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娜丹珠格格了?”
胤禟闭着眼抓过琴璇的手,一边怨声道,“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主儿。今儿个找海子钓鱼,明儿个疯跑着放风筝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偏还用得着她阿玛,得罪不得。”
琴璇笑笑,没被胤禟抓住的一只手拍在他背上,“瞧你,哪里还有阿哥的样子。”
胤禟皱着眉头点头道,“可不是,想我堂堂皇子,何曾受过这委屈!”
琴璇抿嘴一乐,“人家娜丹珠格格年轻俏丽,让你整日相陪,怕你还不是甘之如饴。”
胤禟“哼”了一声,紧了紧手,睁开眼。琴璇偏过视线,却听他道,“刁蛮任性,眼高于顶。这若是别人,我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瞄了眼琴璇又道,“若是你嘛,让我整日相陪,那自然是甘之如饴。”
琴璇一哂,胤禟手上使力,拉她歪在自己身畔,声音含笑,却低了下来,“成婚之前你也是出了名的刁蛮,怎么嫁了我,就转性了?”
琴璇皱皱眉头,一手却扯上胤禟的脸,促狭笑道,“我如今就不刁蛮了?你可小心,惹恼了我可有你受的。”
胤禟拨开琴璇的手,却扯她靠近,唇畔挑着笑,声音越发低沉惑人,“不只这个。成婚前人人都说,董额家的女儿对咱们九阿哥爱慕的紧,你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琴璇微微红了脸,想要坐起胤禟却不放手。琴璇无奈,只得笑道,“无论什么人说的你也信。都是瞎传的呢!”
胤禟却贴近她,“瞎传?人家可说是你亲口说的呢!”
琴璇心内一惊,脸上极力不动声色,“你听谁说的?”
胤禟并不回答,唇角加深了笑意。“别管这个,你只说是不是?”
琴璇摇头,佯装无事笑道,“依你看,可能么!”一边挣扎着坐起身,抽手拢了拢发,回头笑道,“也歇过来了吧?快起来传膳吧。”
正待扬声开口,不防胤禟伸手过来,正触在她腋下。琴璇又惊又痒,耐不住笑了起来。胤禟挑眉一笑,捉过躲闪着的琴璇,一边呵她痒一边笑道,“还不说!真当我治不了你了。”
琴璇喘不过气来,笑得身子都软了,缩成一团,躲闪着胤禟。一边气喘不定地告饶,“我——不知道,早忘了。”
胤禟停了手,琴璇抹着笑出的眼泪平复着喘息。忽然身上一重,琴璇连忙止了笑,唇角却依旧停留着笑意,轻轻推着他道,“别——,要吃晚膳了。”
胤禟眸色深沉,俯首贴在琴璇额上,专注地审视着面前的娇颜,一边含混道,“睡起了再吃。”
琴璇脸涨红,微微恼怒,“你不是都累了——”
胤禟却轻笑了笑,声音喑哑,“现在不累了。”
琴璇未及答言,额头上已落下重重的温热。接着是眼睛,鼻梁,双颊……琴璇脸发烫,紧闭着眼,脑中却忽的想起这几日猝不及防的所见所闻——漂亮活泼的娜丹珠抓着胤禟的手臂晃着,脸上是娇憨依赖的笑容;肆无忌惮地就着胤禟的手吃烤肉,手里还轻轻的扯着胤禟的袍角;还有那丹吉拉王爷了然又满意的眼神,婢女们私下兴奋的窃窃私语……终于在热吻落到唇上之前,琴璇心里一悸,偏过头去。
耳边响起无奈的轻叹,琴璇调转视线不去看胤禟,脸颊却被他轻轻扳过,灼烫的气息拂在脸上,琴璇不由慌乱。“又在别扭什么,嗯?半个多月了,都不让我碰。”胤禟隐忍而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引得琴璇抬眼看去,却对上了那纠结的眉毛下,灼灼发亮的眼睛。琴璇心头一乱,偏过头,却被胤禟拥紧,出口近乎哀求,“别拗着我了,璇。”
琴璇试图不去闪躲胤禟的视线,却迟迟无法抬眼。帐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窃窃的碎语半明不暗,分散了琴璇心神。胤禟眸中掠过恼怒,将脸重重埋入琴璇颈窝,半晌才没好气地扬声唤道,“进来吧!”
