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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丫头怎么了?那么莽——”他也愣了下,因为他看见的就是柳柳那张又是错愕、又是惊悸的脸孔。
这丫头他认得,数天前她还躲在马厩旁吓人,可今天……咦,今天的模样似乎要比以前好看多了!
“大人,您没被我撞疼吧?”她抑下心头的悸动,担忧地皱了下眉。
“你以为我是豆腐做的?”仆散乔侬拍了拍绸衫上的灰尘,语带感慨道:“只是我这双鞋毁掉了。”
一双幽邃凝笑的眸看她一眼,又转向自己那双貂皮翘头履。
“碍…那怎么办是好?”
她赶紧将手上的膳食搁在地上,拿起手绢,轻轻为他擦拭着上头的鞋樱柳柳真想臭骂自己一顿,她究竟是怎么了?老是遇上他就出状况,一定给了他很不好的印象!肮涣耍 彼紫律硇此桓被亩鳎澳阏馐志罡删宦穑俊?
“我……”她怔忡了。
“鞋子不打紧,换一双就成。你别老见了我就这么害怕呀。”
仆散乔侬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突然剑眉一蹙,语带戏谑地说:“不知怎么搞的,你今天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了,变……美了。”
纵使五官搭配起来仍算是普通而已,但那道丑陋的伤疤像是消褪不少,间接也美化了她的容貌。
“呃——”被他这一说,她的小脸儿不禁泛红。
“脸红了!”他眯起眸子笑看她的愕然状,眼睛忽地瞟向地上的空餐盘,“我爷爷食欲不错哦。”“嗯……还不错。”被他这么一称赞,她许多话都忘了该怎么说了。
“记得以前那个厨娘,老在下人面前说我爷爷的背后话,什么愈老愈麻烦,愈老愈挑剔。可自从你来了之后,这些闲言流语都不见了,我爷爷的埋怨也少了。”他倒是挺好奇这丫头是用什么法子,让他爷爷对她的料理没有半点儿挑剔的?
“我想只要能捉住他的胃口,让他喜欢上你做的菜色应该不困难。”其实她也不懂这有什么难的。
在她眼里,老太爷是位非常好的老人,他从不追究她料理东西的口味,只是偶尔爱吃肥肉而已。
“哦,这么说他还真是偏心了。”
在这么近距离下,仆散乔侬发现她的唇型优美,小巧水亮还带点儿润泽,还真是引诱着他想……“大人——”他的脸愈来愈靠近,真的让她好不自在。
柳柳潜意识里捂住了小脸,赶紧转开,身子和嗓音都在颤抖着。
“怎么了?胆小的毛病又犯了!”仆散乔侬嗤笑了声。
就在这时候,他两人身后的房门突地发出吱呀声,老太爷弯着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乔侬,别再逗柳柳了。”
“爷爷,您不是说过要我多关心下人生活吗?我只是问问她在这儿住得习不习惯而已。”顺便逗逗这个无盐女。
“你这也叫关心?”
老太爷摇头笑着,在小厮霍亚的搀扶下,拖着缓慢的步伐徐徐走向他们。
“爷爷……”仆散乔侬苦笑的撇撇嘴,“那么您说,怎么样的慰问才算关心呢?”
“如果你真愿意关心柳柳,那么我看……以后就由你来教她念书识字吧。”老太爷一句话,当场震住了两个人。
“爷爷,我哪儿有多余的闲暇时间教她识字,再说识字这种玩意也要有兴趣,才学得下去呀。”他霍然大叫,一点儿也不像“南京大人”的样子。
“你不是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主张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既是如此,那你就试着教教她,我相信柳柳有心学的。”
实在是他年纪大了,画画还可以,可是要他一个一个字教给柳柳,还真是费眼力,如果乔侬这孩子愿意那就好了。
“爷爷,以前阿凌在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对她呀?”这可是仆散乔侬最不解的地方。
“你说阿凌?她那张嘴巴就会吱吱喳喳,吵死人了,我怎么有时间教她东西,我老了,嗓音喊不过她。”老太爷幽默地笑了笑。
“可……”眼看讲不过爷爷,他只好转向柳柳说:“你说呢?我可是堂堂南京大人,没时间也没精力教你一个小丫头识字,你如果识大体,最好是劝我爷爷别勉强我了。”
“可是我……”她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太爷,就见老太爷直对她眨眼,要她别推却。于是她只好道:“我想我不会浪费大人太多时间,如果大人愿意教授,我会很认真学习的。”
本来她也不想让他麻烦,可既然有老太爷当推手,而且以后又可以时常见着他,她……就拒绝不了自己想念他的心。
“说的好,我说乔侬你没得推拒了。”老太爷捻须大笑。
“你!”
