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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玄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个真心的笑颜。

人潮拥挤,琴璇被推搡着总是撞到身旁的希尧,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琴璇慌乱了一下。抬眼看看他,却是一脸的若无其事。琴璇放下了心。说实在的,琴璇与年家兄弟结为兄妹,除了想要拉近关系,也还有另一层用意。琴璇自知自己的这副皮囊太过招摇,早就听家里的下人们私下里称赞,董鄂格格貌比天仙,美艳动人。若不是扮作男子,世途艰险,还不知会引起怎样麻烦。只有这年家兄弟,是知道自己女儿家的身份的,琴璇与他二人结为兄妹,也是为防二人或有他想。如今见了希尧这样,琴璇自知自己是多虑了。

说笑间,琴璇来到一个首饰摊铺之前。见这摊子不大,摆放却精致。守摊的是个年轻姑娘,脸若银盆,哞同水杏,别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娇俏风姿。琴璇心生好感,仔细翻检着眼前的首饰。想着自己要在这里耽搁一阵子,便好说歹说央了希尧去买对街的张记的芝麻点心。希尧无法,一脸无奈地去了。琴璇见一排金饰之侧,放着一对玉扇坠儿,一水儿的碧绿清澈。拿起来问价,却也不贵。琴璇掏出银子,正要交到那姑娘手上,旁边却站出一华服少年,身后几名家丁。那少年一脸玩世不恭,“这对坠子我要了!姑娘,多少钱?”

竟有这般不讲理之人!琴璇一气之下,出言道;“这位公子,买东西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玉坠可是我先看中的!”

“哟嗬,跟爷抢东西,你胆子不小!去去,爷没功夫跟你闲扯,我只问这位姑娘,这坠子你是卖给我呢,还是卖给他呢?”说着,少年手上的扇子一转,抵到了那姑娘的下颌。看样子,买东西是假,找茬调戏人家姑娘才是真。看那少年油头粉面,油腔滑调的,琴璇不禁心生反感,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那姑娘涨红了脸,头稍稍转动,别开扇子,轻声道,“确实是那位公子先看好的,价钱也谈好了,自然是……”

“啪”的一声,那坠子被少年抢起,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两半。那姑娘吓得满脸青白,低头不敢言语。少年瞪了她一眼,恨恨道,“给脸不要脸的下贱坯子!”转而转过头,看着琴璇,“你既要这坠子,也罢,爷赏你了,自己捡了吧!”

“你——”琴璇气急,“我还从没见过这样蛮不讲理、胡作非为的人!真是败类!”

“大胆!敢当街辱骂我家公子,不想活了你!”少年身后的一个肥胖家丁嚷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他可是——”

少年举扇打断了胖家丁的叫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盯着琴璇。忽然一只手就向琴璇脸上抓来。琴璇大惊,连忙躲闪,不防帽子被他抓掉,少年显然是练武之人,手法极快,稍稍一转,便扯住了琴璇的辫子。怎料得琴璇发极柔顺,从少年手中脱滑而出,辫穗却留在了少年手中。一时间发散乌云,引得旁边围观的人阵阵惊呼:“女的!”

少年嘴角一勾,“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还道天底下竟有如此俊俏的少年呢!原是女儿身。姑娘,在下失手打碎了你的扇坠,还烦请同我回去,我赔给你如何?”说着,竟将手中琴璇的辫穗置于鼻下,深深一嗅,抬头一脸轻佻,“好香!姑娘,这可做得定情之物吗?”

“你——”琴璇气结,指着他道,“无耻!你还给我!”却不防伸出的手被他抓住,轻轻一带,竟到了他的怀中,琴璇头涨面红,奋力挣扎,那少年却丝毫不放,满脸狞笑,竟全然不管自己身处闹市。琴璇正在慌乱之中,听得一声淡淡却威严的喝斥:“放开她!”第七章 束发

琴璇抬头,惊喜地发现希尧已经回来,平日里平静的脸上此刻竟含含着隐隐杀气,令人不敢正视。那少年显然也被镇住了,圈着琴璇的手臂稍稍松了松,琴璇趁机连忙挣脱,回到希尧身前。抬头看看希尧,嗫嚅着,“大哥——”希尧低头看着她,轻声说道,“把头发梳起来,靠后站。”

琴璇听话地站到希尧身后。那少年已经回过神来,怒道:“哪里来的混帐,扰爷的兴致!识相的,赶快滚开,否则,当心爷不客气!”

