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魏凌君左瞧右看,对武术极为喜好的他实在是看得浑身搔痒,却摸不着痒处的难过,难道是那把大菜刀?还是老人有其它的暗器?
他正准备瞧个仔细,那两个人已经出手扛着两个同伴出了客栈。
“师父,我还是瞧不出来。”魏凌君苦笑的接受无极子的一个爆粟子,可怜的盯着桌上的酒菜。
无极子敲了他一头之后也不再打他,笑着说:“这是要你练习观察力和眼力。”
“如果你注意看,刚刚那个人手上的大刀用的是侧面,就是这样……”无极子伸手把自己的手掌当成了大菜刀的刀面,掌缘成刀锋,就这么解说了起来:“他用刀面在那两个人的腿部风市和中渎二穴,那个位置正好是足少阳胆经的路线!”
魏凌君听见足少阳胆经的名字马上念出以前常常念的口诀:“‘灵枢经脉篇’,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其支者,别锐眦,下大迎,合于手少阳,抵于拙,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绕毛际,横入髀厌中,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直下抵绝谷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趾次趾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之间,循大指歧骨内,出其端,还贯爪甲,出三毛。”
念完口诀,魏凌君一脸得意样,这口诀不是什么好背的东西,要背下来还要会用可不简单。
无极子抚须点头,对魏凌君的表现尚称满意,习武之人把经络的穴位巡行路线背得滚瓜烂熟是最基础中的基础:“对,你背的没错,因此……”
魏凌君有点领略到无极子的意思,赶紧接着说道:“那个人拿着大菜刀拍中了他们两个的胆经风市、中渎二穴,伤了他们的胆经。”说完又是一脸得意。
无极子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刚刚拍中他们两个的穴道,不是伤了他们难道还帮他们疗伤不成!”
“喔,呵呵……”
无极子举杯喝了一口茶,胸有成竹的说:“刚刚那高人手上的刀子以‘崩’式化‘震’式,各在两人身上下了四道潜劲,现在是午时过三刻,正是那手少阴心经循行之时,这心经乃就于离火,而离卦,乃一阴配两阳之中,离中虚,与那足少阴肾经的龙雷之火相互辉映,五行五意,木来生火,那足少阳胆经如今受了他这一拍,木精之气已受毁损,安能再生那心中之精火,肾中之雷火。如果此时不以那纯阳的内劲维系他们两人摇摇欲坠之精火、雷火,他们两人过不了今晚子时。”放下茶杯。
魏凌君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那简单的一拍之势还有这么多的名堂,就在他还想追问的时候,那厨堂内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的笑声,跟着走出一人,赫然就是刚刚那个使大菜刀的高人。
此时魏凌君已经不敢小看这个人,赶紧随着无极子站了起来,朝着那老人拱手施礼。
无极子和老人当日便是一阵深谈,一旁的魏凌君这才知道这老人赫然是在江湖上已经成名超过四十年的“庖丁再世”温良。
有了那次的经验,自此之后,魏凌君对于那些外表看来虽然普通的人,心里却是越是不敢大意。
※※※※
话说这房间内的长须老人一手酒瓶,举步虚浮,虽然魏凌君怎么看都无法看出对方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自己,但依旧保持警戒,盯着他一动也不动的瞧着。
“你……”魏凌君正要开口试探,此时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大铁锤给重击,登时头昏脑胀,眼冒金星,脸上五官疼痛欲裂。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一时招架不住,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他奋力的鼓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却完全施不上力,刚刚可以运用自如的力量好像凭空消失,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两颗眼睛看到的都是模糊一片,各种以前未曾见过的光线出现在眼前,接着他的耳朵隐约听见奇怪的声音,呜呜啊啊,身体好像和意识分离,离自己越来越远。
身体软软的,好像泡在温水里头似的舒服,全身都覆盖在舒服的环境里,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和无极子一同生活的宅院,全身都放松了,好舒服。
没有抓妖的时候,魏凌君会一个人偷偷溜到后山上摘水果吃,有时抓几只獐子、野兔、大田鼠打打牙祭,那日子可真是痛快啊,这大概是魏凌君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正想躺下去好好的睡个觉,此时他的胸口突然间像是被炸药给炸了似的爆热起来,浑身喷水似的流出冷汗,身体无力的瘫软在地仰躺着,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魏凌君才慢慢的爬起身来,但又随即软身倒了下去,这种疲累的程度实在不亚于以前和无极子花了两天两夜才一同收拾了莽山的牛人精。
“小君,你又在捣蛋了。”
洪亮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魏凌君回头一看,熟悉的脸孔在眼前出现,正是他的师父无极子。
“师……师父……”魏凌君脑子一昏,师父怎么会到这北西伯利亚?
