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他疑心自己真的会被彻底骗了过去:这份演技,获不了奥斯卡的最佳男主角大奖简直没有天理。
想到这里,叶扬天忽地一笑,他发觉董双实在有几分阿甘的神韵。
“小叶子。人都走了,可俺还在这儿呢!”董双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全都甩出去,“俺现在打得过你!俺不跟你讲理了!就打你一个满天开花!”
叶扬天微微一笑。
如果说这场架在他宣布要道门各派驰援新疆时打起来还有几分的道理,那现在已经毫无理由了。对于当事地两个人来说,或者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理由。
只要打,那就对了。
两人是天敌,注定的冤家!
“董双!出手吧!”一声呼喝。
可并不是出自叶扬天的口中----说话的,是千叶冰云。
做好了万全准备,接着就要接董双雷霆一击的叶扬天险些就吐出了一口血。
“千叶家地!别来捣乱!”叶扬天喝道。
“扬天哥哥。他……他欺负你!小冰帮你打他!”千叶冰云入乡随俗,穿的也是一身道袍,脚底下虚虚浮浮,竟是踩着一团黑雾飘了过来。
叶扬天皱了皱眉。往底下看去。翠谷的角落中,龙斋贞水面色肃然。欧戈菁山微微摇头。
这到底他**是怎么回事?叶扬天真的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原来,叶扬天从道门大比暂别,回去jn时刻意地没有带走千叶冰云和龙斋贞水两人,这两人就这么在青云门里住了下来。
对于道门中人来说,千叶冰云是叶扬天的朋友,不能慢待,也给她安排了不错的住处,一切应用都称得上周到;但本来与千叶冰云随行地是龙斋贞水和净土和尚,这就出了麻烦。净土和尚已死,按照约定,也同样是为了防止龙斋贞水把有关中国道门的情报带回日本,龙斋贞水和千叶冰云该一直跟随在叶扬天的身边,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软禁。
叶扬天甩手一走,“软禁”的责任就理所应当地落到了韩无熠的头上,后来叶扬天旱地拔葱登了一回月,韩无熠也回去蹲点儿了,那这工作就只好由还留在青云门内的欧戈菁山接手。
第十二集
第六十九章 这年头,决斗不需要理由。(中)
这些日子以来,千叶冰云快把欧戈菁山给折磨死了。
千叶冰云鬼灵精怪,自然明白叶扬天是根本不愿搭理她,一方面她极生气,另一方面,她又不甘心,所以每天都在缠着欧戈菁山让她也去jn找叶扬天----好在她还知道轻重,没有挑拨龙斋贞水为她出头。
纵然龙斋贞水能够打得过欧戈菁山,但在道门的地盘上,她想跑也跑不掉。
千叶冰云是千叶家的大小姐,自小娇生惯养颐指气使,哪里受过这种待遇?青云门中,她与谁都不熟,整天除了守着龙斋贞水就是欧戈菁山,让她郁闷得痛哭过好几次了----同时,她也想了无数的办法与欧戈菁山作对。
诸如跑到灶堂往欧戈菁山的饭菜里多加上半两辣椒油,茶水里掺醋放盐,在欧戈菁山住的房门口挖个陷坑之类的恶作剧被推陈出新了不知多少回,而且回回升级。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欧戈菁山为人固然机警,可也架不住千叶冰云这么折腾,结结实实地上过几回恶当---他又不能对一个小姑娘认真,那就只剩下头疼了。
千金大小姐这种生物,其实是蛮可怕的。
但千叶冰云自己也不好受。她一直在想着有关叶扬天的事情。
指腹为婚,原本在她而言也只是一个笑话,可这些时间以来,她早把一缕情丝若有若无地缠到了叶扬天身上,每天里的埋怨心酸积累起来,情丝变成情思,倒更浓了。
她竟设身处地地为叶扬天设想起来。
她为叶扬天“抛弃”自己想出了很多理由,并想方设法地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同时,她又暗暗地决定,即便是被自己说服了,也不会放弃。
欧戈菁山和龙斋贞水对此都看在眼里。龙斋贞水自是心痛,欧戈菁山也渐渐地对千叶冰云有些怜惜----于是他们为了排遣千叶冰云的满腹心事,开始教授她一些道法。
从理论上说,千叶冰云一行来到青云门,是为了赴给邢师我“比武招亲”的擂台,这当然是鬼都不会相信的理由;而且,擂台也从“比武招亲”变成了评选“道门十美”,千叶冰云根本连登擂的理由都欠奉了。
只是学过一点儿武术的千叶冰云也不可能打得过道门里的各位“名花”。
千叶冰云见识过了道门中的盛况。叶扬天与董双的斗法,夔牛与青龙地对峙,她知道自己的本领很差,她学得很用
她在想:如果自己的本事可以再大一点儿,她就能够离叶扬天更近一点儿。
她的资质很好,至少现在已经学会了飞----这比当初叶扬天成仙后闹明白怎么御风可能还快。
这些,叶扬天无从得知。
他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出来闹着说董双欺负自己的千叶冰云非但是在添乱。而且还不知天高地厚。
叶扬天一眼就看穿了千叶冰云脚下踩的那团黑雾质杂不纯,还带了几分阴霾之气,不是正经的法术,八成与日本的阴阳术脱不了干系----不仅登不得台面,还是初学乍练。能维持住不掉下去就算难得了。
就以这种本事,就想插到自己与董双地中间来?
