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泪水立刻流了下来:“你又为什么,要这个样子的?”
他沉默,慢慢吃下了一瓣大蒜:“你还要不要喝酒?你还能喝多少?”
“要。”她说:“我还能喝光整个夜市里的酒。”
他的鼻血滴在酒杯里,迅速溶解,一杯清澈的酒变成了粉红色,他一口喝了下去:“好,谁先走,谁是土狗。”
因此,比赛继续进行。
在经过了短暂,并且精彩的中场表演之后呢,我们看到,现在比赛双方已经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场地。
也已经在各自的比赛位置上做好了准备。
中间摆着一碗滚烫的馄饨。
燕碧城这一方,已经用袖子擦干了鼻血。
楚飞烟这一方,已经用手背擦掉了眼泪。
看起来双方的士气都很充足,双方相互友好的微笑了一下。
比赛立刻开始。
这一次先出手的一方是楚飞烟,一瓣大蒜,一杯烧刀子,一个馄饨。
燕碧城立刻紧随其后。
双方都在微笑着,注视着对方的动作。
现在已经没有人还在流泪,同样也没有人还在流血。
双方的比赛状态都很好。
双方的脸上也都很干净。
下半场比赛的全部观众,包括飞天神龙,以及数名身后的手下。
观众们看的都很认真,在如此寒冷的冬夜里,在饿着肚子的前提下,能够看得如此全神贯注,并且一动不动。
我们实在不能不惊叹这场比赛的激烈和精彩。
这里需要顺便说明一下,就是这几位观众朋友实际上想动也动不了。
在比赛进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后,燕碧城叹了口气:“女孩子不要那么争强好胜。”他说:“你的脸已经红透了,好吧,你可以先提出比赛结束,我们平手,下次继续,并且我不叫你土狗。”
楚飞烟笑了起来,仰着脸看着天空笑着:“燕三公子如果自己不行呢,不妨直接说出来,飞烟也会把土狗的事情忘掉。”
她的脖子也已经红了,但她依然不肯认输。
“你真的还能喝?你还没有醉吗?你现在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楚飞烟低下头看着他,忽然抬手拔出了他的碧玉剑,飞起在空中做了一个极美的旋舞。
美的就像一缕碧绿的飞烟,飞烟飘散的时候,碧玉剑已经在锵然声中插回了鞘里。
所以她的确没醉,看起来她的确还能喝下很多烧刀子。
“现在公子没话可说了?”楚飞烟微笑着看着他,并且扬起了眉。
燕碧城微笑起来,立刻开始了下一轮,:“我无话可说。”
楚飞烟点了点头,立刻跟上。
看起来他们除了比赛,都已经无话可说。
可是神龙大哥却有很多话想说,他又偏偏说不出来,他急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他有千言万语急于倾诉。
他的手下和他一样。
飞烟虽然散去,发丝却没有,絮絮扰扰的飘动在夜空里,久久不落。
神龙觉得自己的头上很凉,从没有这么凉快过。
没有人喜欢在寒冬的深夜里饿着肚子如此的凉快,可是他没什么办法。
他现在的发型就像刚刚剃度的沙师弟。
身后站着一排大师兄,他们的眼睛转的比大师兄还要灵活。
这也是他们身上唯一能动的器官。
比赛继续在无语中进行,两个人都比得很专注。
仰起头喝酒的时候,他们被遮挡的眼睛也会分别都闪动着伤痛。
可是放下杯子的时候,他们也都会分别微笑起来。
他们也都没有流泪。
他们的胃却在不断的刺痛起来。
他们也都已经简化了比赛程序,一瓣大蒜,一杯烧刀子。
看起来,这场比赛比得并不是烧刀子。
这场比赛比的是眼泪。
比赛谁先落下泪来。
分别为了不同的原因落泪。
同样的,都是刺痛,被一把烧着火的刀子插在心上的刺痛。
看起来这场比赛对燕碧城更加有利一些。
男人毕竟,对于眼泪的克制能力要比女人好一些,从通常的角度上来说。
只不过楚飞烟的这个能力好像也并不差,她的酒量也极好,忽然就会拔出碧玉剑,在空中做一个极其美丽的旋舞。
在旋舞结束的同时,碧玉剑也已经回到了剑鞘里。
他们比了很久,一直未分高下。
大师兄们在一个一个陆续的变成沙师弟。
在最后一个大师兄变成沙师弟的时候,楚飞烟的旋舞忽然伸展开来,就像一片翻卷的云,忽然卷到了燕碧城的怀里。
他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碧玉剑却依然在清鸣中回到了鞘里。
她紧抱着他的脖子,满面的绯红,在急促喘息着。