魏凌君往无极子的后面一看,这哪里是北西伯利亚,左边不远处一道湾流潺潺流过,河边岸上一颗一人高的鸡蛋状大石头,一个白发老人带着一条黄毛大狗在河边捡拾着,这里分明就是他和无极子住的村子,哪是什么北西伯利亚。
愣愣的下了树,魏凌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把衣服前后翻了两翻,是去年年节时无极子给他买的……奇怪,这件衣服是自己最喜欢的,平常很少穿,今天怎么会穿出来练功?
魏凌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伸手捏了自己的脸颊一下,会痛,奇怪……
“小君,刚刚要你练的五雷符练习了没有?”
无极子熟悉的声音语调让魏凌君失去了怀疑,连忙解释自己在练习五雷符后,做了个又长又奇怪的怪梦。
“喔……什么梦?”
无极子的外表仙风道骨,一派得道真人的模样,身上有一点点的酒味,大概是偷喝了点酒,魏凌君不是很在意,他知道师父有时会喝点小酒,但是在白天的时候喝倒是比较少。
“师父,真的,我梦到好奇怪的东西。”
魏凌君兴奋的比手画脚,开始向无极子解释刚刚的梦真的是好奇怪,有很多穿着奇装异服的西洋人、可以在天上飞的大铁鸟发出隆隆的大声、在地上跑而且比马快的铁箱子、比山还高的房子、神奇的武器杀人于百公尺之外、比村子还大的铁壳船、会说话的铁盒子……
无极子微笑的听着,没有打断魏凌君的话,看见师父没有阻挡自己的话,魏凌君说的更是起劲。
梦的一开始,自己出现在一个奇怪的房间,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走过来……
魏凌君的故事一说就说了好几个小时,期间无极子都没有打断他的话,对他的梦好像感觉十分好奇,有时还会要他一再重复说清楚,有了师父的鼓励,魏凌君说的更是兴奋,两人走回家的路上他连续说上几个时辰都没有停止,那梦中的记忆真的是鲜明极了。
“小君,师父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无极子待他说到一个段落口渴了,正找水喝时问了一句。
魏凌君手端着瓷碗,一碗水还没下口,听见师父的问话连忙点头回话:“是。”
“你为什么要去第四区?”无极子的声音飘飘忽忽,彷佛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但魏凌君却听的清楚。
此时他听见师父的问话,也没多想,顺着习惯马上就回答了无极子的话:“要去找多罗。”
无极子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马上又问:“你找多罗做什么?”
“多罗……我找多罗……”这句话引起了魏凌君的注意,他突然忘了为什么要找多罗,这多罗又是谁?
多罗?
“为什么你要找多罗?快说!”无极子的表情逐渐凝重,就算是以往面对鼓塿丘的那个七百年蛇精时也没有此时的慎重,语气严肃。
但魏凌君此时又觉得脑袋突然凉了一下,跟着很多影像在眼前乱窜,巨大的影子就像是在电影院里头看超大型的电影屏幕一样,无极子、八卦镜、五雷天符、七四七巨无霸飞机、cnn电视的晨间新闻、女人……
柳漾心!一个让他印象深刻至极的容貌突然出现在眼前,上百幅不断乱窜的影像全部瞬间定格,每一幕乱七八糟的影像全部都变成了柳漾心。那个微笑中带着准备捉弄人的眼神,那个看见新奇事物之后很想把东西拆开研究的眼神,那个被他救了一命之后充满感激的眼神,那个混合着两人应该有着“什么”的复杂眼神,那个对着威尔森微笑的眼神……
魏凌君心中一惊,神智突然清醒过来。
“主人……主人……”
此时魏凌君的脑海里然传来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呼叫,那声音听起来很急,魏凌君提振起精神回应:“你们……你们也进来了?”