这可是两个正经的神仙在打架呢!
满天下扒拉,除了一贯行踪诡秘,时不常出来露一小脸的吕洞宾之外,哪还有第三个能插手得了?
“千叶家的!别添乱!”叶扬天又喝了一声----再这么搅下去,他简直没心情跟董双打了。
“扬天哥哥……”千叶冰云转回头来,眼眶里已含了泪水。“叫我小冰……”
叶扬天先是诧异,接着,心软了。
他一向精明,就算以前对爱情还算懵懂,现在也已经与姜潇潇相处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可能读不懂千叶冰云的眼神?
“千叶家的,你让开吧,这里,你插不下手。”叶扬天没有改称呼,但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扬天哥哥。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千叶冰云斩钉截铁。
“董双!你要和我扬天哥哥打架,那先打死我再说!”转头,千叶冰云继续斩钉截铁。
董双傻眼。
“那个……啥,俺说那个啥。”董双挠头的手快把自己地头皮给挠下来了。“那个啥。那个……啥……”
不论董双装傻充愣也好,现出本性精明也好。他还从来没这么语无伦次过。
董双,叶扬天,千叶冰云,三个人就这么僵在了空中,局面之诡异尴尬,无以复加。
这世上尽有因为一件小事影响了大局的情况出现,将这种现象无限夸张下去,就是那个著名的理论:“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上空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造成了南中国海上的一场风暴。”
蝴蝶效应。
现在,千叶冰云就是那只蝴蝶。
千叶冰云心知肚明。
她好歹也是世家子弟,眼界是有地,她又一直在想与叶扬天有关的事情,自然也就揣摩过董双其人。
想来想去,千叶冰云都想不透董双的底细----越是这样,她就越为叶扬天担心。
刚才听到董双憨憨地嚷他已经能打赢叶扬天了,千叶冰云或许是翠谷之中第一个相信了董双的人。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极勉强地运用着刚学会不久的阴阳术飞出来阻止。
千叶冰云或者也没有想得太多----无论她想了什么,结果都是一样:叶扬天与董双这场架,至少现在是打不起来了。
叶扬天微微动了动嘴唇。
“三日后,午夜子时,雪拥蓝关内。”
董双点头。
就这么散了。叶扬天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翠谷里,随便找个地方坐了,望着乱七八糟的几座擂台,还有颇显得寂寥地一片亭台,轻轻拍着牛包子的脑袋,扪心自问。
这是12月11日的晚上,月凉如水。
第十二集
第六十九章 这年头,决斗不需要理由。(下一)
昨天,绷得紧紧的弦被千叶冰云弄断了,只好就这么散了。
道门中人大都离开了峨嵋山,大比自然暂停,青云门内安静下来。叶扬天也没去找千叶冰云,他和董双一样,默默地离开,董双回去宗堂,叶扬天又住进了白云满地楼。
叶扬天并没说什么话,青月真人以及留守的所有人就都没来找他。众人知道,他已经与董双约战。
这不是大罗金仙与道门之中一个低辈弟子的决斗。
再驽钝的人也能想得到:叶扬天每次出现,董双也都会出现,两人事事针锋相对----这除非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甚至是可以被归咎于宿命的因缘。
两人的身份是对等的。
在决战之前,不会有人去打扰其中的任何一个。
这也不是任何人能够插手的事情----除了那个千叶冰云。
明白的人都明白,千叶冰云的插手实在是帮了叶扬天一把。
当时叶扬天是奔驰万里而来,召集道门十数万人聚会,纵然说不上舟马劳顿,可也不会很轻松----尤其他左臂已断,无论如何是经过了一场剧斗。其后白鹿洞掌门李纳乾奉令而走,这固然为叶扬天保住了大罗金仙的面子,可实际的结果对他的心态却应该很有些不好的影响。而董双却以逸待劳,出现时更踌躇满志,是必有所恃。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而战,叶扬天吃亏不小。
