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个劫数,事情怕是还要落在这个猴头身上。大士,若我说不错,你的心镜当已至七界之数。”
观音忙道:“佛祖明鉴,最多四界之数。”
释迦牟尼道:“非也。你随我以来,修炼勤勉,进境神速。我诸弟子之中无人能比。我空有诸多弟子,若论慧根,莫有能有与汝比肩者。众弟子中金禅子悟性最高,但是锋芒过露,且有时言语对我颇为不敬,大有舍他其谁之势,就是把我也不放在眼里。我始借故让他下界,一者传我大乘佛法,二者磨练其心性,否则终难成大器,但毕竟入了轮回之道,这个惩罚似乎有些高了,一入了轮回,此前的修为尽数都毁了,他尚须从头再来。文殊、普贤随我日久,终日听我教诲。理当更高一筹,但终局于慧根,莫能有大成。你和文殊、普贤皆是阿弥陀佛至近之人,我师从燃灯古佛,燃灯师从阿弥陀佛,故我叫得你一声师叔也不为过。”观音听得耳热。正要答言,释迦牟尼摇头止住,继续说:“你我本是同源,也不必拘这名份上的差异,我执掌这娑婆世界,你以我为尊,敬我如师,也不为过。你来此之前心镜当有小成,但以我法眼,我却难以看出。若果如此,阿弥陀佛的修为可臻九界之列,最少也不能低于八界之数,而我却滞留七界久矣。”
观音听到此处,内心不由感叹。
第一章(八)
“我自视悟性极高,天下莫能比拟,故我师古佛燃灯传位于我。但现在想来也不全是。古佛传位于我自有深意那自是不必说的。就是由阿弥陀佛的佛家修为来看,我与他相差甚远,故而传位与否并不是修为上的问题。”
“这些不提也罢,刚才说到你随阿弥陀佛修炼,想来心镜也会达四界抑或五界之数,若果如是那就太好了。我师于古佛,古佛师于阿弥陀佛,虽说同源共流,底子相同,但这其中的差异,随时流而变幻。我本当时往极乐世界与阿弥陀佛交流,可自视太高,这就导致差异日多,事实上我们怕已是路子各不相同了。”
“差异大了,这于你便有好处,两心镜若能相互递补,相互激发,则事半功倍,最少可达七界之数。八界也说不定,若差异小了,也仍只是四五界而已。你能窥我心镜而我不知,一方面固然是我近日来因封佛不当,为人挖掘根基所致,另一方面也和你来自阿弥陀佛的佛法有关。就是没有这些,我怕也难以窥得到你。”释迦牟尼说到此处,闭目不语。
观音自莲花座上立起道了声阿弥陀佛,说:“我佛慧眼。”
释迦牟尼道:“多年来,我已算定我必将有一劫,但没想到这一劫来得还是这么快。我心镜已被血雾所封,洞察力已是弱得多了。”当下把血雾锁心镜且自己破解未成的事说了。
“至于挖我根基之人,我已明了。你可还记得东方净琉璃界的日月童子否?”如来问道。
这一问不要紧,观音猛的打了个寒噤,心道:“原来如此!我怎么说一带日冕,一背月冕,却是这两个冤家。怎么我倒想不起来。”当下心中懊恼。
就听如来道:“此中许多事情你知晓,那是在你出道之后的事,不过我与那日月童子结怨却是早已有日,这其中的因果却是你所不知的。”
观音听了,不由得道:“噢?还有什么故事,还请佛祖指教。”
如来笑道:“说来此话长了。你且听我把此中事情慢慢的道来。”
在北俱芦州,另有地界,唤做宁枯国,宁枯国之名全因境内有一山脉,起伏绵延,不下万里,其内有峰六座,最高峰名曰宁枯峰,自来宁枯峰最是陡峭难行,半峰之上,终年积雪,偏又于那峰顶有池三个,池水热腾,蒸汽弥漫,直冲天际,又加周遭因终年积雪,寒气十足,热气上升千仞,与冷气相逢,遂成点点白霰,又于空中纷纷落下,故而方圆十余里终年有此雪霰下落.自百里之外,登高处遥观此峰,但见一条白线,起自峰顶,时有风来,线随风走,不散不折,蔚为壮观.夏日炎炎之际,峰下百花开放,绿树翠草,鲜果处处。
峰顶三池之围,空气湿热,奇花争相斗艳,名草棵棵妆绿.因这宁枯峰之高寻常鸟儿不至,寻常兽儿绝迹.
