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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其实你心里是犹豫了吧?”

连奉手指微动,却摇了摇头,笑容依旧优雅。

白蛇半直起了身子,他的体型虽然已经变小了许多,但是他身形的一半依然足有一人高,半支起身子,他可以与连奉平视。

眼神相对,白蛇继续问道:“你刚才,犹豫了吧?……江山,美人,性命,岂是如此容易就能选择的,对不对?……没有了江山,你所为何来呢?没有了性命,又何谈美人常相伴呢?!对不对?”

连奉突然眯了眼睛,没有言语。

其实心头之血一说,他根本不信的!

可是,他明知道白蛇应该只不过是在试探,根本不是当真,为何他还是不能想凌寒那般干脆?!

诚如白蛇所言,他的命属于江山,江山也是他的命!

而江山,与女人,又孰轻孰重?!

……这白蛇,莫不是在搞心理战?白蛇是凌寒的师父,他自然要偏向于凌寒!

哼!他是天子!凭什么他不可以两者兼得?!

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连奉很快的想通了一切,面上又再次恢复了淡然的神情。

白蛇对于连奉如此迅速的恢复,心中倒也有了点诧异……祁连家的这个小子,倒是可与其先祖相比了呢!

“小子,你到底想不想要丫头活?!”

连奉瞥了一眼立在白蛇身后的凌寒,抿了抿嘴,淡笑着说到:“我自然是要让她活!蛇王,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那一出所为何来,但是,现在你可以说条件了吧?”

白蛇甩了甩尾巴,叹了口气,看来祁连家的这个小子,倒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哎,好吧……我救她的条件就是,让凌寒带她离开,而小子啊,你要发誓此生再不去寻她。”

连奉闻言,突然勾唇,下一秒竟然开口笑了出声!

白蛇平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却不想连奉突然停住了笑声,他如墨的黑眸倒映着一条诡异的白蛇和一个血红着眼睛的男人。

他轻挑眉,淡淡的说道:“既然蛇王的条件是如此的话,那么……还是让她死了吧!死在我这里也比跟着别人走掉强!”

100 离开

“还是让她死了吧!死在我这里也比跟着别人走掉强!”

笑容如此浅淡,声音如此柔和,口气如此轻松,却说着那样残忍的话。

一袭华贵耀眼的金色龙袍,满目的蔑视天下,满心的独占之欲……将他的整个人好似带离了凡人的境地一般!

凌寒血红着眼睛,额角青筋若隐若现,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师父在此,即使是拖着这样的身体,他也定然拼个鱼死网破!

白蛇的蛇尾在地面划了一个半圆的弧度……片刻后,他终于再次摇了摇头,空灵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寝宫里。

“真是个偏执的,孩子啊!”

连奉扯了扯嘴角……孩子?是啊,比起他这经历过漫长岁月的“蛇王”而言,他们现在所有的人都是孩子。

即使真的是“孩子”又怎样?他已经放弃过太多太多的东西,他已经隐忍了太多太多!……同胞兄弟的后妃不计其数,孩子也有了许多,荣华享过,富贵不缺,权利至高无上!而他呢?奔走于江湖之间,隐藏于世人之外,整日里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他每日里这样的孤寂又有谁人体会过?

现在,居于最高的位置,权利已经在手,他就真的不孤单了么?!

不!……遍观宫内这所有的人,女人,孩子,皆有着是那个人在世的影子!

他不要!

他只想要那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女子,来抚平他的孤寂……这,有错么?!

毕竟活了这么多的岁月,见过了许许多多的人,白蛇的双眼已经好似能透视人心,何况这皇家的孩子们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他们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承受着什么,白蛇也许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孩子啊,你母亲当年保下了你,为的是让你过一种隐于市的安静生活,可是你却不满足!

……你杀兄篡位,踏着一条血路走上了现在的位置!从你开始谋划一切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你所有的过往,都将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那么就要懂得放弃一些不再可能属于你的人,或者,事情!