帘子一掀,胤禟不紧不慢地起身。却见何玉柱喘息不定,低着头急急回道,“爷,十八阿哥病笃,眼见着不行了。皇上和各位阿哥福晋都过去了,您看——”
话语未毕,胤禟已大步迈出。琴璇一急,顾不得收拾鬓发,追了上去,“我也去。”
琴璇赶到的时候,十八阿哥已经走完了他短短的生命历程。康熙神情沉痛,全不复往日决断,怀中仍抱着十八阿哥,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众位皇子也均面带伤痛,个个儿大气也不敢出。琴璇瞅见十八阿哥青白的小脸儿,哀伤之余不由心里害怕,稍稍往胤禟身后躲了躲。胤禟也仿佛猜到她的心思,伸手握住了她。
康熙满面疲惫,身后的李谙达稍进了一步,“皇上节哀,龙体为重呀。”
众人也纷纷劝说。康熙长叹了口气,点点头,才缓缓放下十八阿哥小小的身子。起身时却趔趄了一步,正巧立在他身旁的八阿哥胤禩伸手扶住了他。
琴璇心里暗暗起疑。果见康熙也偏头看了胤禩一眼,回身问道,“太子呢?”
满满一帐子人,太子却不在其中。李德全抬头瞄了两眼,躬下身子答道,“太子爷,——怕是还没得到消息。”
康熙脸一沉,还没开口帘子却被掀开了,进来的正是太子。迎着夕阳余辉,琴璇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却在他经过身前时清楚地闻到一股酒气,夹杂在脂粉香气中扑鼻而来。见他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康熙身前,屈膝请安道,“儿臣不知皇阿玛在此,迟来之罪,请皇阿玛宽恕。”
康熙脸色难看,想是也觉察出太子是酒后而来,竟不叫他起来。冷冷“哼”了一声,便由胤禩搀着,步出帐去。
太子微红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胤祥上前,伸手去搀扶,却被太子甩开了手,自己撩袍站了起来。琴璇不由皱眉,见太子负过手去,却是望着康熙同胤禩的背影不语。
在场众人均有些尴尬,一时不知所措。太子回头望了望众人,眼光在胤禟这里停留了一瞬,琴璇忙错过眼,脸色却霎时一白。一声冷哼之后,太子掸掸袍子,径自出去。帐内立时响起了窃窃私语,一众福晋交头接耳,十阿哥胤礻我抢先嚷了起来,“横什么横!兄弟没了他倒醉酒欢歌,我倒要问问他——”
胤禟扯住了胤礻我,使了个眼色。低头却见琴璇脸色难看,忙关切道,“身子不舒服?”
琴璇却兀自出神。胤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见胤祥低垂着头,面色难辨。不由心头烦躁,紧了紧手又道,“别呆在这儿了,回去吧。”
琴璇一惊,回头看了眼胤禟,顺从地点点头。脑中却一片空白,只由着胤禟扯着自己出去。
——太子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玉玦,竟是似曾相识。
第五十七章 私会
夕阳西沉,余晖笼罩了整个草原。尽头处出现了两个小小黑点,随着余晖的慢慢暗淡,身影却逐渐清晰。两匹骏马,载着一串笑声飞驰驶近。马上的人,一着火红,一着浅蓝,竟均是年轻女子。身姿娇娆而飒爽,连同着这夕阳下的茫茫草原,构成了一幅令人难以移目的画面。
“吁——”,琴璇止住了马,扭头对身旁的茗凤笑笑,“出去遛了一圈,果然爽快!”
茗凤眸中难掩赞赏之色,“不错啊,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表哥教出来的骑术,险些把我都比下去了!”
琴璇下马,牵着缰绳笑道,“你倒会寒碜人!是怕谁不知道咱们八福晋是满洲女子里骑术顶棒的?”
茗凤抿嘴一笑也下了马,舒展着筋骨道,“不行喽,许久没骑了,都生疏了。”
二人正说着,却见天边又起一道烟尘。不一会儿,那马匹已经驶近,马上竟也是个女子。看得出她马术娴熟,身下一匹良驹在她的指引下奔腾驰骋,瞬息已到眼前。琴璇点头暗叹,一向挑剔的茗凤竟也止不住开口赞道,“好样儿的!这可着实把我比下去了!”
马在二人身前停下,下来的人一身素净的骑装,脸色平淡,竟全不像是纵马归来。只见她微微福身,“八嫂,九嫂!”
茗凤笑笑,连忙伸手虚扶,“都是自家人,恁多礼节!”扭头又对琴璇笑道,“我道谁有这等本事,不成想竟是十三弟妹!今儿个可开了眼了,看不出弟妹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原来深藏不露!琴璇,我这马术最出色的名头,怕得让贤了!”
琴璇但笑不语。十三福晋——兆佳氏君晗,往常节宴上也见过几次,琴璇待她自是热情,她却总是疏疏冷冷的不与人亲近。琴璇几次受冷落,虽然不恼,此时却也不知如何搭腔。
果然见她依旧冷淡。不欲多言,只点头答了句,“八嫂过奖。”便牵着马离去。
茗凤一张热脸蹭了冷面,她何曾受过这个委屈?登时面色不豫,不待君晗走远便冷笑道,“摆出一幅清高的样子给谁看?跟谁欠了她似的!难怪惹人厌弃!”
