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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幅油画 佚名 5163 字 4个月前

倒在地……

"杜女士,这幅画是您的吧?现在物归原主。"

装在保护封套里、编号051的油画,完好无损地搁在茶几脚边,母女俩和阿壶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这幅"浴火重生"的画,不知所云。

"我姓林,是浦宏鸣的同事,非常不幸,浦探员受伤了,他托我把这幅画送还给你。"

林探员走后,足足十多分钟,客厅里鸦雀无声。

趴在沙发后的比夫,忽然直起身来,盯住门口,汪汪汪一通叫。狗吠声刚停歇,门铃声就响起。

杜咬凤去开门,门外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彬彬有礼。

杜咬凤不认识,就问:"您找谁?"

对方不慌不忙地掏出名片:"鄙姓陈,陈子期,s美术馆的前任馆长。"

当时,陈馆长在书房里目睹了画的变化,并收到短信之后,整整三个小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思考该如何应对,是把它当成一句玩笑、一个精心伪装的恶作剧,还是认真对待?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前者有生命之虞,后者可能使自己身败名裂。

蓦然,他想起今年春节去豫园城隍庙烧香的时候,一位算命者对他说的话:"这位先生,请恕我冒昧,今年你怕有大难临头,想避开的话必须作出一些牺牲,放弃一些东西。"

想到这里,陈馆长豁然开朗,他决定了。放弃什么?无非是名利这些身外之物。

同样是脱光,也有不同的脱法,他是s美术馆的馆长,艺术圈内颇有声望的专家,德高望重的学者,可不能像一个行为艺术家那样胡来,他不是毕加索,不是李敖,他们在大庭广众脱光,会引来满堂喝彩,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全球转播费呢。

思前想后,陈馆长想到了装疯。在所有的脱光里,这是安全系数最大的,或者说,是最不会招来非议的,相反会有很多的同情。

"天哪,陈馆长他真的疯了吗?"

"如果不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昨天还是好好的。"

"陈馆长真是可怜,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们当初真该为他多做一些事情,帮他分忧才对呀。"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从裸奔那一刻起,幸灾乐祸的人远远超过同情者。师生恋、绿帽子、同性恋、露阴癖,甚至骂他是gay,各种谣言铺天盖地,几乎从每一张嘴里都能说出一套崭新的版本来。

老婆向法院诉请离婚,儿子跟后妈打官司,银行保险柜被开箱清点,所有珍藏公开拍卖,如今的他,房子没了,汽车没了,存款没了,名誉扫地,如婴儿般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

第51幅油画:773恐怖系列13

第48节:幸灾乐祸的人超过同情者

"病情"趋于稳定的陈馆长,终于获准离开疯人院,却已无家可归。四十一枝花的第二任前妻早就有了新的追求者,是开装潢公司的安徽人,帮她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陈馆长的那间书房被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视听室,装上了发烧级的音响与家庭影院。

陈馆长暂时住在第一任前妻家里,睡的是沙发床,他实在不好意思往她的卧室里钻。几经周折,陈馆长从拍卖行打听到杜咬凤家的地址,于是登门拜访。

住在疯人院的那段日子里,陈馆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zoe,会不会确有其人?

如果确有其人,那末,很可能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就是说她已经去世了。她的灵魂或者说鬼魂附在这幅画上,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这幅画是在s美术馆二楼c展区出现的,时间是m先生个人画展的最后一天的中午,这个日子,是她从阴间回归世间的日子,也可以说是她的另一个"生日",这个日子一定有特殊意义。

征得杜咬凤的同意后,陈馆长除去保护封套,重新欣赏了这幅画。

新的问题出现在陈馆长的脑海里,这个女人以这种特殊的形式返回这个世界,究竟有何动机?一轮接一轮的死亡游戏,她是以杀人为乐趣,还是另有所图?

"陈馆长……"阿壶小声地问,"我发现这幅画总会不停地朝右倾斜,即使挂两个钩子,仍然如此。这是为什么?"

