的人。但给别人扣上谋反的罪名、强行驱逐出国,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的。
「渥尔……」
「什么?」
少女慢慢地开口:「你和你父亲图谋的事……完全是他自己捏造出来的?」
「难道还有比这更荒谬的吗?!」男子的黑瞳里显现出了怒色。
「父亲他……他叫我永远都不要再叫他父亲。他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臣民,是你忠实的仆人,请尽管下命令……』可这二十年来我始终认为他是找真正的父亲啊!」
男子并不是针对少女发脾气,也不针对佩尔泽恩侯爵,当然更不是憎恨父亲与德鲁瓦王。他只是恨命逗,命运拆散了他与父亲。
男子稍做平静,接着说:「我知道他不会抱有那样的野心,我最了解他了。」
「你父亲很固执啊。」
「嗯,从以前就是块难以动摇的石头。他一旦决定就再也不会改变了。」
「但他却是你父王忠实的后援。」
「若非如此,也就不会发生登基什么的事了,更不会有以后的诸多事端。」
少女很疑惑地注视着男子,想着他的话:「即便是你……」
「哎呀,我彻彻底底在抱怨了。」男子好象想起了什么,笑了。
「父亲他一味地叫我『陆下』,我则一味地叫他『父皇』。父亲说『这样绝对不行』,我则说『我的父皇就是你』。终于父亲他忍无可忍了,大声吼道:『你这个混蛋!以前我这么教过你吗!!』」
「哎呀呀……」
想必伯爵日后肯定会为自己的失言追悔莫及的。
而渥尔却开心笑了:「那时非常开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景了。那才是我所熟悉的父亲!」
「德鲁瓦是个伟大的国王,我是很尊敬他。作为德尔菲尼亚的国民,我为拥有这样的国王而感到自豪,也为我体内流有这样血液而骄傲。不过我还是认为自己是斯夏的费鲁南的渥尔。」
「哦……」
「你很不愿意做国王的话,把这个位置让给巴鲁不就好啦!」
男子摇了摇头:「作为德尔菲尼亚的国民事不能这么说的。当然大家都希望国王是拥有真正王室血统的人,旁系的话会对各国外交产生些不良影响。大家所持有的疑问,只不过是平民出身的我与贵族身份的巴鲁之间,到底谁才是正宗的王室嫡亲。为此他们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来争论此事,结果当然有异议,但不管怎么说,因为有先王的遗诏在,所以不得不承认我。」
「唉……」
「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与其做随从,还不如戴王冠。不管怎样,我始终是佩尔泽恩的眼中钉。」
「半年前,佩尔泽恩以把假国王拉下王位的名义,攻进了城里,王宫里的守卫和城内的主要军力全都在佩尔泽恩的指挥下。由于我每天公务缠身,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些行动。正当我险些被抓的时候,我父亲、巴鲁以及少数我的心腹们,挺身冒死帮助我死里逃生。」
「……」
「现在该由我来救他们了!」
少女很能体会他这有如坚石的决心,但还是小心地问了两三个问题:「佩尔泽恩侯爵想让你的表弟成为国王,但那个巴鲁呢?他想不想成为国王呢?」
男子断然否定了少女的话:「只要我活着,他是绝对不会有做国王这个念头的。」
「那么,巴鲁和佩尔泽恩侯爵的关系好吗?」
「比狐狸与狼的关系好一点吧。」
姑且不论那种一见面就大吵起来的关系是不是是好朋友,少女又问到:「渥尔是怎么认为的呢?」
「嗯?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佩尔泽恩侯爵赶你走的理由啊。」
「为了德尔菲尼亚!」男子很肯定地说:「他所窥伺的是整个德尔菲尼亚国,他被这个邪恶欲望缠住了,哪怕当不上真正的国王,也一定要得到实权。」
「这很奇怪啊。难道那个佩尔泽恩侯爵认为只要陷害你赶走你,他就能为所欲为地操纵整个德尔菲尼亚了?因为他自己不能亲自做国王,所以肯定会选一个既是他的亲信又非常顺从他的人来代替,不这样的话就没什么意义了呀!」
男人对她所指出的问题点感到很苦恼:「我担心的也是这点。」
「怎么说呢?」
「新国王的诞生表面看来是件好事,却又好象有什么不幸的事在等着我们。」
少女听了它的话,表情也严肃起来了:「也就是说,渥尔你认为在德尔菲尼亚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件,都是佩尔泽恩侯爵在背后搞的鬼喽?」
「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是他在背后指使的。从先王过世到现在,已经过了噩梦般的五年。选国王这件事会直接关系到那些贵族们的利益,因此他们都希望立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为国王。在政治上这是必然的。」
讲到这里,少女显得非常惊讶,接着叹了口气:「那你又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发火呢?难道你没有充分的理由来夺回属于你的王位?你真的连一个拥护者都没有吗?」
「有!在寇拉尔。那里有许多在佩尔泽恩淫威下默默忍受的臣民,也有一边装作顺从的样子,一边窥伺机会以便反击的贵族。等他们奋起反攻时我就回去。」