勉强张开眼睛,还是仰躺状态的魏凌君只看到上头的灯光依然大亮,刺的他又马上闭上眼。
此时他的脑海里又传来野生玫瑰有点急促的声音:“主人,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才怪!
魏凌君此时只觉得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如果不是以往锻炼出来强大的内气和体力,光是这种程度的疲累足以把一个正常人给活活累死。
深深的吸了口气,魏凌君不打算马上站起来,不管对方是使出什么手段,也不管对方到底是得逞了没有,还是先恢复体力和内气再说。
穹苍的神奇效果在他危急的时刻依旧发挥,暖流流过之处,骨骼肌肉的酸楚消失无踪,原先消失的力气也逐渐回到身体,他的脑袋这才恢复灵活。
“我怎么了?”魏凌君在脑海里问。
“主人,刚刚我们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试图入侵您的大脑。”
海瑞这句话让魏凌君吓了一大跳,听到这句话那他还不晓得刚刚那个老人的异能力那就是白痴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着了他的道,这个混蛋老头!
魏凌君心里一阵痛骂,又暗自骂自己不够小心,怎么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种人物的存在,可以入侵别人的大脑,那不就像把家里大门给打开一样,人家要知道什么事都隐瞒不住了吗?
该死!
魏凌君在心中臭骂那个糟老头的时候,海瑞的声音传了过来:“主人,请您放心,您的大脑并没有被入侵。”
不等魏凌君发问,海瑞就继续说道:“我们刚刚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入侵主人您的大脑内,于是我们两个也就进入您的大脑准备阻挡他。”
“等等,那个人是不是一个老人?”
“嗯……一开始是的,我们刚看见他的时候他是个老人没错,但是没一会他就开始变成各种奇异的魔兽妖怪攻击我和海瑞,而主人您也在它们的攻击之列!”
原来如此……原来是刚刚在自己的脑袋里头发生一场人妖大战,难怪会觉得那么累!说来这种战斗模式简直是匪夷所思,按照这种方式战斗,无论你的修为有多高都没用,因为格斗的场所是在你的大脑内,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没有武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而对手却是习惯性的在这种场所歼敌,如果不是海瑞和野生玫瑰帮忙,魏凌君心想自己搞不好会输的一塌糊涂。
等等,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那个人呢?
“主人,在这里。”
魏凌君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影像,老人跪在地上不住喘气,双手撑地,全身发抖,旁边站着海瑞和野生玫瑰。
老人想破了头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吸到这里来,这种空间他很熟,以往的几十年岁月里,他都在无数人类或是妖怪的大脑中为所欲为,按照经验,在这种环境里头,他就是神。
但今天却变了,那个年轻人的脑袋里怎么会住着妖怪?还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妖怪。而且他的大脑里头居然寄宿着他的天敌“魂妖”之魄,这是不可能的,魂妖不管是对人类或是妖怪来说,都是具有十分强大的催眠力,普通人类遇上它根本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但魂妖身上最重要的“魂妖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大脑里?
生存在极阴森林,深山大壑的魂妖都是在极阴的天时巧遇“月乐雨”才能生成,魂妖以烟雾之体入侵任何生物,可以说是无声无息,在对方脑海里产生一重又一重真假难辨的幻境,直到对手死亡为止。
这种以烟雾为体的妖怪几乎没有天敌,它不怕风、火、雷、水等等大自然的元素,老人实在想不透,为什么魏凌君的身上会有魂妖魄?
长须老人的异能力十分强大,外号“脑魔”的他从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大脑的战场里落败,而且是败在魂妖魄的手下。
当然,此时他再想这些都已无用,因为他的魂魄已经被海瑞所收,如果海瑞没有释放他的魂魄,此时的他只能面临永无止尽的圈禁,这个道理他非常明白,因此他只能发抖跪着,等着海瑞的处置。
“主人,请您问话。”海瑞和野生玫瑰恭敬的站到魏凌君身后。
无形的压力让脑魔不停发抖,深怕落了个永世监禁的下场,那可比死还要惨上千万倍。
重重的吐了口气,魏凌君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极了,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