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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私怨所怒,又为了女人所乱,打草惊蛇,坏了朕的大计。你还是不错?难道是朕错?”

今天阿宙居然毫不畏惧,他昂着头:“大哥,臣弟在此事上有罪,但真没有错。奸党肆虐,小人成群。大哥对于此事,也当自审。因为大哥独裁,不爱纳谏,所以郑畅这种唯唯诺诺的奸佞才可长居高位。又因大哥猜忌嗜杀,才会有人心浮动。大哥是霸主,又雄才大略,但即使统一天下,若大哥不改,依然会有刺杀,谋反。”

元天寰将剑一指他,笑讽他道:“你真是好弟弟,大忠臣。”

阿宙挺身道:“臣弟不敢当,不过大哥无往不胜那么多年,也该听听真话,臣弟是大哥养大的,大哥要臣弟死,臣弟也乐意。”

元天寰厉声:“你……”我人都快站不住了,阿宙却还在滔滔不绝说话,我已不明白阿宙在说什么,我只注意到元天寰的手。他的手好像在痉挛,酝酿着风暴。

这里怎么出去?我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自不量力,只想封住阿宙的嘴,或者拉住元天寰的手。

“当”,利剑被甩在地上,划出去老远。元天寰攸的举起了剑鞘,对着阿宙狠狠地抽了下去。

我感受到轰黑掣电的震动,我停止了思维,停滞了血流,连呼吸都停下了。

元天寰不断的抽打阿宙的背脊和肩膀,阿宙除了闷哼,没有一句求饶。灯为劲风骤灭。琉璃脆弱透光,就像随时要破裂。元天寰的臂,高高扬起,毫不手软的落在阿宙的身体之上,他要杀了阿宙?

普贤菩萨,慈眉善目,捻花微笑,全没有看到人间惨烈的一幕。白象身上,一会儿就被血花所污染,我尖叫起来……但是没有人能听到我……

阿宙好象每个地方都因为疼痛而变形了,他不时发出几声呻吟,极压抑的。而元天寰喘息急促,好像已经失控。……突然,阿宙双肩伏地。他像个认罪的人,依然不躲闪,不求饶,只是将自己如同牺牲一样,把自己的脊梁都敬给元天寰打。

血花飞溅,阿宙的背,血肉模糊。他保持着跪伏的姿态,但好像开始昏迷。

这样下去,阿宙会死的,我痛哭起来,不知道究竟是为谁恸哭。我向四周摸索,一个小小的几案在角落里,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将几案朝琉璃墙摔过去。

顷刻之间,菩萨落泪,五彩琉璃的阻隔崩溃了。

我不顾一切,向着元天寰冲去,抱住他的双腿。元天寰的腿向后倾了下,似乎失去了力气。

剑鞘被他抛到了我的身边,我抽泣着抱紧他。可拼命了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原谅我,天寰,但我不能看着你杀死阿宙。

我回头,有一位青衣男子疾步而来,上官先生?

上官先生注视我们三个人。他先哀伤的望着元天寰,又怜悯的看着我,最后俯身在阿宙的身边。他始终一言不发,过了许久,他小心翼翼的抱起阿宙,也不跟元天寰交待,就径直走出了大殿。门口敞开,光亮回到了我的身边。

元天寰像石像屹立。他间断的喘息着,我仰头,却愣住了。

两行泪水,从他疲惫而俊秀的脸上滑落,他竟在哭。他的衣襟,也早为泪水湿透。

我骇然的松开他腿。他抬脚要走,我又纠住他的下襟。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冷酷的,如同素日,充满了自尊:“走开!朕不需要任何人。”

第二十三章:雪晴(待重写)

他的话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我恍惚的望着他,还是死死的纠住他的下摆。

失群的孤雁嗥唳,我竭力忍住抽泣。身子却如同收起的竹扇骨儿单薄乏力,又哆嗦不停。我错觉他并不是元天寰,也许那个男人只是属于寂寞瑶台的仙客。若我这次放手,就从此天人永隔。我的唇瓣也跟着肩膀颤抖,齿龈之间,反反复复只一句话:你是不需要任何人,但此刻我需要你在这里。我不在乎他能否听到,只是不想让他走。

他扭头,看着别的方向,也不再挣脱,许久许久,他与我僵持着,间或深吸一口气。我全部的思想,只是拉住他,没有过去,也不想将来。我的嗓子眼涌出甜腥之气,脚底近乎麻木。

忽然,大黑鸽子破窗而入。它盘旋在我们的上方,咕咕数声,停在我的裙子上,歪着头,狠厉的盯着我。它在桂宫对我一向爱理不理,此举真是出乎意料。元天寰的脚也随着移动了几分,他转头,与我对视数眼,眼中犹带红丝,可是瞳子异常的明亮。