希尧微微笑了笑,“怎么个不客气呢?”少年一愣,却见希尧瞬时变了颜色,“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哪里由得你胡来!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

“大胆!我家公子乃是大理寺卿常大人独子,你胆敢冒犯我家公子,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胖胖的家丁又开口叫道。那少年这次却不拦着他,挥着扇子,颇为自得的瞧着希尧。

琴璇心中一惊,早就听说这常公子是京城一霸,仗着他父亲是太子跟前的红人,横行霸道,不想如今竟然撞到他手里。虽说这大理寺卿只是个三品文官,希尧之父年遐龄是从二品巡抚,位次并不在他之下。可毕竟人家是个京官,且年父正在外地,这要是冲撞起来,恐怕于希尧也无好处。年府的靠山四阿哥,也绝无理由为此事得罪太子。琴璇暗悔,早知如此,刚才何必争执!

琴璇正在后悔不迭,却听得希尧一声冷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之子,就敢嚣张至此?”

“哟嗬!口气不小!”少年脸色一变,“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也不知我常公子是何等人物!”话未毕,少年手一挥,身后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朝希尧扑来。琴璇大惊,正欲推开希尧,却被他往身前一挡,竟就与那些家丁打了起来。琴璇见状不好,方欲报警,立时又想起自己正处在古代。正焦灼间,回头却见希尧负手立着,几个家丁已然被摔倒在地,痛呼不已。围观的百姓几时见得这样的好身手?也顾不得惧怕常家势力,连连呼好!却见那常公子一脸死灰,敢怒不敢言。琴璇又惊又怕,惊的是与希尧相处多日,只见他风采翩翩,从不知他有功夫在身;怕的是此日他为自己得罪了常家,将来恐怕会是非不断。说不出话来,只看着希尧,却见希尧眼波也滑过自己,一向冷淡的眼睛里竟含着一丝柔情。登时心中一悸,别过头去。

“你——有本事,今日之账,暂且记着,后会有期!走!”少年下不来台,灰着脸扔下句狠话,转身离去。不防希尧却拦住了他,在他耳上轻言了几句,竟吓得那少年身抖腿软,若无家丁在旁相扶,几乎要瘫倒在地。手中琴璇的辫穗滑落在地,却不敢再多停留,踉踉跄跄的跑走。旁边百姓见此情景,哄然大笑起来。希尧弯腰拾起辫穗,袖入手中。走回琴璇身边,仍旧是淡淡的,“走吧!”

琴璇有些疑惑,却并未多言。从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走到那卖首饰的姑娘身旁,递了给她,“姑娘,摔碎了您的玉坠,真不好意思。这银子您收下,全当我把这坠子买下了。”

琴璇头发散落,只松松的束了一下。希尧见她不方便再于闹市行走,便欲叫乘马车。琴璇一笑,拦住他,“不用,我知道有个地方,不远,就几步路。先去那里吧。”

拐入小巷,尽里头却是一个小小院落。琴璇敲了敲门,一个中年妇人开了门,见了琴璇惊喜道,“小姐,您来了?”抬眼又见希尧,正不知如何称呼,琴璇笑着说,“李婶,这是我哥哥。快请进吧,大哥!”

希尧进门,四周望了望。是个四合院,虽然小,但干净利落。院角杂植着几株紫罗兰,越发显得这院子清幽宁静。希尧不解的望着琴璇,琴璇却只笑着,请他在院里的藤椅上坐下,又让李婶沏了茶,上了几样精致点心。这才坐下,笑着开口问道,“怎么样?我这个小院子,不错吧?”

“你的院子?”希尧惊诧。

“正是,我的院子。大哥,还记得初次相逢二哥问过我,将来我何以为生?我身上钱虽多,总有花光的时候。住在悦来酒家,非但人来人往的不安全,且非长久之计。所以,我就自己买了这处宅子,请了李婶来帮忙。如今,这宅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就搬过来了。”

希尧闻言,看向琴璇,“你倒是有些远见。只是,你一个女儿家,自己一人在外居住,像什么样子?况且你只有这么个宅子,将来钱花完了,你吃什么?喝什么?终究还是过不下去。”

琴璇笑了,“大哥此言差矣!女儿家怎么就不能在外居住了?况且我还有李婶陪着呢!李婶是个寡妇,家里只有一个女儿。过几天我搬过来时,也叫她女儿过来住着,不就不是一个人了?至于吃饭,也不成问题,我自己的钱一大部分都借给了悦来掌柜的,前一阵他手头正紧呢。我与他说好了,这钱我不拿回来了,算我入股。酒家的利润,每月结算的时候我提五分之一。如此,只要悦来不倒,我不也就月月都有钱拿了么?”

希尧似吃了一惊,凝视琴璇半晌,问道,“这些生财之法,都是你在家学到的么?”

琴璇呵呵一笑,开口道:“算是吧。我家也算得——”猛地住口,险些透露了自己身份。正担心希尧盘问,他却没听到似的,低头喝了口茶。

希尧想了一会儿,复又开口,“看来,你是早就打算好了。不过,你要这么着过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不嫁了?”