蜿蜒群山之中,独有这宁枯峰,峰巅四季常绿,峰下四季分明,峰的部却是冰雪相覆。
第一章(九)
宁枯峰迥异于周遭诸峰的现象,引来各方关注。每年都有诸多修仙炼道人士来此瞻观。想缘峰而上。
宁枯峰除了独有的景观,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峰立地而起,周遭如刀削斧剁一般,再加上产端冰雪相覆,寻常人又哪里上得去?一年之中或有一两个奇人异士登得上去,久久不返,或半年或一年返后,只见面色盈润,红光满面,自有一种仙风道骨风范。且自峰顶带少许奇花仙果,见者人人称奇。自峰顶归来者,概述峰端诸多好景,听者愈奇。登得峰者,不日多有重回原路而登者,却再无缘得攀,多是堕峰而亡;知足者多能延年,峰南有三百余寿而不死者。诸闻相传,尤是宁枯峰名声更噪。每年慕名而来登山者成群结队。不过大多登山者不是望峰而退就是自峰端跌落殒身而亡。说来也怪,每年也总有一二人登得峰顶。归来之际,峰下诸人相围恭贺,面有艳羡之色,也自能得到一点鲜果异草,也便各自千恩万谢,心中自道:此生足矣。
多有远路来的,自身畏难登不得峰顶,寻不得鲜果异草,心有不甘,便相约结庐峰下。夜间时听峰顶语声连连,或雄伟,或曼妙。知是仙人,便于峰下焚香膜拜,一时之间香火日盛。
宁枯国国王,听得宁枯峰诸多奇异之事,便派国中身体矫健者登山取花拿果,从未有成者,大都坠于峰下身亡。自此知道可遇而不可求,于是虔心向佛,每年于六月一日到山下扫省一次,向山而拜,晚住一宿,或可听得仙人之语,也算是聊足心愿,不虚此生。
又是一年一月,这一日国王上朝之时,面有凄婉之色,对诸位大臣说:“各位卿家,我宁枯国,上至君王和各位爱卿,下至黎明百姓,未有不虔心向佛之人。老天也对我们国家厚爱有加,送我们一座仙山给我们,本来我们不应当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我这一生终归没能见得仙人一面,未能登上峰顶一次,总觉此生是个缺憾。想来是我诚心不足之故。自今日起,我沐浴斋戒百日,以示我心之诚,我心已决,希望各位爱卿不要再加劝阻。朝中之事,还望各位卿家携手相商,共辅太子,让我得以完成心愿。”
百官听得此言,哪里肯依,一个个下跪相劝。一霎时群臣跪地不起,相对涕泣.
这宁枯国国王治国自有法度。这宁枯国因为山多,百姓生活疾苦,人丁并不兴旺。自此国王接任以来,税赋少征,闲暇时节,着地方官员铺路修桥,人员流通渐大,百姓得以把物品于市间交换,百姓日渐富庶。国王休恤百姓,也不骄奢,后宫也勤俭有加。国王尚如此,官员又岂敢胡作非为?
国王性仁慈,平日里读些佛经,也修得些寺院于山间。百姓感念国王恩德,上行下效,农闲之时也都诵经礼佛。可谓举国上下莫不以佛为先。
第一章(十)
国王此时见诸位大臣长跪不起,涕泣连连,深感不安,忙从座位上立起,下了宝座,以手相搀,道:“何须如此,何须如此,是我累大家矣。”遂整容而笑说:“在家且听我一言,于我而言礼佛之念早已深植吾心,现今之时国泰民安。各位大人也都勤勉,此全赖我佛功德,太子虽只有十岁,次子也仅八岁,但我想有诸位大臣在,朝庭之事,也不算难。还望各位尽心相辅,我在这里先行谢过。我意已决,不要再劝。”
后宫听得此言也是泣声一片。
国王意念已定,当下也不再有人劝说。国王着人拟了圣旨通告天下自己禅位礼佛之事,并择了黄道吉日,让太子于大殿之上居中而坐,少不了诸位臣子山呼万岁,万万岁。老国王在庭侧见了此般气势,心下感慨。
老国王名唤曲傲风,长子也就是太子名为曲迎日,次子名曰曲迎月。二子自小受老国王熏陶,佛根早种,更加二子聪灵,于佛法自小参悟,父子三人常在一起说些佛经典故,反是父亲不如儿子记得好,悟得快,故此,老国王甚感欣慰。
老国王此外尚有一个兄弟名唤曲傲雪。曲傲雪为人机敏,办事灵活,平日里辅助兄长治理朝政,也深得老国王厚爱。
禅位前一日,老国王着人叫来了太子殿下,又差人去请兄弟曲傲雪。不久来到。老国王赐了坐位。就见老国王走到兄弟跟前深深一揖。这一下可让曲傲雪吃惊不小,不知就里,慌忙站起,以双手托着兄长双臂,然后扑通跪倒,以额触地,口里说道:“皇兄折杀我了,这怎么好,这怎么好。”曲傲风随即也忙上前,以手相搀,说道:“快起,快起,今天没有外人在此,我们说些家事,说些国事,用不着如此。”曲傲雪随势起了,却不抬头,说道:“既是如此,有话尽管吩咐,当兄弟的听着就是了,何须如此。”
