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换不来母亲的拥抱。每次姬青抱起哭泣的他去主院找姬云飞时,得到的答案总是主母尚未回府,小公子同别人玩去吧。
当时的他。我&看 书斋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向来疼爱自己的母亲变得如此忙碌,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抱一抱他。
那时他还太小,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想母亲,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至今他还记得,母亲地房间清爽干净得几近简陋,除了必要的床榻桌椅等,便什么都没有。不但几案上没有别的房间常设的花瓶、供盘,甚至连墙也是雪白一片。一幅字画也无。记得姬青曾说过,那是因为她屋中的陈设都是相君老爷挑选的,自相君老爷去世后,这些东西便被她收到一口箱子中,加了锁放到仓库最深处,任它积满灰尘,再不打开。姬扬记得,说这些话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从姬青脸上滑落,然后落到他的发中。他伸手摸了一会儿那一小块湿渍。在小小的水珠干涸之前,便因倦意沉沉睡去。
直到成年之后,这间犹如雪洞般的屋子还常常出现在姬扬梦中,而梦地结尾,要么是他一直等一直等,却总等不到要等的人;要么。是终于等到后欣喜地迎上前。却被狠狠推开。
每次做了这个梦后,无论是以哪一段结束,姬扬都没法再睡着。已经长大的他,仍然不能承受那种仿佛被全世界被遗弃的心情,甚至连想都不愿去想。@@可记忆并不因为不愿就会轻易地放过谁,于是那些令他彷篁无依、胸口酸痛的记忆总是不请自来,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梦境中,似乎是在提醒着他。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你曾受过这样的冷落与对待。
其实,有时候姬扬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母亲已经给了他最好的东西,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这是皇位啊,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最后终于将这一国之君万人之上的位置捧到他面前的母亲,应该是爱自己地吧?可如果她真的爱自己,那为什么过去总是为了别的事情忙得不回家、每次与他见面总是神色匆匆,有时甚至不等吃完一顿饭,便被人催着离开?
或者,这个皇位其实不过是她野心的产物吧,她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在宇国,男子即便得登大宝,手中也不会有多少权势。或者说,他的权势只不过是局限于自己所居地宫室之内。一旦出了这华丽地殿宇,那些关于天下、关于家国的决策,便都是操纵在其他人手中的。
若是男子取得皇位,那么背后定然有一名女子辅政。名曰辅政,实则大权全掌于其手。而那男子的皇帝,不过是一只象征血缘与传承的花瓶而已。
这一直是宇国不成文的规矩,大家心知肚明。
于是,而今,这位傀儡皇帝便是他,而那操控大权之人,便是他的母亲。他那只爱权势的母亲。看似是将天下最好地位置奉到他面前,实际不过是为着自己打算。
呵呵,这不就是她苦心经营、一直想要地么?独揽大权,呼风唤雨,一呼百应,莫敢不从。什么都是为了他,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这么想着的姬扬,却忘了去想,若自己真只是一个傀儡地话,为什么姬云飞会给他布置那么多与政务有关的课业。
目光落到砚台下露出的一角信纸,联想起信的主人,姬扬忽然笑了。
小楠,你说得没错,女子,首先应尽到一位长辈、一位母亲的职责,然后才能想其他事情。
放下放在手中摩娑半日依然清凉的玉石镇纸,姬扬拿起刚才扔下的名册,重新看起来。
清晨。
禁闭解除,休息之后身体恢复健康,梁嘉楠自然要接着去上学。
今天他来得比往常稍晚一些,到得书院时,屋中已有不少学生了。
虽然近来已然迟钝不少,但从小到大,对别人的目光都很敏感的梁嘉楠,在宽敞的课室之内,依然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别人对自己的注视。
还不止一人。
可是当他回过头去回视对方时,对方却总是先他一步将视线移开,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若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可好几个都是这样,还全都是好奇又躲闪的态度,更令梁嘉楠感到更加奇怪。
他四下一看,顺手揪过一个男孩:“你们看什么呢?”
不料,这平时梁哥长梁哥短地喊他还跟着他跑进跑出的男孩,也是躲开了他审视的目光,干笑两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梁哥怎么这几天没来上课啊是不是病了?”
一看就是在打马虎眼!
梁嘉楠扔下他,正准备再找人来问时,先生却已经走了进来。
没奈何,梁嘉楠只好坐下准备听课。
没想到,连先生也大有深意地看向他,还不止一次。
当先生背着手背着课文第十二次走过书桌前,再次向他投去莫明的一瞥时,梁嘉楠的忍耐力终于到了尽头。
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高高一抬,然后往课桌上---拿起了毛笔。
忍无可忍,重新再忍。此为避免事端的不二法门。
没办法,谁让他昨天心情激荡之下一举与温柔老姐签下n多不平等条约呢?那些条约归根到底,一句话便可概括:不准再出什么妖娥子。
若是在课堂上当场跳起来,指着先生问“你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结果肯定会被定性为喧哗课堂,不认真听讲。等传到温柔老姐耳中后,肯定又要惹来一通训斥。
将教训记得很牢的梁嘉楠既然准备做好孩子了,便只有忍耐。他手里拿着笔,装作在圈点的样子,眼角却偷溜着旁边的人,盘算着等会儿该找哪个来问话。
忽然,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令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怕是幻觉,还伸手柔了揉。
确认不是眼花后,梁嘉楠更是不解。
“郑泰?这小子不休婚假的么----不,是嫁了人还来上学?”
七十一 大失人心
亲亲小说网-最新章节不间断发布! 更新时间:2009-4-22 10:38:42 本章字数:5808
先生宣布下学,前脚刚走出课室,背影还没离开呢,梁嘉楠就急不可耐地一个恶虎扑食扑了过去。5ccc.net
“你----你怎么在这里?”