琴璇回道,“对啊,我呀,就打算不嫁了呢!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今我自己能养活得了自己,嫁人做什么?又不得自由,又要天天争风吃醋,讨好丈夫,无聊透了!在家里做小姐时还好,一旦嫁了人,可就要受着约束,半点地位也没了!我可不愿去遭那份罪!”

希尧闻言,倒是半晌无语。其实,琴璇买下这房子,又拿钱去入了股,除了已说出口的原因,确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四贝勒府侯门似海,如今只不过想入府就已耽搁了恁长时间,将来还要想方设法寻找那架紫罗兰,恐怕更需时日。因此,不如买处宅子,慢慢打算。

想到紫罗兰,琴璇忽然问道,“大哥,您瞧,那院角的紫罗兰开得可好?”见希尧点了点头,便接着问道,“大哥,您出入四贝勒府,可曾见过有这样一架紫罗兰?”

希尧摇摇头,“从未见过。”转眼看琴璇脸色大变,又道,“不过或许也有,我只在外进出入,内府的事,就不清楚了。怎么?为何会问到这个?”

琴璇摇头笑笑,“不知道,想起来就问了。”说罢又喃喃道,“可千万要有呀!”

希尧不解,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看到琴璇辫子已经结好,正四处找条穗子扎绑。希尧便起身,从她手里抽出辫子,拿出自己袖中她的那条辫穗,细细为她捆扎起来。琴璇未料他有如此亲近之举,却又不好说什么,动也不敢动,只得没话找话。突然想起刚才的事,便开口问道,“大哥,您刚才跟那常公子说了什么?竟吓得他如此?”

希尧扎好了辫穗,却并不就松手。拿起桌上的小梳轻轻梳着琴璇的辫梢,停了一下,望进琴璇的眼睛,淡淡笑道,“没什么,我骗他,说我是四阿哥。”

番外(胤禛)

院中撒落溶溶月光,和风轻拂着萧萧竹林。多久没来这里了?隐隐约约,她仍在那梧桐树间荡秋千,笑声盈满了这空荡荡的宫廷。她仍是那样活泼动人,唇角还带着俏皮的微笑。苦笑一声,这么多年了,终究是放不下吗?

身后一阵脚步声。熟悉的气息传来。“四哥,你——夜深了,呆在这里终是不妥,走吧。”

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胤祥忧虑的面孔。“我知道。”只是这么淡淡回了一句,却仍旧不愿离开。他是能明白我的吧,多说何益?

“四哥,”胤祥却也叹了口气,“我知你仍是放不下佟姐姐。毕竟,你们是打小在一处的。佟姐姐虽早早去了,可这未必不是种福分啊!”

胤祥年轻的脸上竟是沧桑。才只十七岁啊,十三弟竟也发出如此悲叹了么?这厚重宫墙,层层城阙,真真是催老的毒药。谁说不是呢,她早早去了,可算是福分了。纠缠在这深宫之中,纵然锦衣美食,可对一个女子来说,不过如笼中的鸟雀一般,用于玩弄,用如工具罢了。心高如她,怎堪承受?

“我记得那时我才三岁,来这承乾宫给那时还是贵妃娘娘的孝懿皇后请安。皇宫这么大,唯有这儿和额娘那里是让人觉得暖和的。四哥,你知道么?我那是最羡慕的人就是你了。我有额娘,却总不在身边。你虽不在德妃娘娘那里,却有个温和亲切的皇额娘,还有佟姐姐……佟姐姐大概是这宫里唯一真正的人儿吧,无论哭还是笑,都让人觉得真实。不像这宫里的人,表面笑着背地里却使阴招,脸上在哭心里却在笑。四哥,我觉得真是憋气!为什么人偏要活得这么累呢!……还是佟姐姐好,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按着自己的性子过日子,多么爽快!可惜,为什么偏偏……”

胤祥的声音已经略带哽咽,这个老十三,生就这么一幅热血心肠。你可知,在这九重城阙中,最要不得的,就是那真性情?只有当虚伪的面具变成自己的脸,再也揭不下来,才能在这华美庄重又危机四伏的宫中生存下去!

曾经喧闹的承乾宫,如今无人问津。空荡荡的院落,空的叫人害怕,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那老梧桐上依旧留着秋千绳索的磨痕,它也记得昨天的故事吗?

那是十四年前了。皇额娘去世,所有的人都来了,满眼全是假的哭泣,让人似乎都能看到她们虚伪背后那一肚子的幸灾乐祸。没有人看到我,没有人知道,这一出浓墨重彩的大戏,完完全全落入我的眼睛。一滴泪都没掉,是我心冷吗?不错,我的心,从那时便冷了。来来往往的人,是我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