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一些了?”
细长的软剑,像一条咝咝吐信的毒蛇一般,在空气中散发着寒气。
老蔡颤抖地转过头,看见那俊美的公子,早已经换作地狱阎罗一样阴狠的模样。似乎只肖望一眼,就会命丧黄泉!
他的儿子……稚嫩而又天真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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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文洛吃力地抬起手,抓住身边中年男子的手。
“求求你,不要帮他!”
“……”只能充耳不闻。
“我不想死了,还被他利用!我不想死了,还要让她难为……”
“公子,对不住你了!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不要让我不腐。就让我烂做泥土,就让我化作尘埃。我要彻底摆脱他!我不要再给我爱的人添麻烦!求求你了……”
“我的孩儿在他手上,公子……”
“说够了吧?”
卧榻这里的两人皆是一惊,抬眼看那立在窗前远眺的男子。那样的背影,此刻居然有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恶魔,是不是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恶魔,是不是也有不愿提及的伤疤?恶魔,是不是也会伤心流泪?
只可惜,无人来救赎。
“快些吧,算算日子。可没几天要等了……”恶魔的叹息。
老蔡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再度看向身边的男子。
他纯洁的眼眸,剔透得毫无杂质。那一种是无论谁见了都会自惭形秽的幽深和包容。
他没有怨恨他,虽然有丝失望。
拿着银针的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公子……”
“我不会怪你。怨只怨,我的无能。看来这一次……我又要连累她了……唉……究竟何时是个头呢?最后一次了吧……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喃喃地,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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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楼
我悠闲地漫步在这个藏书颇丰的小阁楼,时而抬手翻翻那些书皮泛黄的史册。
“陛下,您真是不解风情啊!这个时候有空,不是应该和皇夫两人,你侬我侬的吗?”
“人家练兵呢!西疆那边总是不稳定,偏偏只有他是西疆战事的主帅。地形对手,都最熟悉!”我叹息地放下手里的书。
“什么?新婚第二天,新郎官就去练兵了?”冬梅张大嘴巴。
“男儿应以事业为重!”
这样说着,不禁对李家那块木头,小小地崇拜一下。
李继者,真乃世间真男人是也!
“女的去早朝,男的去练兵。陛下和李将军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夏雪捧着一大堆东西,坐在对面。
“这是何物?”我好奇地跳过去。
“是全国各个郡县给您筹备的新婚礼物。放在奴婢这里先审查一番。不过啊——”夏雪锤锤后背,“奴婢看了一宿,都逃不过珍珠玛瑙,名家诗画这类东西。奴婢现在啊,都有点儿分不出美丑了……”
“审美疲劳!”我点点头,随手翻过一个锦盒。里面硕大的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陛下,剩下的,还是留着您慢慢看吧!也许能遇见什么惊喜呢!”
说着,两女相携着进了里间。估计是忙什么正事儿去了。
我左右无聊,索性坐在一边拆起礼物来。
蓝田美玉!
东海龙珠!
连数年战事的边陲小镇都弄了礼物来!
我欣喜地拉开画轴,一抹鹅黄暖色便映入眼帘——
岁月会老,人亦老。可是,在谁人眼中,你却永永远远停留在韶华初放的时节呢?
你的笑靥,你的纯美,你提着裙摆,蓦然回眸的那一刻,连天地间的花儿都黯然失色。
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样缠绵的倾诉。你可读懂了,那个在远处心心念念的跳动?
五年了,不够久吗?
五年的杳无音信,却不是如料想的那般,已然生死两茫茫了吗?
然而——
他说,他还在。
他说,他在远方默默地等你来。
他还说,那份爱,无论经年,终究还是……开不败!
《我的夫君大小乔》大对虾 v笑倚西风候故人v
第六十七章 笑倚西风候故人
荣德宫
咕咕的白鸽跳跃在膝间,他只是温和地抬起眼,晶莹剔透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这些纯白生灵的羽毛。
黎心仪到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副情景。
画面很美,美得几乎失真。可是此时的她,却无心思再欣赏。
“皇弟,看来你真的是开始与世无争了呢!”
小乔悠悠地转过头,看着她。
“皇姐,你何时回去黎国呢?”
黎心仪一怔,片刻间面上也带上一丝薄红。
“那肮脏的地方,不回去也罢!”
“可是皇姐这样待嫁的年龄,却只跟在弟弟身边,似乎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呢。”他转过脸,波澜不兴。
可是一旁的人一听,却不由得心绪翻滚起来。
“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觉得我留在你身边,有些碍手碍脚了?还是你觉得你皇姐我,好胜心太强,有点扰到你这明景皇朝小偏宫的清修了呢?”