郑泰看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那样甜甜地喊一声“梁哥”,而是扭身甩开梁嘉楠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径自收拾起书本来。
“怎么啦这是?”见他神情不同以往,冷淡中还带也点防备,梁嘉楠又生出了新的疑惑,“才几天没见呢,就把我忘了不成?还是说----你有了夫人就忘了同窗?”
本以打定主意不理会他的郑泰,在听到夫人二字时瞬间飞红了小脸,又羞又恼地跺脚:“你----你胡说什么呀?”
逗弄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历来是梁嘉楠的恶趣味之一。见郑泰这般小脸通红的模样,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胡说什么了?瞧你这几天不见,竟然就瘦了一圈。”他故意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郑泰,“该不会是操了吧?”
“你当成亲很容易么?”郑泰横了他一眼,“要拜这个访那个,要会亲戚宴朋友的,赶明儿你自己出嫁了你试试,看你不操劳过度!”
“哎哎,我说的操劳过度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梁嘉楠一点儿也没有教坏小朋友的自觉,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一瞬间,郑泰刚刚退下些温度的脸再次燃烧起来。只听他结结巴巴说道:“骗……骗人!如果真要……真要……张姐肯定会告诉我的!”
奇怪地反而是梁嘉楠:“连这也不知道?那你们成亲是干嘛的?”
郑泰的手指放在一起绞啊绞,几乎赛过麻花:“母亲说我在家里怎么教也不懂事。需得有个主母管教才好。”
“管教?”
“说是这么说啦,可张姐对我很好呢。她说我只要好好念书,家里的事半分也不要我插手,凡是我想要什么,都会马上置办给我。晚上也是要看着我睡下了,为我盖了被子才走……”郑泰越说越小声,脸倒不那么红了。粉红粉红的一张小脸上,露着又是欢喜又是害羞的傻笑。
…………这不是找个童养夫么……也是,凭郑泰这小身板儿。现在想要干点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用苛刻的眼光刻意扫视过郑泰某处的梁嘉楠,随口说道:“你家夫人对你到好得很。转 载 自 我 看書 齋你要什么就给什么?难道没有禁令吗?”
他本是无心之问,不料郑泰听后却突然大声“啊”了一声,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从他身边跳开。
梁嘉楠疑惑地向郑泰看去时,正对上对方几乎要指到他鼻尖的食指:“张姐说了,让我今后与你保持五步以上地距离,不要和你说话!”
“……你现在已经在和我说话了。”梁嘉楠满脸黑线地提醒他。
闻言,郑泰又是一声惊叫,抬手捂住跑马。
“行了!禁令既然破了。何妨一破到底。”梁嘉楠没好气地说道,“就算是把我当病毒害虫要同我绝交,总得把原因讲明吧!”
郑泰只是将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梁嘉楠气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说着他就要过来拉郑泰的手,却让早有准备的郑泰避开了。
看着如同躲避大灰狠一样的小羊羔郑泰,无力之余,梁嘉楠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主意。
“不能说话。总能写字吧。那么----”梁嘉楠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为什么”,递给郑泰。
郑泰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偏着头想了一想,似乎是觉得这并不违反禁令,便拿过笔在底下添了一行字。
梁嘉楠凑上去。念出声来:“因为你举止轻佻、想法怪异----轻佻?劳资哪里轻佻了?”
郑泰看看梁嘉楠大怒之下伸过来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大眼睛里满满写着“就是现在”。
干咳一声,梁嘉楠松开手,为他整整衣领,挤出一个笑脸:“刚才师太了,不好意思----是说,单为这个原因,没有其他的了?”
郑泰眨着眼睛,又写下一行字。
“不守规矩。不是好男子……县尹姐姐仗势欺人----喂。你侮辱我可以,敢侮辱我姐我跟你没完!她那么温柔。什么时候仗势其人了?!”
等梁嘉楠怒吼着抬起头时,郑泰已然脚底抹油,溜走了。旁边倒是有不少还在收拾东西的同窗向他这边探头探脑的,一见他抬头,又忙收回视线做若无其事状。
“看什么看!”梁嘉楠总算是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受人注目了。他愤愤骂道,“不能体会一夫多妻的免煮柿油好处地人,不值得我为他们生气!”
提着小包袱出了书院,梁嘉楠平复下备受打击的心绪,准备去某处寻找心灵的慰藉。
然而等他九曲十八弯来到某个巷子的一间荒废旧宅后,再次被现实打击到。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随着他的大吼,一只乌雅嘎嘎叫着飞过。
看着空空荡荡的院落,梁嘉楠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年----不,其实只是上个月----每天下了学,这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大家围在他身边,听他讲解配方比例与制造成功后它可以做到多少伟大的事情,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而在接下来的手动实验中,他们都眼巴巴看着他的动作。敬服无比,一动也不敢动。
而如今呢?“庭院深深重门掩,哪知卿卿望断夜……不对,也许是他们先回家吃饭去了呢?”
想到这里,梁嘉楠顿时又活了过来,抄起笤帚便开始打扫月余没有人烟地屋子。“等他们来了,一定要严肃批评,竟然让重要的实验基地变得这么脏……还劳烦我来打扫。”
等扫完了地,梁嘉楠又打了桶水来。里里外外擦着桌子和盛放原料的罐子。
然而,直到他将破旧的窗棂也一根根擦得发亮、又一直等到日暮黄昏时,却依然没有一个人出现。
梁嘉楠孤独的身影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孤单而脆弱。
“也许,也许他们今天都有事吧,我明天再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