而且小运和寒儿这么一对小鸳鸯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你难道不知道小运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你的存在么?留一个不爱你的人在身边,你就会幸福么?!

可是对于这些你却还不懂……要做一位旷世的帝王,你还嫩了那么一点!

白蛇的尾巴拍打了一下身后凌寒的脚面,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他吐了吐芯子再次说道:“那么皇帝陛下是不是觉得我的条件提非常差劲呢?……那么我就换一个好了!”

“请讲。”

“以我为交换如何?!”

什么?!……连奉心头一颤,收敛了面上的笑容,静待后文。

“我一出现你便猜出了我的来历。的确,我因为与丰国首位帝王的交情便应下守护了你丰国二百年。二百年后,我实在是厌倦了宫里的冰冷复杂的气氛以及阴暗扭曲的人心,便离开,寻了个清净之地修养。你们丰国后来的皇帝们无不在寻找我,说得了我便能固天下。……呵,我倒是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呢!”

“不过,倒也不是我妄自菲薄,我活得岁月长,知道的东西自然比一般普通人要多一些,加之头脑不笨,也算的上‘智者’吧?……而且,名利对于我而言一文不值,女人我要了也没用,况且我也没必要对任何人阿谀奉承,像我这样的‘智者’,对于皇帝而言,好像是最缺少的吧?!”

“你刚坐上这个位子,缺的不正是我这样的左膀右臂么?!……怎样,你想要我留下么?!”

凌寒慢慢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神定在了师父的后脑之上……师父他,是在用自己交换他和小运的将来么?!师父……

连奉轻轻垂眉……留下蛇王,辅佐与他?!这样的诱惑,怎可谓不大?!

连奉,真的,犹豫了!

当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白蛇身后的凌寒之时,刚才凌寒执起瓷片毫不犹豫的要刺入心脏的那一幕猛然再次跃入了他的脑海……他呼吸猛然一滞!

他的犹豫,居然被凌寒看在了眼里?!

“凌寒,你出去。”连奉突然开了口。

凌寒半眯起了眼睛,看了连奉片刻,他突然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面上瞬间带上了一抹不知道是嘲讽,抑或者是示威般的笑容……“好,我出去。”

凌寒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到了门口,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又随手带好了门。

连奉眼神里荡起了巨大的波澜,他狠狠地闭了下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人一蛇,站立在了皇帝偌大的寝宫正中央。

“蛇王,你的条件的确够诱人,不过可否容我问个问题?”

“请问。”

“你……为何要如此成全凌寒和赵佳运?”是啊,你出现是为了赵佳运,你说要留下辅佐与我是为了放他们离开,这一切,是为何?!只因为你是凌寒的师父么?那么,你还护了祁连家二百年,其中的情意,又孰轻孰重?!

白蛇面上枯树皮一般,却依然能扯动了嘴角,好像扯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问题啊……好吧,我讲给你听。我出了皇宫后无意间成了小寒的师父,师父如父子嘛!而小运那丫头,算起来,她是我的晚辈。”

什么?!连奉突然愣了一下。

“她也是蛇?!”连奉明显会错了意。

白蛇瞥了他一眼……如果真的是蛇,你便怕了么?

“你害怕了?”

面对这样巨大的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连奉惊了一下!他抿了嘴,没有回答。……如果小运真的是蛇,也许就可以解释她那诡异的来历了,可是如果她真的是蛇,他还会要执着的留下她么?……人蛇?他需要点时间消化……

“哈哈……”白蛇终于清楚的看到了连奉的犹豫,他突然又笑了。

笑声一响起,连奉便轻轻皱了眉,自知应该是再次上了当的他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懊恼和恨意!……这个白蛇,怕是成了精吧?!他说的话,总是在戳着他的心窝,让他纠结!定然是故意的!