「侯爵他肯定在等你回到寇拉尔。」
「对于危险,我早有心理准备。」男人知道自己的决心不可动摇。
「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只有……只有我的直觉。所以我要去寇拉尔。正如你所说的,要是他心中有鬼,肯定会阻止我的。所以我要回去,要让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他已决定拚命了,与其说听天由命不如说他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渥尔,你知道吗?越这样你就越要活下去。侯爵他肯定会编造些对他有利的话来杀你灭口。」
「这半年来,刺杀我的刺客真是不计其数啊。」男子无所畏惧地笑了:「在斯夏的时候,我每天都到山野里埋头练习武功,那样的生活比宫廷里的生活更适合我。在被你救起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气馁,但你帮了我大忙!」
「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
「嗯。」男人注意到这次少女没有再催促他讲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微微地笑了:「来得正是时候啊!」
在这丛林中虽然看不到来人的身影但可以感觉到来人尽量压低声音,一步步地靠近想把他们包围起来。但是,两个人还是坐着没动。
男人对少女一点也不惧怕的样子再次感到佩服。这份沈着镇定可不是虚张声势。
像他这样的战士,就算对方不当面挥剑,也可以轻易地从对手无意识举动中,推量出对方的实力。
他的直觉是,这个有着金发绿眼的少女,肯定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不能看人的外表,男子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被包围了。」少女镇定地说。
「好象是的。」男子也若无其事地回答。
少女看着男子,顽皮地笑了。
「要我来解决?还是让我看看你一个人如何突破重围?」
「你呢?想不想一个人杀出去呢?还是让我来做主要的战斗力?」
刺客的身影越来越多,不知为何,少女像是很为难地笑了:「渥尔,你真的是个怪人。」
「我怪在什么地方了?」
「你不是很怕我?」面对少女的直接,男人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听她接着说:「真的呢,完全不在意了。虽然接二连三目睹这样那样的事,但竟能这样若无其事,看来真的是变了。」
「什么,你是在说我为的是无聊的男人面子吗?像我这么壮实的人怎么会怕你一个弱小女子呢,那象话嘛!」
刺客差不多超过十人,或许还有更多,不时地在树影后晃动,不能清楚地确定到底有多少人。即使这样两个人还是谁也不动。
杀气已经越来越逼近,少女突然板着脸说:「德尔菲尼亚的人真是出乎意料的蠢。」
「什么?」
「为何佩尔泽恩侯爵大费周章编造那种谎言赶你出国呢?真是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哎……」
少女觉得很有趣地笑了:「佩尔泽恩侯爵似乎不是傻瓜吧,或者应该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否则傻瓜的话也不会企图统治德尔菲尼亚了,事实上他是为掌握德尔菲尼亚的实权而来的,不会是脑筋不好的人。那个侯爵这么彻底地讨厌你,肯定有隐情。」
「啊?」
「要是只想在背后掌握实权,不管谁当国王都不要紧,只要能接照自己的话去做,什么人当国王都是一样的。就一般情况而言,他应该会拉拢你把你装扮成一个徒有其表的国王,对他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嗯,确实如此。」
「但他却把你赶出了王国,那是说,你是连傀儡国王也做不到的真正的笨蛋呢,还是你才是真正的国王呢?你一出现侯爵就会感到棘手的真正国王呢?到底是哪一个呢?」
男子睁大了眼睛回头看了看少女:「或许是真正的笨蛋。」
少女意味深长地笑着看脚下,绿色的胖子里充满了机灵的神情:「像你这样的人,有个当国王的机会还要推三阻四,却还要费尽心机把你赶出国,真是做了件大傻事。」
现在来回想起来,佩尔泽恩侯爵为何要策划自己下台?这个问题至今都没有考虑过,他只是一味地认为自己是他的眼中钉才至如此。少女一语道破了问题的要害。贪图实权的话,任何人做国王都是一样的。
真是个有趣的姑娘。不知道她的来历,虽然自己怀疑她不是人,但却也不是妖怪,更不是邪恶的东西。她的灵魂是清澄的。其实不用想得这么复杂,男人只是单纯地喜欢上了这位少女。
少女玩弄着脚边的土,捡起了几个小石子。男子一动不动地交叉着双臂,好象在冥想些什么似地注视着少女的动作。
而少女的心思似乎也和他一样。
刺客一行人纷纷穿过树林把他们两个完全包围住,同时一个装备完整的刺客拔出了剑向毫无惧意地坐在树桩土、如雕像一样的男子背后砍了下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