陈馆长指着画上反问:"你看她,在画中的左边还是右边?"

画的左边是诊疗椅,右边是窗台,戴口罩的zoe坐在窗台上。

"当然是右边。"

"你已经给了答案,她的鬼魂就附在画的右半边,难免会产生一些重量。"

"看来她的轻功还没练到家……"阿壶幽默了一句,可惜无人接招。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鬼魂面对面。"诺诺发着感慨。

"岂止是面对面,几乎是擦肩而过。"阿壶更正道。

在回答阿壶的同时,陈馆长忽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今天,我们四个幸存者坐在这里热烈讨论,相互沟通,这就是她的目的。

我们四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正是她所期望的。

她在引导我们。

四个人的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下午,午餐是叫的外卖。

随着探讨的深入,几大问题开始浮出水面。

首先,关于那条短信---"你们终于看见了我的裸体,从现在起十二小时内,你必须公开展示你的裸体,否则将厄运临头。"这其中的"你们"究竟指谁?既可以理解为所有的目击者,包括死去的许国光、三文、汪总,也包括这四位幸存者,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泛指,在zoe生前,她身边的人,朋友、家人、同事……

还有,"终于"这个词有点怪诞,听起来好像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成天幻想着、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zoe的裸体,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其次,关于画中这位中国女子,zoe无疑是她的英文名字,那她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杜咬凤提出,英文名字叫zoe的女孩子并不多见,不像jenny(珍妮)、vivian(维维安)、mary(玛丽)、shirley(雪莉)、mon?鄄ica(莫妮卡)、anna(安娜)那样泛滥成灾,几乎每一幢商务楼里都有好几个叫同一英文名字的女孩子。

第三,关于这幅油画《窗台上的zoe》,陈馆长认为,它很有可能真的存在,就是说,确实有这样一幅油画。

陈馆长的观点招来了三人的反对声,理由是一致的,zoe的鬼魂附在画布上,才产生了类似于一幅油画的视觉效果,当zoe离开的时候,画布上一片空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因此,这幅油画根本不存在,只是肉眼的错觉。

"不,不,请你们耐心一点。"

陈馆长咽了口唾沫,滋润干燥的喉咙,还是不管用,只好拿起他并不爱喝的百事可乐,饮了一口。

"我的意思是,有过这样一幅油画,听清楚,是'有过',这幅画曾经存在,不过现在消失了,不见了。用绘画的专业眼光来评判,这幅画的技巧相当出色,作者至少有十几年以上的绘画功力。而我们的zoe仅仅是一名牙医,她哪儿来这么好的绘画技巧?"

"这种事很难说的……"阿壶咕哝着。

"也许人在生前做不到的事情,死后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生前是医生,死后就变成了运动员、艺术家、大律师什么的。"

阿壶的话也有道理,身为弱女子的zoe,哪能轻而易举杀死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杜咬凤觉得,这样的争论并无多大意义,这幅画曾经有过也好,仅仅是视觉假像也好,都无关紧要,不妨作为一条线索去查一查。如果像陈馆长所说,曾经有过这样一幅画,那么一定还有人见过这幅画,顺着这条线索,就可以找到画的原作者,他一定认识zoe,因为zoe是他笔下的模特,可以从他口中了解zoe生前的情况。

陈馆长自告奋勇承担了这项任务,他的设想是,先用数码相机把画拍摄下来,通过他的朋友,放在专门的艺术品网站上,广泛征集线索。

就在他们展开热烈讨论的时候,《窗台上的zoe》安静地肃立在客厅一角,露在口罩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

第51幅油画:773恐怖系列13

第49节:一张苍白的画布

在疯人院里的时候,他从图书馆里找到了两本有关鬼学的书籍,潜心研究起来,掌握了两条基本常识:

午夜十二点乃是一天中鬼气最重的时候。

胶片、磁带、录影带之类,对鬼都不起作用,无法记录它的存在。

当时,陈馆长在观看美术馆二楼c展区的监控录像时,的确从录像上看到了这幅画挂在墙上,这又如何解释呢?