白蛇觉得有些事情不能过火,不然便会“过犹不及”了,于是再次开口:“小子别怕,丫头她是人……她的曾祖父与我有再造之恩,这样的恩情,我还未曾寻到机会报答!……白蛇想要报恩,怕是无人能挡吧?嗯~”

连奉心头一动,竟然是如此么?

他侧了身,眼神飘向了内室,注视着纱帐后躺在床上的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视线流连,辗转缠绵……

“我还是那句话,我解掉丫头身上的毒,而后留下供你差遣,你则是放他们离开……这个交易,对于你而言,其实不亏。”

这算是,说服么?

“如果你还是固执你自己的想法,宁肯她死在你面前也不会放她离开,那么,这桩交易便作罢……反正赵家不光一个丫头,我还可以寻别人报恩!”

这算是……威胁么?

“哎,我话也说的够多了,今天这会功夫说的话够我平时说好几个月的了!……小子,丫头还有两天的生命,人死如灯灭,一个人没了,那就什么都将不复存在了……你好好想想吧……”

这算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么?

白蛇突然趴在了地上,没等连奉反应过了,他一溜烟的就钻进了内室!

连奉连忙跟在了后面,颇有些惊讶的看着白蛇熟门熟路的溜上了龙床,在赵佳运的身上占据了有利地形,盘起了身子!

连奉,有些无语了。

白蛇吐着鲜红分叉还似乎带着粘液的芯子,又懒洋洋的加了一句话。

“小子啊,你不放他们走也成……我反正也饿了,可以吃了自家徒弟和床上这个小运,然后离开你这皇宫,继续逍遥去……”

连奉楞……威胁!赤 裸 裸的威胁!……他竟然被“蛇”威胁了!

可恨的是,他却只觉得无奈……因为,他知道,蛇王的话,不是随口乱说,他既然说得出便做得到!

冷血动物,不正是如此么?……如果换了他处在蛇王的地位上,怕是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吧?!

无奈,真的是无奈……天外有天,人外有蛇……他突然为身为人的渺小,感到了一丝悲哀。

他明白的很,蛇王怕是心意已决了!……正如他所言,如果他继续坚持,怕是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连奉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看着盘在赵佳运身上,闭目养神的白蛇……他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紧蹦起,蓄势待发!

如果杀掉白蛇呢?

白蛇闭着眼睛,突然说了一句话:“想要杀掉我么?……活了这多年,如果连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那不成了笑话么?”

连奉呼吸猛然一滞,咬了牙,突然转身迅速走出了寝宫。

盘在赵佳运身上的白蛇,睁开了眼睛,将头凑在了依旧陷在昏睡中的赵佳运面前,蛇尾轻轻拍打了小姑娘的脸颊一下。

“你这小丫头啊,桃花太旺,麻烦,真是麻烦!……哎,如果你日后敢对我家傻徒弟不好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哼,即使你是他的曾孙女,我也不会留情的!……哎,小寒那孩子太苦,你们要幸福啊……”

言罢,再次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着……等着……

这一夜,对于连奉而言,极其漫长难熬。

他独自一人,呆坐在冰冷的龙椅上,注视着龙椅下方空旷的议事大殿,整整一夜……

他想了很多,很多。也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的心好似放在火山口被灼烧着,又好似被沉到了寒潭之地被冰冻着……冰火之间,备受煎熬!

……他隐忍、谋划、抗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天下,要他放弃么?怎能放弃?!

……而她呢?如果不放,又能如何呢?

如果她真的长睡不再醒来,他的心里就真的会好受了么?

他想起了她曾经那清亮亮的眼神,想起了她那不带一丝算计的笑容,想起了她藏不住一丝心事的小脸,想起了她生气就会撅起的小嘴,以及她在算计事情的时候乱转的眼珠……如果,这一切都不再存在了,他会不会悔恨呢?

天下间,最无解的便是——后悔!

放,还是,不放?!

苦笑……她的眼睛里,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他吧?!

心酸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