虽然不知道两人约斗的具体时间,但众人都希望叶扬天能够在决斗之前调整心态,修养充分了才好。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叶扬天所到之处看不到一个人影。
现在,他在翠谷。
发呆。
叶扬天的心态很差----不是因为董双。
从小,他受家里教导,懂得做事要负责任的道理。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可以做得到,一直也都做到了;他知道现实社会他的同龄人中能勇于承担责任的并不太多,所以他甚至还有几分自负。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把牛包子闯下的大祸也归咎到了自己的头上----从各个方面来看,这都有点儿过了,这并不能怪他;可是,他从来也没有学会过为自己找借口开脱。
他觉得有些怕。怕去灾区面对灾民,因为他没有办法对他们说这一切都怪自己,他也不知道这份责任该如何承担起来。
单纯叫家里捐钱就够了吗?不惜与吕洞宾一战。直闯青云门,冒天大干系号令道门赶赴灾区救援就够了吗?
对于在地震中丧生的那些人命来说,这远远不够。叶扬天地手里有卫星电话,以他现在的本领早能够破开青云门的门户,把电话拨到韩无熠的手里询问灾区情况,或者更简单些,直接去找欧戈菁山问。都能了解到未经传媒加工过的第一手资料。
他不敢问。
大罗金仙,恐怕是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便系着天下的安危兴亡,这一点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明白过。越是静下来深思。他的心情就越沉重起来。
他想找个人来说话,找个能够听懂他心事的人。按理,这人该是姜潇潇。但叶扬天并不以为姜潇潇会明白----他知道姜潇潇会找各种理由来说他没有做错事情,尤其是在新疆地震这件事上他没有错处;他还知道姜潇潇或许不会觉得这件事有多么严重,是,死了些人,可那是在新疆。很远地地方,与生活无关。
叶扬天知道姜潇潇的态度一定会是这样,如果自己说得太多,她还可能会觉得烦。。。因为姜潇潇希望见到的是一个永远意气风发的自己,永远不会也不应该为任何事情发愁。
想到这里,叶扬天的嘴角泛起了微笑。他发现姜潇潇和自己的母亲很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母亲却还是在国外度假,只偶尔打个电话回来----也不是询问家里的情况,只是说自己在哪里玩。遇到了什么“很帅地芬兰小伙”之类的事情。
叶扬天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与此相对的,母亲给予了父亲最充分的信任和信心,当自己在假期为家里的公司赚到了第一个一百万后。母亲也把这种信任给予了自己。姜潇潇也是一样地。
可这依然让叶扬天觉得有些不够。
“我是个贪心的人。”叶扬天自嘲。
又或者。叶扬天觉得自己可以去面对这场地震造成的后果,如果有必要。他能够在灾民面前下跪乞求原谅----他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讽刺:他想到的是“必要”,他认为灾民并不需要某个人跪下,而是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及时搭建的过冬简易房屋、御寒地衣物、食品物资等等;如果这些都已经齐备了,灾民们才会想到谁该为灾害负责,谁该站出来下跪。
人,总得先活下去,然后再考虑其他。
这种从马斯洛的“五段需求学说”开始思考的习惯他很小就养成了,他也明白这有时并不准确,可这早已成为他做事的标准。尤其是这一次,还给了他毫无理由地约战董双一个最好的理由:自我实现。
叶扬天要通过与董双的一战来找到自信。作一个大罗金仙太难,需要自信。
他没有因此觉得害怕----早跟董双打过几次,不欠这一回。而且恐怕今后还会再打。两人之间的战斗,或许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
他的脑子里没有考虑过失败后的后果,他觉得对于这种毫无把握的事情是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