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居无定所,倒是符合了“行者”两字,“既非贼也非盗,我说行者,是指在沙漠中独自旅行,以体验新奇为目的之人。”
“原来如此,”小个子颇有些夸张地长大了嘴巴,小小眼中尽是惊讶,“竟有这样的怪胎!不过,”小个子顿了顿,算是平息了惊讶,“总算也是有共同之处。我既是贼又是盗,这点不是共同之处,指的是我与你一般在沙漠中独自旅行,以体验新奇为目的,嘿嘿!”
“未曾被逮了?”紫风倒是有了些兴趣。
小个子没有回答,伸手想要抚摸墨色。墨色却不愿被他触及了,闪在了一边,“被逮了好几次,每次都吃了不少苦,但每次都逃了出来。嗯,”小个子抬头看着紫风,“对你的坐骑有些好奇,没有恶意。十分喜欢,但是不敢打注意,我敢肯定,你很强!”
“他不是我的坐骑,是我的朋友,”紫风拍拍墨色的脑袋,“幸亏你没打他的注意,不然你可会死得很惨。小黑猫,可介意让他坐上来?”
“看他不算太糟糕,勉强可以忍受,”墨色嘀咕着,“落了这般地步,总要学会忍受的,以前在魔界也是偷偷摸摸生活过的。”
“啊,啊,”小个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墨色,嘴巴张了几次,却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终于吐出了一句,“居然能说话!”
“大惊小怪!”紫风将小个子一把拎起,“叫什么名字,为何成了盗贼?”
“居然能说话,实在太神奇了!”小个子仍沉浸在惊讶之中。
“叫什么名字,为何成了盗贼?”
“太神奇了!呜……”紫风无奈只能用痛楚将他从惊讶中解放了出来,小个子大恼,“记着,别打我脑袋,会变笨的。一旦笨了,便容易被逮了,便会送了性命,这是很严重的。”
“记下了就是,”紫风却泛起了微笑,“叫什么来着,为何要成了盗贼?”
“卡狄,他们都是这么叫我来着,”小个子终于发现自己是骑在墨色背上,兴奋地左右张望,“家里父母都死了,成了孤儿,只能去偷,长大了些就去抢,于是成了盗贼。本来还有些兄弟,我们的目标是成了十佳青年。”
“卡狄,有趣的名字。十佳青年又作何解释?”
“卡狄是左手的意思,想必你是知道的。因为偷东西只用左手,绝不用右手。十佳便是这般: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基本上都满足了!”卡狄颇有些自豪。
“呵呵,”紫风笑了起来,墨色也忍不住咧开了嘴巴,“当真是有趣!你坐在了我朋友身上,也算是和我同路的了。你,觉得该上哪?”
小个子用卡狄托着小巴,“是个问题!不如就是逐日族,那里可是当真不错。我是去过的,但厉害的人太多,没捞了一点好处,饿了几天便出了来。”
“那好,就去逐日。”
紫风策动了墨色,带起漫天风沙而去。
“妈呀,这是什么速度!不对,不对,方向错了,是这边……”
紫风与卡狄立在人群之中,颇有些感慨,“的确是热闹!还未到了绿洲,便已这般拥挤。小黑猫,幸亏你待在了我的肩上。”
墨色颇为心惊地看着人挤人的闹市,怔怔地点了点头。若非听了紫风的意见,缩小成了一只可爱的小黑猫,此时怕是要被踏烂了脚趾。
“这里是一个集市,几乎每天都能见了这许多人,”卡狄解释到,“倒是个下手的好地方。只是,来这里的人一般都是穷苦之人,即使下手了捞不了什么,也不忍这么干了。不过,有个好地方,跟我来。”
言毕,卡狄便如水中的一条的鱼,在人群之中灵活游动起来。紫风跟了在他身后,倒是得了些好处,至少不必费力挤兑。
“就是这里!”卡狄带着紫风挤出了人群,来到了一个颇大的帐篷之前。帐篷是白色的,绣着一些图案,大多是狩猎图。帐篷前竖起一面白旗,上面写着一些字,是逐日语。紫风却是认识的,格岩之前也是逐日族人。旗上写着:赌场!
紫风微微一笑,他倒是从未到过赌场,格岩老人也未曾到过的。“里边是作什么的?”
“进了就知道,”卡狄正待迈步进入,突地停了下来,凑近紫风身边,“带了钻石?”