曲傲风微微一笑:“我们都坐吧。”曲傲雪也坐了。此时老国王看了看兄弟,就见他额上微有红肿迹象,心下不忍,说道:“你我都是自家兄弟,在这儿你又何必拘泥如此大礼,你看额头都红了。”曲傲雪眼睛闪了闪,向前探了探身,垂目视地,道:“不看在国王份上,就是看在兄长为国整日操劳份也,这也是应该的。”曲傲风听了,很是高兴,忙道:“平日里也多仰仗于你,我少操了不少心。”“不过”,老国王话峰一转,“这些事,你我弟兄今日就不说也罢,贤弟,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有何事?”曲傲雪忙道:“兄长英明,愚弟又哪里猜得到。”说着一脸惶惑。曲傲风见他面似有窘态,与他往日机灵有些不大相合,也不在意,接着说道:“明日就是我禅位于太子之日。太子年幼无知,禅位于他,我委实放心不下,虽说朝中大臣甚多,但真能做些实事的,值得信赖的,也实在没有几人,他们毕竟与我们血脉不同。好在朝中有你在,我方能放心得下。”老国王看了看曲傲雪,见他二目流转,眉头略蹙,正在用心倾听,心下更是高兴。又道:“太子年幼,我本想禅位于你,可又怕朝中大臣反对,而且在我朝中还没有先例,也只有委曲你了。”听到此说,曲傲风疾起向前一冲,扑的跪倒:“兄长这话可实在折杀小弟了,我又哪里有这个能力?
再说兄弟实在不敢有这个念想,苍天在上,佛祖有灵,我曲傲雪若有此心,直教我被饿狼掏心而死。”说毕顿地有声。
第一章(十一)
这一下可让老国王着了忙,忙又起身扯了曲傲雪起来,双手紧握兄弟双手,二目微红,动情道:“老天厚我,叫我有此等好兄弟。老天厚我,佛祖厚我……”
曲傲风又道:“兄弟,你且坐下,为兄的有话说。”曲傲雪却不就坐,道:“兄长有话但说。”曲傲风道:“兄弟,你且坐了,我有事相托。”几番推托,曲傲雪坐了。曲傲风转身道:“你过来。”曲迎日在一旁等候已久,听了这话,急急的过来。曲傲风用手向曲傲雪一指:“跪下!”曲傲风一听此话,忙的又要站起,曲傲雪以手止住。
曲傲风道:“兄弟,太子年幼,朝中之事,全仰仗于你了,凡事你多做些主张,免得落下笑柄于人,有你在愚兄也就放心了。”旋又厉声向曲迎日道:“竖子,还不快快给皇叔叩头,以后但凡有事,就向皇叔请教,万不可自作主张,以后对待皇叔就象对待我一般。”
太子道:“还请皇叔多多指教。”说着以目观曲傲风,缓提衣裾,作势欲跪。曲傲雪瞥眼间,见太子目光清透灵动,再一看他的动作,心中不由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曲傲雪心中在瞬间已转了几个念头,心中暗道:“今日他还是个太子,一个无知小子,明天可就是当今皇上了。平时与皇兄研讨佛经,他出言轻灵,极具智慧,朝中之事他也看得多了,平时,我有些事蛮着皇兄,因为有这层血缘关系,他人明知,也不敢在皇兄面前说我的不是。不知我的事,他又知道多少,现在我万不可被他捏着什么把柄,不可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毕竟他手里捏着生杀大权。这些都是瞬间的事。想到此,曲傲雪极力向前一扑,急道:“太子殿下不可。”
这一扑却是真扑,一个收势不及,双手已是急遽着地,向前急滑数寸,右手指尖已是触着了太子左脚。曲傲雪只疼得直嘴巴直裂,心中恨恨道,过了今日,有你好受。只见太子本已后滑的右脚顺势收住,向前一带,几乎又碰着了曲傲雪的左手,同时右手一松,衣裾落下。曲傲雪虽是低头,这一切却是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判断不错,这小子人虽小却是极具心机,同时也对自己的表现极为满意。这种得意心态也只是转瞬之间,旋又心惊。你道为何。
刚才曲傲雪或站或坐,视线落得高了,再且太子衣裾较长,下垂之时正是掩了双脚。而此时曲傲雪可是近距离的欣赏着太子的双脚。再加刚才太子手牵衣裾,时间虽短,曲傲雪可是看个正着。
这一双脚可着实不小啊。最令曲傲雪心惊的不是这双大脚,而是脚上所穿的这双靴子。
这双靴子有名堂。
这可不是平常所穿的朝靴或于宫中所穿便靴。
这是一双演武靴。
看到这双演武靴,曲傲雪心里这个冷气可就不由自主的冒上来了,心中暗道,就怕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