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盘腿一坐,双掌往地上一拍,“轰”地一声,以他为中心,地面荡出一圈灰尘地涟漪,在三丈方圆的外围升起一道透明禁制。
眨眼间,脚下的石地如同经过打磨的玻璃,一片光洁。柳橙撇撇嘴。无声嘀咕对方的显摆,与藏鸦一起在灵斧左侧并肩坐下。
“关于青月的事,并不怨苍,你当年报仇失败。也曾答应放下。”
对于灵斧的质问,青木冷哼着挑起下巴,“那又如何。”
“嘿。小木头你想玩,我奉陪,你的身手都是我教出来地,刚好试试有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回事,你要太早放下,我还嫌无趣,看不起你嘿。”老头却是在一旁调笑。苍,你别捣乱行不行。灵斧以责备的眼光看向老头。青月到底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玩过,灵斧知道老头不会后悔。但内疚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对青木这么纵容,不过,老头太无聊,青木这个性格正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跟他一样疯。
这两个人,一个火爆性子,一个又偏喜欢撩拨,让灵斧这个和事老当得辛苦,柳橙藏鸦因为不了解当年事情,再加上是小辈不好插嘴,只是静静听着。
好不容易灵斧压制住老头,不准他再乱开口,转而向几乎又跳起来想打的青木说:“青月并没有转生人界……”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青木就暴起打断:“臭老头你耍我!”
老头闲闲的挠挠耳朵:“什么耍你,我只说会送青月转世,是你自己以为她在人界,找这么多年找不到怪谁呢。”
“你……”
“啊,对了,她最近确实在人界,没让你遇到,真是不巧……”
“好了!”灵斧猛地大喝:“吵什么吵,没看到有小辈在!苍,你要是再多话,给我去炼器,这里没你的事。.”
“算了。”老头嘀咕了声,不再吭声。
“哼。”青木似乎对灵斧挺忌惮,重重的坐下,狠狠瞪着老头,双拳捏地死紧,但没再出过激的行动。气氛虽然还是僵持,但两人好歹还能听进灵斧的话。
灵斧问青木:“你想怎么办?”
“母亲的下落。”青月毫不犹豫地说,视线在老头脖子动脉处停顿了先,危险的眯眼:“还有青家突然传消息招我这孽子上去,是不是你们招惹出的。”
几年前苏悠蝶要去人界,曾跟灵斧说想找找青月,毕竟青家虽然混蛋多,但挂怀她地人也还有几个,灵斧想解决青木的事情,便跟着一起同行,花了大半年时间,身后一直跟着的老头竟然说出,青月的神魄是他亲自送入轮回,这才知道当年说青月在人界转生不过是他骗骗青木,实际上神魄被他养了阵子直接丢在天界,而且就在中央天庭。
----正是玉帝的三公主。
一知道青月现在的所在,青木着魔了似的要立刻去见,灵斧阻拦也不管用,老头又在边上煽风点火,倒是藏鸦出面找来了风亭雪,才让他安定下来。
如果说青木是随时可能爆炸的阴性神雷,那风亭雪就是阻止神雷爆炸地温热泉水,一正一负,刚好中和。
风亭雪在苏悠蝶处停留了几天,青月地事情自然也问到了。
撇去老头所做的事不说,青月转生地三公主倒也是个美人,因为神魄受伤的原因天资不好,但在天庭被那些仙丹灵药泡着,修炼并没什么很大的瓶颈,一直顺风顺水,勉强修成神人,心思难免也就单纯点。
故事很俗套,一次偶然的机会从泉水里看到了人间的景象,从没出过天庭的三公主便迷上了那繁华的人间,趁着王母不注意,偷偷下凡玩耍,次数多了,难免忘记仙凡有别,也忘了天规天条,对一个凡人动了心。
如果只是普通的凡人还好,顶多也就天界百天的性命,偏偏对方是个儒生,看多了书,懂些道术,又服了三公主从天界带下来的仙丹,竟然有了些本事,对方知道三公主身份后,探听了天界情况,决定不趟天界的浑水,二话不说,两人藏了起来。
这年头私下凡间的神仙很多,三公主勉强成了神,即使动了情,只要对方不太差,王母也睁只眼闭只眼,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做不知道。这凡人神通不错,好好培养还是有前途的。玉帝也只是装作生气命令三公主回来,没想到更奇的是,那人还不是普通的厉害,即使知道他们人在哪,但一找过去,对方总会未卜先知的转移地点,弄到后来,连玉帝都对那人有了兴趣。