“皇姐,小乔儿是苦命之人。真的不想,再白白搭上皇姐的幸福了……”他的叹息,仿佛一夜间苍老十岁。
她呆呆地看着他起身,呆呆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回去吧。”他走到门前的步子蓦然顿住。“不要再走皇弟的老路了……那样……”他微微扬起头,向着阳光。“那样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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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是有些凉的,忽然吹进了窗子,带起了桌案上的宣纸。
墨迹还未干,纸张的迭起,污了画中女子一大块。不过,这不打紧。每日每天,这般的无所事事。他有大把的时间,去静静描绘她的眼角眉梢。
不禁想起以前,和哥哥一起住在飞霞殿的时候。很是困惑,为何哥哥可以在那样孤单清冷的屋子里,一画就是一天。
如今,轮到了自己。却发觉,等待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原来他们兄弟的命运,居然是这样的相似。大概,全全是因了那个人吧。
“小乔?”熟悉的声音忽而响在耳畔。
他一惊,手中的毛笔便跌落在案。
惊讶地转过头,就看见那个洋溢着狡黠笑意的女子,温婉地立在他身边。发丝交错,居然近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
不可避免的,自然是双颊一红。
“原来你和你哥哥是一个癖好啊,都这么喜欢画我。嘿嘿,真不知道原来我居然这么有当模特的潜质呢!”
听不懂,不过他却很用心地去揣摩。
“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吗?为何都不去找姐姐玩?”她亲昵地搂过他的肩膀,笑呵呵地捏捏他的脸蛋。
真的是不曾改变的人啊。至少对他,她永远是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似乎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扮演宠溺和保护他的角色。于是,就这样成了一场宿命。
很清楚地知道,陪伴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他。以前有哥哥,后来有李将军。他在她的生命里,从来都是小小角落里的一抹孤单的影子。她怜爱他,却从未爱上他。可是怎么办?他就是贪恋她身上那种春天般的暖,迷恋她指尖怀抱里的温度,沉醉在她看向他时那种宠爱而又娇惯的模样。
怎么办?就像一只被兽网牢牢网住的可怜动物,他越是想摆脱挣扎,便陷得越深。
“姐姐——”他握住她的手。
“嗯?”她看着他,是纵容疼爱的表情。
“不要丢下我……”
“怎么会?”
“无论小乔长大还是变老,你都不会丢下?”他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的心里。
“唉——”好似无可奈何,却又带着一丝欣慰。她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
“怎么舍得丢下呢?你们……都是我命里的劫啊……”
她说,你们。
你们是谁?
除了他,还有谁也是她想过要放弃却终究割舍不下的人呢?
这样的想法一入脑海,他的整颗心,都不禁颤抖起来。
五年了……
会是你吗?
会是你要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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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件事情,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属下本打算按照您的吩咐去一下那个边陲小镇,但是据皇城的探子来报说……那个人好像已经来到明城了。”
“只有你们几个知道,对么?”
“是的,陛下!还有,这是昨晚属下弄来的……那个人的……住址。”
一张薄薄的小纸条,攥在我手中,居然好似有了千金重量。
许是侍卫看出了我的异常,赶紧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偌大的乾坤殿内,只剩下我一人。
簌簌发抖。
经过了太多事情,我以为有些人注定要被我遗忘。
可是,为何仅仅是打开那张纸条,轻轻扫一眼那几个黑字。我的整颗心,似乎就要跳跃出来了呢?
他还活着!
而且,此刻就在这明城里,和我共同沐浴在一方天地之中。
记忆是要人命的东西。
你可以用一辈子努力去忘记什么,但是记起来,似乎连一秒钟都用不到。
一切的一切,本来已经被你用力揉碎,此刻却一下子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你面前。
他在街头被人殴打时的鲜血,他疯疯颠颠地抓住我的手,问我真的是甜儿吗?他哭泣着扑在我身上,告诉我,他就是不爱我,从来都不爱,一点一滴都不爱。
还有月老庙外,他坚定的眼。他说,从此我不信天,只信你!
“我猜不到那故事的结局究竟是怎样。但是我却清晰地知道,倘若甜儿也有这样的两张船票,文洛是一定会跟她走的。”
太多了,太多了……脑中满满当当的,除了他再无别人。
乔、文、洛。
这三个字一直被我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角落里,却不知无论经年累月,那道最绚丽的伤疤始终都不会消褪。
它以一种顽强坚固的姿态,牢牢地生根在我心尖,那最柔软不可碰触的地方。
现在,它因了那张薄薄的纸条,已然绽裂开来。
鲜血和相思,汩汩流出。
我欲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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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夜出,我部署了很长时间。为了防备那些我一直信赖的人,着实让我犯难好久。但是此刻的我,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我不能再让他,冒一丝一毫的危险。即便是那些可以打着“为君,为国”的旗号,对他虎视眈眈的人,我都不能容忍。
马车踏碎银色的月光,在山林间呼啸。
我忐忑地坐在车内,手中固执地攥紧那张早已被汗水润湿的纸条。即便那纸上的地址,我早已烂熟于心。
近乎病态的虔诚,让此时的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即便我清楚地知道,我早已不是一个十七八的怀春少女,可是此时的心境,却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撩起帘子往外看去,发现马车已经越过山林,开始进入边沿小镇。稀稀拉拉,有几户农家,有的燃着油灯,有的则是漆黑一片。
我伸开手掌,在衣摆上,蹭了蹭。汗水流多了,就开始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