紫风一怔,巴达沙漠中缺少铁器,钻石却是不少,人们便是通过钻石进行的交易。而在格日族中,族人相处和睦,各补所缺,从未用钻石交易,紫风自然是不会带了钻石的。“没有钻石,从来都不带的,你该是到过格日的。”
卡狄却狡黠一笑,“进去再说,我有办法。”
进了赌场,紫风不禁皱起了眉头。里面一片混乱,得意忘形的吆喝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肮脏的环境,难闻的气味,这一切都让紫风颇为厌恶。
卡狄却是十分享受,深深吸了一口赌场内的浑浊的空气,一脸的陶醉,仿佛是进食了无与伦比的美食。嘴角咧开一个微笑,卡狄挤进嘈杂的人群。
来到其中一章赌桌前,卡狄坐了下来,轻拉紫风的短裙,示意他也坐下。紫风无奈地坐下,卡狄却扔拉着他的短裙,紫风低头看去,卡狄摊开着左手,一颗颗耀眼的钻石静静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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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赌场偶遇
十五章 赌场偶遇
卡狄得意地一笑,拿起一颗钻石在赌桌上下了注,随后凑到紫风耳边,“能看清了那木筒中的东西?”
紫风撇了一眼那三尺高的木筒,“里边是方形的小东西,六个面,每个面上都有点数,似乎是从一到六。”
“娘的!”卡狄激动地握住紫风的手,“果然赚到了!那叫骰子,看好了,只需记下向上那面的点数,而点数的总和是我要的,告诉我几点,我来下注。”
紫风点点头,“简单,里边是三颗,一颗三点、一颗六点,一颗一点,总和是十点。”
“棒极了!”卡狄在赌桌上搓了搓卡狄,“直接告诉我总和便好,今天要赚上一大把。嘿嘿,要把之前输的统统赢回来。十点,娘的!”
“下好了?”对面是一个妩媚的女子,短裙到了大腿根部,而胸衣也是极短,遮住了上边,下边却露出了大半,“有去无回!”
卡狄看了一眼紫风,再次确定之后,重重点头。女子吆喝了一声“开喽”,便提起了木筒,女子一怔,正是十点:三点,六点,一点。一如紫风所说!
卡狄那个激动啊,这是一种赌命的赌法,结果只有两种:中和不中。因此赢钱的几率极小,但一旦中了,便能赢了十倍。今天有了紫风相助,他一定要搞垮了这该死的赌场。
“十二点,全压上。”
“开喽!五点、四点、三点,正好十二点,这是你的!”
“九点,全压!”
“开喽!一点、四点、四点,正好九点,这是你的!”
看着看着,紫风也是来了兴致,一把推开了卡狄,“我来!”卡狄无奈,只能坐在了一边。
可千万别碰了高手!女子暗自祈祷。将木筒罩下,扣在三个小小木块之上,女子手腕轻轻一转,将骰子归入筒中。随后,女子反扣了木筒,同时快速转动起来,那骰子便咕噜噜响了起来。
“砰!”女子将木筒重重扣在桌上,“请下注,可要下好了。”
“一点!”紫风将所有的钻石都压在了一点。
“确定?”卡狄慌忙站起,揪在紫风肩头,紧张地望着木筒,“你确定?真的确定?”
女子心头大震,当真是遇了高手!汗水在腋下凝结,顺着手臂而下,来到指尖,渗入木筒之中。
“确定!开!”
“开~喽~”女子颤颤地提起了木筒,“一点!”
“一点……”赌场中突地安静下来,唯独这两字显得那般清晰突兀。紫风颇为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所有的赌客皆围在了身旁,此时正定定看着那歪歪斜斜堆在一起的三颗骰子。
对面的女子额头不住淌下了豆大的汗珠,她的胸衣,甚至是短裙也已湿透,紧紧贴了身子。今天是碰上了高手,女子搭在木筒上的手大幅度抖动着,这一把,已输了赌场今年的所有盈利,她该如何交代!
紫风却是来了兴致,“再来!”女子向后退开一步,她是不敢再赌了,她又如何敢再赌?
“菲思,你退下,让我来领教这位贵客的高超赌技。”
“是,大人。”女子长长舒了口气,她是得救了!这位红袍大人是个神秘人物,菲思从未见过了他的真面目,甚至是第一次听了他的声音。如此人物出了手,无论成败,皆是不会归咎于她了。
紫风循声望去,众人随着紫风转动了视线,除了紫风,其余人皆是惊呼出了声。那人甚是高大,被一身红袍裹得严严实实,脸部被衣帽完全遮去,连轮廓也不能见了。
“高手来了!”紫风既是兴奋,又有些紧张,还带着一些刺激。
“高手不敢当,”那人才迈出了三两步便来到了女子身旁,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女子离去,“有些雕虫小技罢了,倒是很想领教贵客的赌技!”
“废话少说,开始吧。”紫风倒是期望能真的遇上了高手。
红袍却不作声,从红袍中弹出两个手指,轻轻夹在木筒之上。提起了木筒,红袍将其罩在三颗骰子之上。也不见任何动作,那人便开口道:“请下注!”