仆散乔侬眯起黯沉的眼肿瞪着她,碍于爷爷的面,否则他真的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该死,他还真是引狼入室了!
看出他眼底的恨意,柳柳心口一阵紧揪,为怕自己承受不住他那对愤懑的眼神,她只好找理由先退下。
“老太爷,我厨房还忙着,先回去了。”微一屈膝,她便迅速的转身离开。
“喂——”仆散乔侬欲喊住她,可她倒溜得挺快的!
“爷爷,我刚好想起有急事待办,晚点儿再来看您。”他又转向霍亚道:“好好照顾我爷爷。”
霍亚才要拱手应和,可他已施展轻功飘得不见踪影了。
“我说霍亚,你觉得大人和那位柳柳配吗?”老太爷突然问了句。
“嗯……以外貌来说似乎不搭,不过柳柳性情温驯,是位不错的姑娘。”霍亚年纪虽不大,但长年跟着老太爷,耳濡目染下也自有他一番见解。
“你说的不错,可外貌谁能维持永远的不变,重要的是她是否拥有一颗真心。”老太爷笑了笑,“扶我回房吧。”
“是。”
第三章
“你给我站祝”仿似一阵狂风般从柳柳身边掠过。她才抬头就发现他已站在她面前!
“大……大人……”她吓得直往后退。
“你不是要我教你识字吗?”他俊容抹笑,脸上净露邪肆神情,“我现在不就来了吗?”
“现在还是上工时间,我看还是等下工之后吧。”她哑着声音,浑身涨满了一股说不出的惊悚。“等下工?”他眉头一竖,“等你下工我可忙了。”
“嗯?”狐疑他脸上乍现的恐怖表情,她心跳已逐渐加快了,“那……那就改天好了。”
“我任何一天都很忙。”他那俊逸非凡的脸孔,隐隐流露出抹潇洒的笑容。
“那改天我下了工,发现您很闲的时候,再去找您吧。”她随便说说,而后转身打算先溜。
“什么?”她这是什么口气,好像他活着就为了教她识字?!“喂!我说站住!”仆散乔侬拉高嗓音喊住她,而后跨着优雅的步子走近她,“你好像有了我爷爷做后盾之后,说话就比较大声了。”
“哪……哪有?”柳柳望着他那阳光般的笑容,以及得天独厚的俊朗面容,一颗心又不由自主地狂跳着。
可心底明白两人是不同道的人,她实在不该再这么深陷下去,但为何她还是想多看看他、接近他呢?
“没吗?”凝起唇,他笑得魔魅,“以前你看见我总会东闪西闪的,现在不但不会,还喜欢跟我抬杠。”
“我是因为想通了。”她敛下眼。
“想通?”
“嗯,在马厩工作的阿牛告诉我,美与丑只是种表相,没什么好在意的,叫我要往前看。”她悠悠道来。
“阿牛?”听她这么说,仆散乔侬心头突生一种不是很好的滋味,“你什么时候跟他混得那么熟了?”
“我只是偶尔下了工,去找他聊聊天而已。”因为刚开始每个人见了柳柳,都会保持一段距离,惟有阿牛不会嫌弃她这个朋友,自然她就喜欢常找他说话了。
“我想起来了!”仆散乔侬突地一击掌,眼底净露暧昧笑影,“你和他是不是私通款曲?”
柳柳眉头紧蹙,没想到在他那优雅温柔的笑容背后,竟藏着这么龌龊的念头,“大人,请您说话千万得三思,我和阿牛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他扬起眉,肆笑着,“那么那天大半夜我怎么会瞧见,你在马厩外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跟阿牛躲在马厩里刚温存完?”
“您!您误会了——”天哪,这可是关系到女孩子的清白,他……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断章取义呢?
“不用解释,想想,有哪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会承认这种事?”搓了搓下巴,他嗓音略显磁性地笑了。
柳柳眼角泌出了泪,从没想过这种话会出自他的口中,他可是南京城大人,话怎能乱说?
