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4(1 / 1)

落翼之城 佚名 4986 字 3个月前

成强,独辟蹊径,是个百年难见的武学奇才。”

“父亲练武,总不会防着儿子,再说又是个傻儿子,看了也是白看。”

“此后丐帮尽出弟子,全力搜寻,竟未寻得半丝形迹,傻子就此失踪,至今踪影全无。”

“以后想必也不会再出现的。”

“至于傻子因何要杀掉其父的三位义弟,丐帮一直三缄其口,江湖上一时间众说纷纭。”

“也许是忽然发了疯,傻子发疯,也是很合情理的事情。”

“也有人说,傻子的本性极为暴戾,忽失其父,怨天尤人。铭帮主在世的时候,丐帮中人因着帮主的情面,还能恭敬以对,既然帮主入土为安,或许行为言词上开始冷落,傻子本有一身惊天武功,受了怠慢,心生怒意,于是就一鸣惊人,叛出了丐帮。”

“我都说他是忽然发了疯。”

“还有人说,傻子的外表虽然痴呆,其实聪明过人,颇有野心,在铭帮主入土当日,丐帮已经议定要将帮主之位传给副帮主钱余,傻子不甘,于是起了冲突,他竟然一怒之下杀了他的三位义叔。”

“有野心的傻子,世上也未必就没有。”

“更多的人相信,铭帮主忽然离世,本就离奇,随即发生这件惨案,或许深有关联,可见其中必有隐情,只是丐帮碍于情面,家丑不敢外扬。”

“也可能连丐帮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不错,这件事情的起因,直到三年后,才查明。”

“什么起因?”

“三年后,钱余生前的房子翻新,竟然翻出一封书信,写好未发,其中提及铭帮主竟然是被钱余伙同另外两位义弟用慢性毒药在三个月里渐渐毒死的,其目的,是为了帮主之位。”

“他很着急要坐上这个位子?”

“与外人共谋,帮主只是第一步。”

“与何人共谋?”

“信上并没有线索可查,此事就此沉灭,只是于此看来,救了丐帮的,正是这位丐帮四处追杀的傻子。”

“你实在并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傻子缓慢的说:“知道这件事情的,在丐帮里也没有几个人。”

“是家父提及的,家父也为这个傻子叹息。想必他当年发觉内情,苦忍到其父入土,安葬妥当,才发作出来,毙了仇敌,亡命天涯。”

“想必他也很清楚,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有人相信他的。”

“是。而且他一定已经想到,如果他说出来,三个凶手反倒起了戒备,他再动手,虽然武功过人,也未必能一击而中。只是他究竟是如何查清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通常人们都会对傻子不大戒备,尤其是生出来就傻的人,所以他暗地查起来,大概也比较方便。”

“家父亦曾感叹,如此的傻子,实在是对天下聪明之士的一个嘲讽。”

“燕庄主武功出众,睿智过人,常能为他人所不能。急流勇退,飘然隐世,傻瓜素来钦佩,只可惜,至今仍无缘拜会。不过你说了这么多丐帮的事情,和傻瓜有什么关系?”

燕碧城摇了摇头,仰天喝了口酒,“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随便说一说。”

“燕庄主虽未曾得见,能见到燕三公子,一样荣幸。”

燕碧城却沉缓地说:“荣幸正是燕三的,你现在做的,我没有做到,大概也做不到。”

傻瓜同样沉缓地说:“你现在做的,傻瓜也没有做到,大概也做不到。”

燕碧城笑了起来:“如此我们各司其职,各尽其力。”

“所以我赶车,你坐着。”

“你赶车倒无妨,不过你这是去什么地方?”

“你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你要送我回家?”

“你的女人在那里故去,你总该回去看一看的。”

“我也想顺便探望一下附近的邻居。”

“我并不反对。”

“我有时候希望我能比你聪明一点,这样你就不必叫我大傻瓜了。”

“现在看来你最多是个傻瓜,没什么前途,和我一样。”

“天下象你这么夸奖人的人,我还没有遇到过。”

“以后大概你也很难遇到。”

“但我还是希望,以后可以再见到你。”

“大傻瓜请下车。”

“下车?”