琴璇皱着眉头扯扯茗凤,不出意料的看到君晗的身影一僵,却又即刻挺直,继续前行。琴璇不由埋怨茗凤,“你这张不饶人的嘴!让我说你什么好?”
茗凤却昂着头,“怕什么!老十三冷落她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我看也是她不好,有谁愿意一天到晚对着个冷冰冰的木头人?”
琴璇摇摇头,“别人家的私事,咱们既插不上手,又何苦在背后说道!”
茗凤手执马鞭不以为然地甩了甩,斜眼瞥到不远处一人一马缓缓走近的身影。不由笑了笑,自顾自上了马,低头对琴璇道,“才说着人家家的事儿,转眼自己家的就找上门来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草原上的河流,柔缓静静地流淌着。沉沉的水声更衬出了黄昏的安静。琴璇把马拴在树上,走至河边,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心情却不宁静。抬眼望了望身旁满腹心事的女孩儿,哑然一笑,“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爽快的娜丹珠格格都难于启齿呢?”
琴璇本是打趣,但娜丹珠脸上浮起的红晕却印证了心里不安的揣测。不会吧,琴璇心里暗道,眼前这一幕是——情敌相见?
娜丹珠仿佛恼恨于自己的不安,踢着脚下的草,一脸的骄傲凌人,“我不跟你绕弯子。我喜欢九阿哥,我要嫁给他!”
琴璇看了她片刻,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娜丹珠恼了,声音拔高,“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琴璇勉强止住笑,眼睛凝视着她。只见娜丹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笃定,一双明眸中神采张扬。是个被宠惯了的孩子,琴璇暗叹。玩心乍起,盈盈笑着问道,“你要嫁给他,又不是要嫁给我,找我做什么?”
娜丹珠被这话堵住,气鼓鼓的开不得口。片刻神色低沉下去,撅着嘴讷讷道,“可是他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想着你!”
琴璇歪歪头,却见娜丹珠又扬起头,眼睛灼灼发亮,“我不管!只要我嫁给他,他早晚会喜欢上我!”
琴璇淡笑了笑,“你来找我,是怕我干涉你们?其实何必,若是九爷真的想娶你,你以为我拦得住么?只是,你有没有想清楚,你是真的喜欢他么?你又有没有考虑过,嫁给他之后,要过怎样的日子?”
娜丹珠咬着下唇不说话。琴璇好整以暇地把弄着手中的帕子,“我是皇阿玛指给他的嫡福晋,你若嫁他,最多是个侧室而已。我可以告诉你,在京里他的府中,除了我他还有五位侍妾。府里的规矩很严,她们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在自己房中等着,等着九爷想起她们来罢了。你以为会像在草原上,由你缠着他?”
“九爷身为皇子,自然事务繁忙。府里的那些侍妾,一两个月见不到他一面也是常有的。便是我,也无法担保日日能见着他。他不在的那些日子,你怎么过?京里可比不得草原,一无法骑马,二又不能随便出门。你是想坐在家中一个人看书刺绣,还是日日闷头大睡呢?”
琴璇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她,“九爷若娶了你,自然有利无害。对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姐妹罢了。可是你呢?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错不得一分一毫的!”
娜丹珠显然心动,却涨红了脸,撇嘴道,“你骗人!人人都道京城繁华,胜过草原百倍。你不过是不想我抢走了九阿哥罢了,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琴璇无可奈何地苦笑,摇摇头道,“罢了,你既这么想,随你。天色也晚了,格格也早些回去吧!”说罢转身朝马匹走去,——这蛮横的小格格,等你后悔的时候,怕是一切都晚了!
身后娜丹珠仍然不服气地嚷着,“你等着,我一定会嫁给他的!我会让他喜欢我的!”
琴璇睁大了眼,尴尬不堪。傍晚娜丹珠的事虽没往心里去,可是终究扰得自己心情不好。本是趁着胤禟去了八阿哥那里,溜出来散散心,谁知道竟撞见这个!暗夜里不远处的两人虽看不明确,但那纠缠着的身形、难掩光华的服饰,还有不轻不重恰恰传到琴璇耳中的呢喃话语,无不在昭显着他们的身份。琴璇身上忽冷忽热,想到若是被发现……不由一阵冷汗冒了出来。本想避开,却又见那二人分开,生怕自己的举动引起他们注意,只好继续藏身在那一丛灌木之后。
“太子殿下!”却是那女子推开了将自己揽入怀中的男人,“不行,——您逾矩了!”
“逾矩?”太子苦笑了笑,“春儿,别再骗我了!你若忘了我,会现在还带着那玉玦?”
相距还有一段距离,春儿的脸色看地并不清晰,却听她声含哽咽,令人想象得出她脸上必是珠泪滚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便是没忘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