如果当时陈馆长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画布,肯定大吃一惊,进而对这幅画产生怀疑,还会把它从书房里搬出去,那样就会影响到事情的整个进程。

由此可见,画中的zoe可以自由地掌控这一切,这个戴着口罩坐在窗台上的女牙医,丝毫不显山露水。

陈馆长想起了《午夜凶铃》里的贞子,贞子可以将脑中的意念转换成影像,投射在一盘录像带上,其"功力"之大可想而知。现在看来zoe与贞子不相上下,如果进行一场"中日鬼魂大赛",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看来只有一种笨办法,把这幅画完整地临摹下来,然后拍照,再放到网上。

陈馆长找来一名美术学院油画系的大学生,对方谢绝了陈馆长支付的酬金,免费临摹。一定是陈馆长的声望镇住了他。

临摹工作进行了数天,工作室就是诺诺的房间,每当中午之前,陈馆长就把学生从楼上叫下来吃午饭,弄得学生很感动,餐餐这么准时,陈馆长一定很讲究养生之道。

这几天里,杜咬凤、诺诺和阿壶都没闲着,兵分两路,各忙各的。

通过"中国移动"上海公司,杜咬凤在查找13901673693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如果这个号码是zoe生前使用的,就能得到她的真实姓名,包括她家的地址,这是每月账单投寄必须的。

通过内部关系,没费多大周折,杜咬凤得到了一份电脑打印的账单,账单上的用户名叫"洪本涛",像男的,地址是浦东新区德州路273弄8号404室。

德州新村是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住宅区,那时候都叫新村,不像现在统称为小区,房子是清一色的六层高,像火柴盒一样,一排连一排,有人戏称为兵营。兵营每层有四户,分直套与横套两种,横套的缺点是,厨房的窗户对着走廊,凡是从走廊经过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闻到甚至看到厨房里正在烧的什么菜,缺乏隐秘性,而直套只有一扇门对着走廊,门口还有半平方的小空间,可以摆个简易鞋柜,当然不能摆什么名牌鞋,否则一眨眼就不翼而飞,气得你跳脚骂娘又无可奈何。

404室是直套,门口满是灰尘,敲门的时候,杜咬凤就预感到里面没有住户。

果然,敲了半天,出来开门的是隔壁403室的一位阿婆,她朝杜咬凤摆摆手,用宁波口音说:"别敲了,里面没有人住的,空着有一年多了。"

"阿婆,里面住的人是不是姓洪?叫洪本涛。"杜咬凤试探地问。

阿婆摇了摇头:"叫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是个年轻人,有三十多岁吧。"

手机号码的主人不是zoe,这一点是肯定的,至于她为什么会使用别人的号码发送短信,就不得而知了。

杜咬凤隐隐感到,这个叫洪本涛的男人,不单认识zoe,而且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如果能找到这个洪本涛,就能得到关于zoe的情况。

"阿婆,我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急于找到这个人,您知道洪先生在哪里上班吗?"

阿婆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杜咬凤,迟疑地问:"你也是卖奶茶的?"

奶茶?难道洪本涛是卖奶茶的?

"我只知道他在地铁站开了家奶茶铺,别的就不知道了。"说完,阿婆好像要回去做家务,就把防盗栅栏门关上了。

截止2003年,上海的地铁一共有三条线,分别是地铁一号线、二号线和轻轨明珠线,现在统称"轨道交通线"一号、二号、三号线,同时在建的还有好几条线路,充裕的建设资金使市政府决心在数年内把轨道交通发展为全市第一交通工具,拥有八条线路。

杜咬凤和阿壶、诺诺,花了整整一天,分头跑遍了三条线路的所有车站。在运营距离最长的一号线,确实有一家叫"来来往往"的奶茶店,而且是连锁店,在一号线上开了五家,分别是新闸路站、衡山路站、万体馆站与莘庄站,不久前,关闭了在黄陂南路站的一家店铺。每家店铺的经营面积不过两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