“我没打算送你回碧玉山庄。”

“这是什么地方?”

傻瓜叹了口气:“你在前面街口左转,再走上几步就到了。”

燕碧城跳了下来,“不过我没钱付车费。”

“所以我也没给你送到地头。”傻瓜慢慢赶着牛车掉头,渐渐耸动着远去,身形依然僵木,坐在牛车上就像戳着一截木头。

一直走了很远,他的语声才传回来:“有的人一辈子只见过两次,就已经是知己,可以相惜,已经足够,大傻瓜一路保重。”

燕碧城点了点头,叹息着,“傻瓜也一路保重。”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实际上他一转过街口,就已经看到了那一栋没了屋顶的房子,在凄凉的伫立着,就像寒风里的一座烟囱。

他走到院门前,连停都没停,直接路过了。

不远处的另外一个院子里,一位花甲老人正捋着胡子晒着太阳,扬起脸对着天打了个喷嚏,声音方落,见到一个人正在对面看着他,仿佛是从喷嚏里喷出来的,接着就听见这个人问:“刚才是你在打喷嚏?”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色

老人呆了呆,“是我,莫非惊吓到公子了?”

公子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公子方才正好路过墙外?”

“对。”

“听到小老儿打喷嚏就进来问一问?”

“没错。”

“我打喷嚏与你有关?”

“无关。”

老人沉下脸,“那么你越墙而入,意图入室行抢不成?”

“我还想再问你一些问题。”公子也沉下脸,而且沉得非常冷酷,“你为什么要杀了楚飞烟?”

“我......”老人满脸震惊,却看到公子已经握住了剑柄,听到公子很慢的说:“你再演戏,我就杀了你,我很想杀了你。”

“好吧。”老人叹了口气,“是不是那个喷嚏露了底?”

“那个喷嚏只让我知道你是一个女人。”

“你想到我就在附近?”

“我先知道,才想到的。”

“你知道的是什么?”

“这和你无关,也和我的问题无关。”

“我的确是花惜语,可是我并没有杀掉飞烟,我只是见到自己无力解救,只好独自逃生,想来想去,还是躲在隔壁最方便,也最出人意料,我本来正打算过几天避避风头,然后立刻带着童大帅的尸骨回京城,就此隐居,不再踏入江湖,这个江湖实在太可怕了。”

燕碧城叹了口气,“的确可怕。”

“我本来就不想再踏进来的,可是是你们逼着我,我实在不忍心看你饿死,飞烟她......又说要杀我,那天她和凶手搏斗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了声响,可是我的武功远不如飞烟,加上我也只不过是两个人被杀,所以我......”

“所以你就逃走了?”

“是。”她低下头,“我也并不知道,那个凶手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了飞烟。”

“你要逃,那个凶手居然就会放你走?”

“他的目标只是飞烟一个人,又蒙着脸,而且当时他们两个正打得激烈,无暇顾及我。”

“可是他居然在你逃走之后,又在屋子里折磨飞烟迫供?”

“也许他自信不论怎样,他都能走脱,也许他生性残忍好色,所以急着动手,也许他知道我既然偷偷逃走就不敢声张,我也的确不敢的,或者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我并不是他,我怎么能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说的都是实情,当然有道理。”

“你也是因为担心被杀,才躲到这里还易了容?”

“我实在不知道这个凶手是什么底细,可是不管怎样,来杀飞烟总不会是凑巧,能知道飞烟的身份和秘密的人,一定很不简单的,我很担心他们也会把我灭口,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可是毕竟,能杀掉我的话,他们会更加安心一些,这个道理,燕公子在这个江湖上也不是一天两天,应该懂的,所以我怎样想,公子也应该很清楚。”

“这栋房子,是你以前就买下的?”

“是,在飞烟买下那栋房子之后,我就买下了这里,只是防备万一的,没有告诉你们......只是因为不想让你们不快,我早就学会在任何情势下都要先为自己备好退路的,我想燕公子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情生气吧?”