“飞烟输了。”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前,慢慢地说:“飞烟,不能再喝了。”
她的泪水,也已经湿透了他的前胸。
她的确输了。
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燕碧城很长,很慢的叹息了一声,慢慢把她放到地上,扶住了她的腰,:“我们回去吧。”
然后他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又握住了他的剑。
两个人慢慢走着,慢慢离开了。
三师弟们还在恋恋不舍,还在围观着这场已经结束的比赛。
一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他们才离开,和小吃摊子的摊主们一起下班回家。
然后几个人就立刻极快的失踪了,各奔东西,隐姓埋名。
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虽是流氓,毕竟燕三公子是谁,还听说过。
实际上飞烟是谁,他们也猜到了。
他们也认出那一把剑,极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碧玉剑。
相对于其他几个人,神龙大哥的境况还要差一些。
他去了关外,带着他心里面一个每天折磨他,巨大的秘密,或者负担。
他竟然和剑出倾城无人能敌的燕三公子在集市上打了一架,并且有多人围观。
他差一点就赢了。
想到这里他总会叹口气,摸摸头顶。
他把这个秘密藏了三年,终于忍不住的时候,在一个小酒馆里,对着当地的几位其他的流氓,说了出来。
众流氓相互看了一眼,又重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致的古怪冷笑:“哥儿几个知道您老大号神龙以前在京城里威风过,今天你喝多了,说话有些过了,今天这顿酒你请,以后别再说了。”
神龙着急起来,连嚷带比划,:“那天我就这么一脚,然后这样......”他挥了下拳,:“一拳打在他面门上,他当时就趴下了。”
一拳打在他面门上,他当时就趴下了。
他的身体横飞出去,趴在了地上,实际上他是撞在墙上弹回来的。
他慢慢翻过身子,吐出了几颗牙齿。
击出这一拳的是旁边桌子上的一位壮汉,人高马大,胡子拉碴,已经站了起来,健壮的就像一头牛。
“妈了个巴子的,一晌午就听你这个人渣在这里放大气,说一次我没搭理你,你还越来越起劲。”
桌上的流氓们都坐着,都在冷笑着观望。
大汉桌上坐着的两个人,也已经笑了出来。
“燕三公子是什么人,你看你那小样,还和燕三公子打架,还把燕三公子打趴下......”壮汉奋力吐出一口唾沫,抬脚又要上去。
却已经被两个人拉住了胳膊。:“小流氓不懂事,随口胡说八道,忍忍,别搞出人命,为了他不值得。”
壮汉愤愤坐了下来,又吐了口唾沫,扬声说:“我周大武,你们听准了记住了,以后要寻晦气来找我,洛阳城西,现在,给我滚蛋。”
桌上的流氓们立刻撒丫子奔了出去。
神龙在地上又不敢出声呻吟,也爬不动,索性一直躺在那里。
燕三公子,周大武见过一次,只一次。那一次,这位三公子正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欺负如画。
并且把如画逼得跳了楼。
从房梁上下来之后,周大武知道自己搞错了。
可惜此后一直没有再见到燕三,无法当面道歉。
好在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出了一口气,他也觉得舒服了很多。
他毕竟,还是为燕三公子做了点事情。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神龙大哥说的竟然都是真的,他只隐瞒了自己也趴下了这个事实。
此后,神龙就不再说起这件事情,毕竟过过嘴瘾能连累到牙齿的事情,会去做的人不多。
想起这个秘密,他还是会叹气,他叹气的声音也已经和没有说出来之前不同。
因为他的牙齿在漏风。
第一百零一章 放弃
楚飞烟忽然拉起燕碧城走到路边,在墙角呕吐了起来,一边呕吐,一边不断咳嗽着。
燕碧城慢慢拍着她的背。
“早就告诉你不要喝那么多了。”他叹息着,递过去一条手帕。
她背着身子接过来,刚在嘴边擦了擦,身体就开始摇晃,他又急忙扶住她,搂紧了她的腰。
只是她已经抱紧了他,在他耳边哭泣着。:“飞烟,飞烟好难受,三公子......”