“咦,怎么这样就哭了?”他展露出一副错愕的模样,直瞅着她那张迷惘无助的娇颜,“其实我也挺好奇,阿牛到底是看上你哪一点?”
她无法承受的直摇头……
“对了,阿牛不是说外貌好坏无所谓,内在才是重点……”仆散乔侬诡魅的绝俊脸庞,突地闪过一道堪称下流的笑意,“该不会是你‘里面’特别美吧?”
柳柳一边收拾细软,一边掉泪,她尤其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太爷的三餐了,不知她这么突如其来的离开,有人能代替她的位置煮料理给老太爷用吗?
唉,这又是她杞人忧天了,仆散乔侬不是说了,他官大势大,有的是银子请更好的厨娘来府邸做事,她又算什么呢?
现在还是上工时间,下人房里就只有她一人,她拿起细软如同来时般形单影只的离开。
才走出房间,竟然看见仆散乔侬就站在她眼前!
“您来做什么?”她垂下脸,不知怎地,要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她还是做不到。
“你真的要走了?”他双臂抱胸,撇撇嘴看着她。
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他喜欢瞧她那无措、惊恐、不自在的娇柔样,虽然论长相,她敌不过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可她就有一份说不出的气质吸引着他的注意。
因此,乍听她要走的消息,他无法装作无动于衷,甚至极力的想将她留下,即便当成消遣的玩具也行。
“没错,听了您的命令,我这就走。”她打算闪过他身旁离开。
哪知才绕过他身侧,突然他猿臂一展,居然将她抱个满怀。
“您要做什么?赶紧放开我——”
她惊愕不已,怎么也没料到他是这么一个放肆轻狂的男人。
“你不是要学识字吗?看看时间也到下工的时候了,我们这就走。”他不作任何解释,抓着她的手腕,便往他的书房拉。
“我都要走了,您还教我识字干嘛?”柳柳小碎步地在后头跟着,实在不明白他为何有这种突然的转变。
至于仆散乔侬呢?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当看见她方才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的身影,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或许是担心无法对爷爷交代吧,他还是跟了过来,阻止她离开。
他甚至没想到,居然有女人的个性是这么倔的。
以往有些丫环面对他的挑衅,也只当是调情,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有的还心甘情愿的送上身子,可她……长相吓人也就算了,没想到个性还这么的执拗。
好,她既然这么强硬,他就跟她对上了。
他有把握让她深深爱上他、不能失去他,到时候就是他看她好戏的时候了。
想到这儿,仆散乔侬便勾起嘴角,笑得恣意。
“您放开我,您抓的我手好疼。”一直到书房外,他仍不肯松开她的手,柳柳不禁压低声恳求道。“不拉紧你,你可是很会溜的。”他轻佻的嘴角弯起了一个非常讽刺的弧度,眼神游走在她那紧蹙的眉尖。
“我走对您而言应该不算什么,何不放我走呢?”她眼里占满了泪水,对于眼前这个霸道至极的男人,实在是无以招架。
她尤其不明白,就这么一瞬间,他为何变得判若两人呢?
“你走不走我是无所谓,可是我那个爷爷就挺麻烦了,要是他又跟我吵着不吃不喝,那我临时去哪儿弄一个能做出合他胃口的人呢?”仆散乔侬扯唇笑了笑,半嘲弄地解释着。
“您可以去江南找埃”抿紧唇,柳柳别开了脸。
“哟——生气了,人家说女人心眼小得像绿豆,这句话还真是一点也没错。”他的唇角好玩的一弯,在柳柳意料之外的情况下,勾起她的下颚,望着她。
“您……您究竟要我怎么说?”她有点慌了,在他那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凝视下,她的心好乱。她自问,她能再留下吗?可是他方才所说的那一段下流话,仍席卷着她的脑海,逼得她心口沉闷,更没有勇气留下来。
“咱们就先别谈这个,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紧接着他又将她往屋里拖,直到她进入一间雅致的书房,满墙的各式书卷,引来柳柳不少的好奇。
“好多书啊,比老太爷的还多呢!”她突然忘了自己是被迫来到这儿,看着这些盈满书香味的摆设,她便忍不住好奇的上前伸手摸摸。
但气人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