他张口,嗓音嘶哑:“你放手。”我犹豫着,放开一只手,又缓缓的松开另一个拳头,眼愣瞅着他的脸。等我两手全空,我才感到了害怕。我摊开了手掌,它们毫无血色。黑鸽子猛地跳到我的手上,沉甸甸的。只见数滴晶莹泪珠,顺着鸽子的羽毛滑下去。它不快的抖了抖翅膀,对元天寰叫唤了几声。元天寰长叹,似乎是他心中的战鼓被人穿破了,英雄气短。

他蹲身下来,下一瞬,把我圈在了怀里。我又狼狈的哆嗦了一次,简直不敢相信他的举动。那鸽子在我们的中间没有位置,闪避似的逃开了。他用袖子拂去我的泪,将我的乱发撂到耳后,伸臂将我抱了起来,他的眸子还是没有正眼瞧我,跟着太极殿内可怜的光束在动。

他把我放在一张放有笔墨的长案上,太极殿四周的书堆积,他随便用几本古籍给我垫着头。我紧张而不安,他按住我的肩:“伤口在流血,脚也破了。”

他在说我?我只记得他流泪了。我什么时候流血了呢?等他解开我喉咙上的白绢,我才发现那里全是血渍,是我太用力哭,把伤口弄破了?什么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元天寰从一个柜子里取出药膏,白绢,帮我涂在喉咙上,又细细的包好,什么也不说,他好像极其疲倦,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他又低头解下我的罗袜,那上面也是血。我咧了下嘴:真疼。我没有穿鞋,刚才情急冲出来,踩着琉璃的碎片,定被划伤了。元天寰俯身,从案上的漆盒里倒出一点水蘸在绢布上,在我的脚跟,帮我擦,不时用指尖将碎片挑出。他的脸没有愠怒,显得心平气和,并不像哭过。

我问自己:我在琉璃墙后看到一幕是梦吗?宁静的午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是确确实实的发生的事。不然我怎么会踩碎琉璃,又怎么会有钻心的痛?

外间有步语声,但元天寰置若罔闻,他的动作极慢,等到窗子里的光线溜了一格,我才感到柔软的绢丝混合着清凉的药膏,被缠绕到脚上。我心内比绢丝还柔的地方,却被猛的刺痛了,脸上顿时起火,辣辣的。我“嗯”了一声,坐了起来,元天寰幽幽的注视我:“为何你为了朕,总要受伤,流血,大概朕真的不会照顾你吧。”

我抱膝坐在案上,摇摇头,我想开口请他原谅我的冒失,当时我……

他的眸子晶莹,凝着水雾:“朕不怪你。”

我低下头,他又吸了一口气:“今天,是朕平生第一次打他,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挨打。他童年时,读书不用心,又顽皮。看不惯腐儒教书,唯有崔僧固脾气好,才能教授他。朕自己下朝回来,也教他写字,弓马,又给他讲左传。朕都不准自己骂他。你知道为什么?”

我静静的听,元天寰这些天清减了太多,更添一种脱俗清逸的俊美,他好像沉溺于往事:“因为他稚子时说:‘我长得和我大哥一样。’那时他是个胖得极好看的小孩,朕已是少年了,朕实说:‘阿宙,你不像朕。朕长得像父皇,你容貌像你的母亲。’等朕下朝,罗夫人说,阿宙用筷子戳自己的脸颊,说因为希望跟朕一样有个笑涡。朕听了就告诉他:‘你虽然不像朕,但你可以多做朕少做的事。朕不大笑,弟弟替朕多笑吧。’……”他说不下去了,摇摇头:“人们说兄弟如参商星,朕总不愿他和我分开,但到了此刻,恐怕……要是你方才不出来,朕与弟弟,一辈子都是参商之星了……”他凝视自己的手,忧郁的苦笑,好像自己的手是畸形的,又如影相随。

他用修长的手指摸摸案面,我靠近了他,他的手指就转到我的手臂上,轻柔而切实的触感,好像要抚平我脑海和心内的伤痕。我也摸了摸他的手背,他僵住了,我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用冰冷的脸去碰,他的手发烫,被我的脸蹭到,他的手又痉挛了一下。

他不怪我,我反而更忐忑和自责了。想起昨夜躺在我的脚跟踌躇满志的青年,与现在苍白而消瘦的他,简直就判若两人。他任由我拉着他的手,又用低沉的声音问我:“光华,你跟朕在一起也是累,对不对?”