她的腰依然纤秀,并且结实,她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抱紧我。”
他立刻抱紧了她,他的眼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坚持很久,却忽然放弃的神色。
他也开始感觉到眩晕。
他们都已经喝了太多的酒,暴烈的烧刀子。
他们在如此的冷夜里,紧紧的拥抱着对方,在为彼此取着暖。
墙角黑暗并且寂静。
他们是不是都已经觉得寒冷?
很久之后,楚飞烟慢慢直起身子,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还痛吗?”她抬手抚着他的脸。他的额角依然青肿,并且已经开始跳痛。
他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是我......逼你打架的。”她低下头,低声说:“谢谢你,三公子,飞烟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笑起来:“真的不要这样了。”
“嗯。”她点了点头,抬起头。
他的个子比较高,所以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时候,要轻轻仰起脸。
她的脸在角落的阴暗和寂静里显得极其白皙。她的唇,也泛起了一片暗影。
就像一个未曾诉说过的秘密,在等待着他去开启。
他忽然生出了一个极其强烈的要亲吻她的冲动。
他却用力握紧了剑鞘,止住了。
只是她,已经忽然抱紧了他,拉低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在狂烈的蠕动着,在他的嘴唇上,蠕动的如此贪婪,如此坚持。
他的眼前闪过了一片光亮,并且他听到了一个巨大的声响,如同敲响了一个很大的铜锣。
他被震晕了一瞬,很短的一瞬,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他自己的嘴唇蠕动的就像她一样狂烈。
他自己的手,甚至正在她的背上,她的轻软,娇弱的背上移动着。
移动到她丰满柔软的胸上,在那里迷离,探求着。
她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懒散的呻吟,她的躯体已经在抖动,她却在迎合着他的手。
她自己的手,也已经开始在他的腰际慢慢抚摸着,渐渐移动。
她的嘴唇上,舌头上,还带着浓烈的大蒜和烧刀子的气味。
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此刻,却在如此的激发着他们两个人的情欲。
他觉得自己的腹部正在不断的收紧,并且随之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那里不久前刚挨过很重的一拳,一直在痛着。
只是这种痛,却并没有丝毫影响到他的身体发生出强烈的变化。
他和她同时都感受到了这个变化,于是她把自己的身体更紧的挤在他的身体上,她的鼻子里,也再一次发出了一声绵长,深沉的呻吟。
他们的嘴依然在贪婪的忙碌着,忙碌到开始麻痹。
他忽然离开了她的嘴唇,把她紧抱起来,把头埋在她的肩上。
她轻软的就像一片叶子,在他的紧抱里颤抖着,仿佛要碎裂。
“三公子,我的三公子......”她在他耳边喘息着,呻吟着说出这几个字,就像沉迷在一个美梦里的梦呓。
他的身体却忽然僵硬了,忽然变得好像一块木头。
他的心里,已经冲出了一句话,几乎冲出他的脑际。
他为了这句话开始了一个立即的痛苦,他不想有这句话出现,他会拼命否认,向自己否认他曾经在这个时候,在紧抱着她软弱的身躯的时候,在听着她的喘息和呻吟和哭泣的语声的时候,想起了这句话。
“可是你,并不是我的如画。”
她慢慢离开他的怀抱,也轻轻推开了他,却又握着他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磨擦着。
他感觉到她的脸是湿的,已经湿了他的手背。
接着她又用自己的衣服,胸前的衣服,把他的手背擦干了。
她的胸柔软并且丰满,隔着她的衣服,他依然能感觉到她的胸是如此的温暖,温热。
她握着他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胸前,凝视着他的眼睛,却没有说话。
是不是她已经感受到了他忽然的僵硬。
甚至也已经听到了他冲出心底的那句话。
是不是她也和他一样,因为这句话,立刻唤醒了一个萦绕不去的痛苦?
她摊开他的掌心,把一件小巧的东西,放在上面。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