紫风贼贼一笑:的确有些能耐,速度当真是极快。然而,紫风并非是听声辨点,那木筒无法遮挡了他的视线:三点、六点、一点。
“十点!”紫风将所有的钻石挪到了十点之上。
“确定?”众人看向紫风,看那模样,似是比紫风更紧张了几分。
紫风疑惑地看向红袍,他听出些许笑意,莫非他是错了。紫风又望向木筒,却是一惊,骰子居然被动了,点数竟是十二点:三点、六点、三点!
紫风微微一笑,在桌上轻轻一点,“自然是确定的。”
“当真?”从声音中可以听出,红袍有些讶然。紫风对于力度的把握恰到了好处,三点的骰子转了两个角度,点数又回到十点!红袍手上一抖,骰子再次翻转,依然是十二点。
“当真!”紫风不得不再次敲击桌面,再次改了点数。
“贵客果然好本事!”红袍却不与紫风僵持,也没有提起了木筒,而是拨开了衣帽。
紫风倒是有些不解了,怎地就不玩了,他可是正起劲着。一见了那人,紫风便生出了反感:脸型倒是方方正正,颇为张显了正气,厚实的嘴唇和高挺的鼻梁都给人踏实的感觉,偏偏那眼睛深深嵌了进去,又生得极小,眉毛很淡,若非仔细看了,很难见了。
紫风正待开口,卡狄却是抢在了前面,“这是何道理?怎地不开?莫非是欺我俩人少不成?”
听了卡狄的颇为激动的话语,众人也是鼓噪了起来,纷纷指责起红袍人来,一个个唾沫横飞,似是比左右更为激动。
红袍却不理会,只是微笑地看着紫风,“贵客以为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倒是没有了。”紫风想想也是,如此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红袍!”那人向紫风伸出了手。
“红袍?奇怪的名字,”紫风也伸出了手,与红袍握在一起,这点礼貌他还是懂的,“我是紫风。”
“谈谈?”红袍收回了手,指向他出来的门帘。
“肚子饿了,”紫风点点头,“可有吃的?”
“自然是有的,”红袍笑道,“这位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也请一并入内!”
卡狄探出右手,在左手之上摸索了几下,“卡沙是我的名字,有东西吃当然是好的!”
“卡沙?”红袍边走边道,“红袍倒是听说过‘卡狄’,一个有名的盗贼。他偷窃时只用左手,而绝不用右手,而卡狄正是左手的意思。莫非卡沙是他兄弟,据我所知,卡沙是右手的意思。”
“我倒是挺期望成了他兄弟!”
“哈哈!”
三人穿过门帘,步入了一个颇为讲究的房间。地上铺了深绿色地毯,四面仍是白色,而顶部被染成了天空的颜色。其中摆设着一席叫做“丕米”的落地床,一张木桌和两个凳子。
地毯和丕米皆是奢侈品,这紫风是知道的。沙漠子民豪放不羁,没有这份心思去编制地毯和丕米,因而只能从莎斐族购买。“莎斐”是矮小的意思,莎斐族人甚是矮小,最高的也仅是五尺之高。
他们战斗力极弱,但生有一双灵巧的双手,所有的纺织品、木制品之类需要耐性与技巧的物品皆是来自莎斐族。为了寻求保护,莎斐族居住在地下,很少与其它族人交流,因而其它族人想要从莎斐购买物品是极不容易的,并且得以大量的食物为交换条件。
“紫风卡沙请坐!”红袍倒不客气,一屁股便是坐在了丕米上。
卡沙搬来凳子坐下,紫风却是没有坐下的意思,“该是有什么事的吧!”
“坐下了好说话!”红袍仍是一副笑脸,然而那小小的眼睛却暴露的藏匿在笑容中的那把刀。
“站着也是一样的。”紫风有些不耐烦。
“也罢,”红袍也站起身来,“果然是站着舒服点。红袍想要请紫风一同去死神之湖,不知是否愿意?”
“死神之湖?那可是危险至极啊!”
“危险是危险了些,但沙漠神指明,在那里可以找到宝藏,”红袍顿了顿,见紫风没有任何表示,取出了一柄黑黝黝的小刀,“还有无数的宝物。”
紫风接过递来的小刀,登时心头涌上了一股熟悉感,苦思良久却不知熟悉感的来由。肩上的墨色这时凑近紫风耳边蹭了几下,“氤氲之气,是好东西,该去看看。”
氤氲之气?紫风似是有了些印象,那唤做氤氲之气的东西却仍是被浓浓雾气包裹,氤氲能见了,却无论如何不能看清。或许去了,便能解了心中的些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