我摇摇头,其实不是累……但是他就像一座高山……我仰望便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我莫名的委屈焦急,又落下几颗豆大的泪珠。

他的指尖撸我的睫毛,柔声而清晰的说:“你才来桂宫,朕对你说,朕有许多可以给你,但朕不会自己给你。现在朕想,因为朕是皇帝,有的东西朕不懂该如何给你,也因为朕是皇帝,朕已经给你的,绝不收回去,除非你不要了。光华,你真愿意跟着朕这种人在宫里一辈子?朕放你走,你要不要?”

我掐着他的手,他在说什么?放我走?我到哪里去?我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元天寰的目光如水,他扬起下巴,笑了一声,似乎世间万物,都抵不过那声笑。

他朗朗道:“你不相信?朕可以让你走,现在就是个好机会。无论你选谁,朕都可以让你跟他走。不错,朕是公告过天下,但公告总不能抗拒死亡的。假如你觉得和朕在一起勉强,朕也不强求这种奢侈。朕本是万年孤独之人,又不知道寿数多长。洛阳的白牡丹,朕从未有心移植到宫内,因为怕宫内的气息坏了它生长,也担心朕若不在了没有人照顾好它……”他把手掌从我手中滑出去:“你要走,朕会有办法。而你在朕的国土里,能平安生活。”

他愿意让我走了,那么之前的一切,算是什么呢?为何他有这样的想法,觉得我不喜欢他?我苦笑着,我当初是有勉强,但经过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事情,我还可以无牵无挂的走?元天寰,你要是想让别人无怨无悔的离开,就别给人家那么多。我下了决心,许下承诺,难道都变成笑话?

我又使劲摇摇头,提起毛笔,在几案上写:“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你没有信心等着我长大?你若说是,我立刻走。你若说不是,我就跟着你一生。”

他一动不动,默然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不是的。我怕你累。我太强势,也不得不强势,有意无意总在伤害旁人。人人都在畏惧我,甚至弟弟,都在逐渐的疏离我……”

他笑容中有丝凄凉,憔悴。我不禁搂住了他的肩膀,他迟疑的,仿佛梦游,也环抱着我。

我绕着他的头颈,热泪盈眶,元天寰,我是不会走的。我想活,我还要活的有尊严。在我遇到的男人中,你不是最爱我的,也不是最体贴我的,但我宁愿你每次上战场,或者处于庙堂中,没有我这个后顾之忧。你是皇帝,无可替代的男人,当我走近了你的心,便不愿离开。我就是累死,也是我愿意。你让我成为你的奢侈,我呢,要回报给你公主的爱。

夏初,在宫内犹如冬草。挺秀色于冰涂,历贞心于寒道。试看三九严寒,何止松柏不凋?

我的唇贴着他的耳朵,用气息吐了一句话:“天寰,不是你太强,而是他们太弱。夏初永远是你的,生死都是。”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明白,但他旋即抱紧了我。阳光入殿,原来,雪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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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拥才片刻,远处沸反盈天,宫内少有的喧哗。我静静扭了扭腰肢,元天寰还是抱紧我。眉毛都不抬,直到我仰脸询问,他才安抚我说:“朕心里有底。”

他将我挪到帷幕之后的眠塌上。那角落异常阴暗,我搬起枕头,居然抓到了一方丝绢。我竭力分辩,好像是一张都城的地图。我还来不及看仔细,已经有人连滚带爬入了大殿,还有个人冲上来,直挺挺的跪下。原来是六王,七王。我将自己的身体更藏入阴暗处。盯着六王的脸,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元殊定磕头,眼角红着:“皇上,请您饶恕五哥。元君宙最不是东西,但家丑不可外扬,您揍了他一顿,他必定会长记性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牺牲个把汉族文人,也比我们一家拆散了好。他这回半死不活的,也好学乖了,把他跟臣弟一样发配了……也就够了吧?”元天寰上下打量他,不语。

元旭宗哭的活像个小孩子:“大哥,宽恕五哥吧。……弟弟知道你也心疼。五哥心直口快……是他的性情啊。虽然这次……也是情势所迫,他头脑发昏。大哥,你知道吗,你去柔然,传出不幸的消息,五哥每日都用冰凉的水浇自己的身子为你祈福,还让我发誓不告诉你……五哥说,要是大哥活着,他自己减寿也在所不惜。大哥,你看这大殿里的小弓,你用了给五哥,五哥送了给我,五哥要是走了,谁还能让兄弟们共开欢颜呢?”

元天寰拉七弟起来:“朕处罚他不是不顾兄弟请,而是为了国法。你还未长成,他日别重蹈覆辙。”

元旭宗不肯起来,又啼哭道:“我知道,大哥,你日理万机,还要操心我们……大哥,我斗胆说一句。这天下从不是为‘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