能躲避天兵天将,这可绝不是普通人。
当然,事实上那人也不普通,而是当年观天宝镜被老头从本体分离出来的意识,一直在人界轮回,因为曾身为器灵的关系,先天就有着极强的----预见能力,自然不惧天兵天将。
知道青月很好,青木这么多年的坚持有了着落,心了松了口气。猜到三公主和那人的见面不是偶然,而是老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暗中安排,虽然心底的恨依旧有,但也几分微妙的感激,只是口中不愿承认。
“青家的事呢,明明已经放弃了我们母子,怎么又出现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就教出来你这么个笨蛋木头吗?”老头很没好气。
“因为她。”青木口气一滞,皱着眉,眼神往柳橙脸上移,那视线跟先前相比,倒是缓和了很多。冷静下来,他也想到了,以青家的势利眼,能跟皇族攀上关系,别说旁系的族人,就是直系的也可以舍弃。
打量了会柳橙,并没有发表评论,而是看向藏鸦。
这也许是自藏鸦出生以来,青木第一次用不带嫌恶的心情直视藏鸦。不被期望出生的孩子,有着最厌恶的青家血统,是他耻辱的象征,竟然这么大了,而且,这么出色。
藏鸦挺直着脊梁,不卑不亢的与青木对视,眼中无恨也无怨,有的,只是有礼的疏离淡漠,还有想起柳橙时偶尔滑过的温柔:“父亲,这是橙儿,我的妻子。”
父亲两字咬词清晰,没有一丝含糊,听得青木心里突然一紧,不知为什么,好像有股莫名的感觉在扩撒,隐隐的疼,恍惚着竟然把眼前的藏鸦和当初被大长老抱在怀里的孩子重叠……
本来柳橙应该朝青木见礼,他不说话,柳橙也不肯先开口。
总觉得眼前这人对藏鸦不好,罪大恶极,----虽然藏鸦好似不在意,但她在意,绝对不能示弱。
“青家是希望他……藏鸦去吧。”青木忽然长叹,周身的阴暗气息更加浓烈起来:“打的好算盘,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咬牙,又挑起唇角朝老头笑,危险的眯了眯眼:“三爷,一个交易,让我当上青家的族长,我演一出戏给你消遣。”
“只一出戏?划不来。”
“划不划得来,那也要看演戏的人是谁,还是你更想看你标致的女儿陷入那个腐朽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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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172回 待嫁新娘
前一刻还对亲家深恶痛绝,下一刻马上又说要成为族长,变化之快,就是对阴谋不敏感的柳橙也看出青木是想报复,也许,等他真正得到家族大权时,就是青家衰败开始时刻。
青木决定等藏鸦大婚后去天外天竞争青家的族长,那么有许多东西须得提前准备,和风亭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是回了清心园,期间甚至没有和藏鸦认真谈过一句话。若说是这两人是抱着父子亲情,所以留下来参加大婚,柳橙是如何也不相信的。他们连亲生儿子吞的大婚都没参加,怎么会在乎藏鸦,恐怕,是想借这个机会表明和苍家的关系,累积资本,等去了天外天好争夺青家的话语权。
藏鸦拿来的材料由老头亲手炼制,其中丹药是两颗超阶的神丹和一葫芦普通神丹,剩余的东西将藏鸦的武器----绿藤杖升级成在天外天也评得上等级的超神器,只因为老头嫌他身手太次。
一黑一白两颗神丹,其中白色的用来熔炼藏鸦心魔,解决他几近入魔的危险,打通修行到大罗天的境界障碍;而黑色的用来补充加温养柳橙灵魂,免除将来灵魂无法承担过高修为的危险。那一葫芦丹,用藏鸦多收集的明珠再添加别的东西炼制出来,虽然功效没有柳橙服用的好,但灵魂只要不直接湮灭,即使打散了也能用它们温养并慢慢融合,只是见效比较慢,也许将来柳柳断云用得上。
藏鸦看出,灵斧和老头的这一动作是在为他跟柳橙去天外天做准备,或者说,是已经有了将柳橙带去天外天的想法,而他。只是因为柳橙的关系顺带。柳橙心里大约也猜测到了。不过她早已从苏悠蝶的只言片语里听出天外天绝不是乐土,一样的勾心斗角,大家族乃至皇族那种规矩多的家庭,会更累,她是敬谢不敏,所以跟藏鸦默契地装作什么也不想,只盼着大婚那天到来。
