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彼此沉沉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是承受不了他的体重,于是,轻推他的肩:“陛下。”
“叫我凌。”他在她耳边柔声的说道。
她一怔。
他的声音,嘶哑中带着磁性,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脆弱,让人毫无顾忌地沉溺下去。
但他残忍起来,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就像刚才,险些让她死去。
这样一个复杂体,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这幅身子的主人?
是恨吗?还是因为她伤了他作为一个帝王的自尊?
“凌。”她缓缓出声。
身上的人身子轻轻一颤,如遭电击。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到硬冷。
他从她体内撤出,下床,取过衣架上的明黄中衣,自己动手穿好,然后,再取过一张明黄色的锦缎,将她重重裹好,打横抱起她,往殿外走去。
殿外。
太监们跪了一地。
见到他,忙着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见到他怀中的她,也忙着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凌一脚踢开一个挡了他路的太监,道:“王总管,传旨下去,今晚朕宿在凤宁宫。”
“是!”仍是那个细而高的声音。
便听到有细细碎碎的步子,往前面跑了去。
凌抱着她出了他的宫殿。
殿外,是一片漆黑夜。
仰望天空,星星点点。
有风吹来,带着秋的寒凉。
林茜不由自主地往他温暖的怀中缩了缩,换来他一声带着讥讽的笑。
他轻垂的黑发,被风吹着扫在她的脸上,很痒。
林茜想伸手去将他的发拨弄开,但是,整个身子被锦缎包裹着,动弹不得,只得对他说:“你的头发。”
“嗯?”皇帝不解的看向她,显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的头发弄得我很痒。”林茜眨眨眼,示意他的发扫在她的脸上。
“痒?”皇帝的唇角微微上扬,终是腾出一只手来,将自己的头发稍稍整理了一下。
“谢谢。”林茜道。
皇帝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从他的寝宫,到凤宁宫的路,走了大约一刻钟。
他抱着她一路走过,轻松自然,一点也没有吃力的感觉。
林茜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因为负重走了那么长的路而稍有改变。
一直是那么的平和,宁静。
凤宁宫已经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黑鸦鸦跪了一片。
见到皇帝抱着林茜进去,大家齐声喊道:“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吉祥!”
皇帝冷峻的眼环视一下四周。
顿时,诺大的凤宁宫,寂静得可以听到针跌落在地上的声响。
皇帝将林茜放在凤榻上,转身对着众人道:“凤宁宫主事的太监可在?”
一个穿着上比其他太监明显要华丽得多的太监,从跪着的众人中爬了出来。
只见他整个上身都伏在了地上,颤声道:“启禀陛下,奴才李树侍候皇后娘娘不周,请陛下发落。”
皇帝冷目望着他:“李树,你何时入宫?”
“回陛下,奴才十二岁入宫。至今已经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你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可知这宫中的规矩?”
“奴才知道。没有照看好主子,奴才最该万死!”
“你当然该死。皇后初入皇宫,你竟然让她独处宫中,身边连个侍候的宫女都没有,害皇后不小心坠入太液池中,险些香消玉殒,你真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来人,拉出去,棍毙!”凌的声音凌厉冰冷,听起来让人生寒。
地下跪伏的众人,皆吓得脸色煞白。
有几个禀事太监,将李树拖了出去。
“今夜的是,到此为止。今后,朕若是听到任何关于今夜之事的传闻,在场的人,皆自断舌根。听到了没有?”凌问跪伏在地下的众人。
“听到了。”众人答道。
“散了。”凌挥了挥手,众人皆躬身退下。
“王络。”凌喊住跟着众人退去的王总管。
王络停下,躬身道:“陛下,您请吩咐。”
“去取碧玉膏来。”
“是。”
王洛也退了下去。
殿中,又只剩下凌和林茜。
林茜对凌有些俱意,抱着裹在身上的锦缎,往凤榻内侧移了移。
凌皱了皱眉,道:“别动,朕不会再碰你。”
林茜依言停住了移动,直直望着他。
这个人,忽冷忽热的,真不知道他下一刻是什么情绪,她不敢惹他。
目前的情形,只有听他的话。
胸前的伤痛不说,身子刚刚被他蹂躏了那么久,已经很痛了。
只希望不再惹恼他,然后,她便有时间休息、疗伤。
他轻轻叹了口气,竟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地说道:“何必那样做?你死了,他会好过?”
林茜痴痴地摇头。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这个人,见识了他的冷酷,他的残忍,他的冷漠,此时,又见到了他的温柔,那么,他下一刻的情绪是什么?
他是谁,她不知道。她是谁,他也是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是皇帝,是凌,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可是,她能让他知道,她是一缕来自未来的灵魂吗?
不能。
她怕话还没有说清楚,又被眼前这个人误会什么,然后,又是一顿莫名其妙的xxoo。
那样的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不要再一次发生了!
凌转身,抓起桌上的瓷壶,到出一杯水,递到林茜的面前。
林茜接过,咕噜咕噜喝个精光,将杯子递回给凌。
凌又倒一杯递了过来。
林茜仍是一口气喝光。
她真的很渴,刚刚虚脱,身子明显的缺水。
“陛下,碧玉膏取来了。”王络轻声走了进来,远远的站在三丈远的地方,躬身禀道。
“拿过来。”凌没有看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
王络将碧玉膏呈了上来。
“放桌子上。去打点热水来。”
“是。”王络再一次退了出去。
很快,王络端着热水进来。
“你出去,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凌望向他,道。
“是。”王络将铜盆放在桌上,躬身退下。
凌拿起加上的帕子,用热水沾湿,在榻边坐下,一手将林茜揽入怀中,另一手扯掉她身上的锦缎,拿着热热的帕子,轻轻擦拭起她胸前的伤口来。
他的动作轻柔至极,眉头轻蹙,神情严肃而认真。
林茜越发糊涂起来,这个皇帝,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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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煌篇上卷 红颜错:第005章 上药?