“不会。”燕碧城摇了摇头:“并且你的这个退路,也的确用得上,你躲在原来屋子的隔壁,的确很难让人想到。”

“可是毕竟燕公子已经想到了。”花惜语叹息着:“我只希望,别的人不要象燕公子这么聪明就好了。”

“你觉得我很聪明?”

“我想认识你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一点的,你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想必同当年的燕庄主不相上下,你们父子两个,实在是人中俊杰,无人堪比。”

“我若真的聪明,飞烟就不会死。”燕碧城盯着她,目光已经尖锐如刀刃,“我若真的聪明,你这个无耻无情的女人,还敢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面不改色心不跳吗?”

花惜语的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惊恐,“公子何出此言?我又如何无耻,无情了?惜语只是一个弱女子,难道公子仅仅因为惜语没有陪着飞烟同死,就要如此辱骂吗?”

“你叫花惜语?”

“是。”花惜语的眼泪已经开始充盈眼眶。

“可是你说起话来,简直就像一个骂大街的泼妇。”

“你......”花惜语已经愤怒,在愤怒里继续充盈着眼泪。

“我若真的以为你是花惜语,或者我会相信你刚才说的话。”

“那么你以为我是谁?”

“你是花无色。”燕碧城说:“我若早一点想到你就是花无色,飞烟根本就不会死。”

花惜语的眼泪立刻止住了,“你在胡说什......”

“你再说出一句谎话,我就立刻杀了你,你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花惜语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垂下眼帘,“是,我就是花无色。”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开始的问题。”

“楚飞烟的确是我派人杀的。”

“为了要回你曾经给过她的钱?”

“是,那笔钱的数目实在很大,我不能就这么送给钱庄。”

“我想以你的诡诈,在当年也会为自己多作一手准备。”

“是。只可惜飞烟已经把信物更改了,所以我只能去逼问她,可是她......不肯说。”

“于是你就让人如此残忍的凌辱,折磨她?”

“我当时并不在场,我也并没有那样吩咐,我只想得到那件信物。”

玉佩正在燕碧城的腰间挂着,在这个时候,已经重的几乎让他喘息,他觉得他是在把楚飞烟的一切,曾经想要给他,和已经给他的,系在身上。

她并不是不知道他的家世,她只是宁死,宁可忍受非人的折磨,也要保住她能给他的东西。

她能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在她买下玉佩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和他一起分享她的财富,只要他愿意接受。

他却在冷语之后转身离开。

他的心在痛,可是在他的眼睛里,露出的却是愤怒,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紧的就像铸在一起。

“我知道你是真的要杀我。”花无色叹息着:“即使我告诉你真相,你会放了我吗?”

“冷锋是你派去的?”

“是。”

“那一场客栈里的闹剧,也根本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

“是。”

“为了把我卷进来?”

“不错。”

“我早就在怀疑这件事情为什么如此凑巧,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些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整件事情,飞烟根本就是被动的,全部都是冷峰决定下来的,但我竟然没有提早想到这一点。我不聪明,我是天下最傻的笨蛋,白痴。”

“你现在能想到这些,也很难得了。”

“你当然也知道,只要那场戏能引我出手,飞烟就一定可以认出我,也会想办法把我拖进来。”

“是。”

“那封写着童铁名字的信,也根本是假造的,是吗?”

花无色沉默下来。

“你要把我卷进来,是为了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你不打算说?”

“我已经没有什么要对你说的。”

“那么你死吧。”碧绿的剑芒顷刻已经闪现在花无色的喉前。

从燕碧城刚刚说完他的话,花无色就开始极快的说,在碧玉剑即将洞穿她的咽喉的时候,她说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随着碧玉剑出鞘的嘶鸣一同传入了燕碧城的耳朵里,他却听到的极其清晰。

这两个字是:“如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渴望

他的剑顿住,他的人,也已经顿住。

“枫如画的母亲,你想不想知道,在哪里?”这句话花无色已经可以说的平淡而且缓慢。

“你要用这个答案来换你的命?”

“是。所以你要先答应我,你不会杀我。”

他的全身顷刻间已经激发出喧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