藏鸦走后,老头在龙宫地遗址上空安装了固定的空间门。还发下话来,等柳橙的亲事一过,灵幻空间内的生物可以自由出入。因为灵斧已经脱离本体,所谓维护三界平衡的地点也被他移到别的地方,九座灵岛无迹可寻,那灵幻空间的存在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开放了好,免得总让人想起这里曾是囚笼,白白坏了好心情。我&看 书斋
“云云。你舅舅还没跟你联系吗?”柳橙一身藕荷色莲裙,带起一阵香风,卷到断云面前,有些担忧的问。
“没有。”
“真是地。明天就大礼了还找不到他人,到底做什么去了,难道还有事比我成亲还重要……”柳橙沮丧的在断云身边坐下。望着长廊外挂着的红色琉璃宫灯拧起了眉。
断云从书中抬头,见柳橙施淡妆的脸上拢着微愁,小手把她手中使劲拧着的飞天绫解救出来,静静的看着她。
被那双安静的眼睛盯着,柳橙浮躁的心情慢慢平和下来。她心里地烦躁有部分是婚前抑郁,更多的是莫名的不妙。公主府大兴酒宴,招待灵幻空间内的亲友喝待嫁酒,已经持续了三天。而明天。就是藏鸦来迎亲地日子,零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观天鉴总说查无此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连身份气息神力波动都要隐藏或改变。
“我没事了,他爱来不来。”柳橙微笑着揉揉断云披散在肩上的头发,见他又低下头认真看书,爱怜的将他抱进怀里:“除了看书,还有很多事很好玩,偶尔也活动活动吧。像柳柳,那么活泼,这几天蹦上跳下,收地礼物比我要多几倍,差点连她的乾坤镯都装不下。”
柳柳活泼可爱,嘴巴又甜,确实很招人喜欢,跟她一比,断云就容易被忽视了。虽然断云也不拒绝柳柳拉着他到处跑的行为,但总那么沉闷,连最喜欢小孩的熊猫族长老都只当他是柳柳的跟班,没什么交谈。
这让柳橙怀疑,是不是断云长得像自己,太过平凡没存在感导致的。不过,还是性格的原因最大。要是两个孩子再互补些,柳柳安静点,云云活泼点该多好,天道就是不肯尽如人意。
牵着断云回到宴会现场,被人灌了几杯酒,直到天色蓝紫交接轮换才宣告撤席。
暖居之内,柳橙查看着早已打点好的嫁妆,看着挂在架上地大红嫁衣默默出神。明天就要出嫁,成为藏鸦地妻子、伴侣,以后应该不会再分开了。
真的就会幸福?
心底有小小地声音怀疑,然后大声的告诉自己,会的!一定会的!那么清冷寂寞的爸爸也找到了幸福,她有藏鸦,有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幸福。
明天开始会有一个新的家,不是落脚的地方,不是夜宿的旅馆,而是将来无尽岁月中聚集温馨的所在,好像只要想起这个字眼,心里便觉得温暖起来,原本的彷徨和无措烟消云散,只余下满满的期待。
灵斧来了,却只是远远的看着暖居,站了良久才进来,没有去见柳橙,而是推门进了他的房间。小小的暖居,跟整个公主府完全不能比,但灵斧清楚知道暖居在柳橙心里比所谓的公主府重要多了,所以当柳橙说要在暖居内出嫁时,他点了头,即使当初跟苍家的人争执,只是想给柳橙更好的住所,而现在,这番心意并没有被接受,想到的却是正应如此。----木屋确实比玉石砌成的宫殿要暖和,作为家也比较适合,但家就是束缚,修行中有了束缚对心境不好……
摩挲着一颗棋子浅浅的笑,老头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双臂拥着他,轻轻吻了吻他的耳鬓:“过了明天,我们天地任逍遥,你在想什么?舍不得?”
“我们修的不是无情无心,不用担心束缚。”灵斧将棋子放下,轻轻合上盖子:“流浪在外时知道有人等候,有人挂怀,能有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可以回,也许感觉也不错。”
“只要你喜欢,我无所谓,那就一年回来一次,好像丫头喜欢跟凡人一样过生日,就定在那一天吧。”
第二日,张灯结彩的公主府更加热闹起来。
柳橙在灵泉中洗浴,象征性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