第04章上药
雪白的帕子没两下便被血弄污了。
凌起身换过干净的帕子,继续给林茜擦拭伤口上的血污。
凌的动作很轻很柔,所以,林茜也不怎么觉得痛。只是感觉怪怪的,眼睛却不敢稍离他的脸部半刻,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他看似平静柔和的脸上,何时又会换过另一幅迥异的表情。
伴君如伴虎。
她不过与他接触了不到几个钟头,便深深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他天生的威严,冷峻的容颜,以及凌厉的言语,甚至淡淡扫过的一道眼波,都让人心中生出莫大的畏惧之意。
她也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
父亲的家族企业,已经将生意做到了欧美市场。每月几场固定的商务酒会,父亲总是要求她和林允都要盛装出席,一是联络感情,二是结交跟多的朋友,为家族企业不断积累必须的人脉。每年几十场酒会下来,她有幸认识了许多男子。事业有成的,不可一世的,霸道的,温和的,世故的,工于算计的,种种人都见过,却从没有见过如凌这般的人。
当然,也没有谁,可以轻轻蹙眉,便有人头落地。
也没有谁,勾一勾手,便有绝色佳人排着队等着爬上他的龙榻。
也没有谁,能够像他一样,君临天下,马踏山河,靖安四海,举手之间决定百万人众生生死死。
畏他,惧他,才不断地观察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凌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在看他一样,手下仍是专注地拭擦伤口周围的血污,直到最后一点残血拭去,伤口露出鲜红的裂口,触目惊心。
他丢下手中的帕子,用另一条干净的帕子擦干净手,才拿起桌子上的碧玉膏,打开盒盖,一缕奇香袭来,顿时将殿中的血腥气给遮掩了下去。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殿中。
他用食指挖出一小块来,晶莹剔透的碧玉膏,如凝结的冰雪,闪着莹莹光辉。
凌将碧玉膏轻轻涂抹在她胸前的伤口上,非常仔细。
凉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非常的舒服。
这东西镇痛的效果果然好,刚刚还很痛的伤口,此刻已经渐渐缓和了下去。
凌手下仍是轻柔的动作,却缓缓开口道:“曦没有告诉过你吗?做什么事情,都要复出相应的代价。这道伤口就算好了,也会留下不小的疤痕,这就是你第一次违逆我的代价,你可知道?碧玉膏可以让你伤口尽快好转,却有一个副作用,伤口好了之后,疤痕却永生不灭。你的手很准,这一刀刺得也准,正中心脏,只是力道欠缺了一点,离心还差了那么半分。如果是力道再大那么一点点,即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不过,也好,这疤痕留下之后,正在心房的位置,也可以让你记住,忤逆我,下场并不好受。”
林茜怔怔望向他。
忤逆他的代价……林卿言魂飞魄散,这个代价足够大吧?
而她,只是一句话,便遭遇蹂躏。
他口中的曦……就是凤天曦吧?
那个女人弄她到这里来,是为了让她替她去爱凤天曦。
凤天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值得她为他寻死觅活的?
凤天曦……
呃,头好痛!林茜双手捂着头,闭上双眼。
脑部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瞬间冷汗淋淋。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想到凤天曦这个名字,头会这么痛?林茜不解。
“哎!”凌轻轻叹了口气,将林茜的头揽入他的怀中,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安抚一个孩子一般,轻柔。
在他的安抚下,林茜感觉头渐渐不痛了。
只是,身子却被疼痛再一次折磨得接近虚脱。
她最后不得不将虚弱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好累,想休息。”
凌闻言,扶她躺下,自己则起身取过一条长长的雪锦,替她将伤口包好,然后从墙壁的衣柜中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丢给她,“穿上。”
林茜满眼感激地朝他笑笑,拿过衣裳,往身上套去。
可是……可是,这衣衫也太复杂了点吧?袖子在那里?还有,哪里是领口,哪里是袖口?哪里是前面,哪里是后面?
一件衣在手里翻来翻去,始终找不出正确的穿衣方法。
“笨女人!”凌淡淡一笑,将她手中的衣裳夺了过去,理了理,然后替她穿上。
衣裳的带子绕过她胸前,在左侧的腰处结成结。他修长的手指经过她胸前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她只觉得酥酥麻麻的。这感觉很怪异,让她瞬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
凌修长的手指将两根素净的衣带结成一个蝴蝶结。
然后,林茜居然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薄冷的唇角微微上扬,显然,他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林茜发现,那个蝴蝶结,真的结得很好看。
“睡吧。”
凌一个翻身,直直躺在了凤榻上,伸手将林茜拉入怀中,将她的头按在他的左胸上,然后,手一挥,殿中的烛火齐刷刷熄灭。
顿时,一片漆黑。
林茜的右耳贴着他的左胸。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则趴在他的胸上,一直不敢动。可是,再倦也无法入睡。
她从不习惯被人当成玩具熊抱着睡,也不习惯趴在别人身上,做一个无尾熊。
想了想,她终于开口道:“皇上。”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放开我吧,这样您会很累。”她说。
“朕不累。”他没有动,声音却很清晰。
看来,睡不着的人,不只她一个。
“可是,我累。”她推了推他抱着她的手,发现自己的动作,完全是徒劳。他揽着她的手,就像把铁钳子,将她紧紧箍在他的身上。
“但是,朕喜欢。”
“我的伤口——”
“不会再流血。”他答得很快,她简直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你这样抱着我,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