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季宁烟恭敬的答了话.“也是个美人呢,您说是不是啊,皇上……”她这一嗲,我身子本能的往前一挺,后背开始酥麻……“皇弟的眼光总是不错的……”声音清和,听起来年纪不大.我转了眼朝皇帝望过去,也是个英俊的人,不过与季宁烟不同的是,季宁烟是美,而皇帝是俊,严格说来就是比我们的菊花先生更男人味一些.他对我微微一笑,我回笑,然后慢慢低下头,不为人知的默默叹一口气.因为我此时看见的只有俊俏皇帝脑袋上那顶巨大的绿帽子而已……“贵妃娘娘寿辰吉祥……”一声清脆无比的女声从身后传了来,还不见其人,我已经可以闻到那阵浓郁的花粉香味.“你们也在?”她这一问,我回了头.好个浓眉大眼的姑娘,也是一身红袍子,风风火火的垮了门槛进来.见到我身边的季宁烟,一个箭步上去,挽了他的胳膊“烟哥哥……”我囧,她还真是出离世俗,见面就挽胳膊然后“阉”哥哥……“苏兰,快快过来,你这般成和体统……”皇帝笑语.那名唤苏兰的女子,眉飞色舞的不见收敛,反倒是半个身子靠了过来“人家很久没见过烟哥哥了呢……”我站在一旁了解的点了点头,心下里念叨:还好他不是真的我家的那口,不然这还了得?
“还不快下来,永暨侯身边的姐姐,就是你的嫂子呢……”座上梅蕊发话,可我却怎么听怎么有股浓浓的醋味。醋谁呢?身为小老婆的我?还是正吃着阉哥哥豆腐的苏兰???
季宁烟一脸笑意“兰,见过你小嫂嫂……”“小嫂嫂?”苏兰睨了我一眼,转过头问“烟哥哥娶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小嫂嫂,我也没大办,只是过了下礼仪罢了……”“噢,就是个小妾嘛……”苏兰不以为意的回了句.这就是小老婆的悲哀,低外人一等,低旧情人n等,低了原配正室x+1等……我敛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口,罢了,我得有专业的职业态度,反正领了薪水的……一番虚捧和谄媚过后正宴开始了,我同季宁烟一席,我居他身侧.菜一道道往上呈,我佯装贤惠,给季宁烟夹菜,他笑意盈盈,仔细认真的吃.先是一段歌舞,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过古代的歌舞,果真好看,舞娘们各个身姿妖娆,穿这各式的彩衣翩翩起舞,我坐在下面看得心旷神怡……“好看?”季宁烟把头侧过来问我……“嗯,没有你好看……”我答.他一愣,显然没领悟过来.“你看席对面的那双眼睛,一直很用力,眼看就要掉下来了,你果然魅力十足……”他闻言呵呵一笑,红衣映玉颜,果然是相得益彰.
“你吃醋?”
我忍住胸口强烈的笑意,假意严肃道“我是怕我跟着你吃瘪……”正在这时,主位上的人站了起来“皇上,今天尽兴,臣妾也来祝您的酒兴吧……”皇帝喜笑颜开“爱妃还真是甚得朕的心意……”得了表扬,梅蕊下了抬去后面换衣.“瞧你吃的……”季宁烟拿了帕子伸过手来给我拭嘴角,眼里的宠爱,溢于言表.我懂了,他是准备害死我……我嘴角僵笑的着看他,头皮发麻“对面的人会把我切成两半的……”他也笑的灿烂的对着我的处境无关痛痒的答“我在这你怕什么?”
继续和他面面相笑“就是你在这儿才糟糕……”他也盯着我笑“不会的……”我一顿,学他伸手附上他的嘴唇,擦了擦“你若不为难我,我就给你想办法把人弄进去……”这句话果然奏效,他放了手下来,规规矩矩的坐在那,低声一句“一言为定……”再看对面的苏兰的表情那叫一个狰狞,就差奔过来甩我两个耳光大骂一声“贱人……”我故作轻松,直接无视,老实的低头吃我的东西……“皇弟与弟妹之间真是琴瑟和谐伉俪情深,令人羡慕啊……”皇帝在上面看得清楚,刚刚那番很有爱的场面让他感觉不错.“皇上有所不知,宁烟对这小娘子喜欢的紧呢,上次我去他府上时,走的依依不舍的……”说话的就是上次去府上招季宁烟的那个人,要不是他追根问底的,我怎么会沦为这菊花先生的小妾,虽然这个职位纯属山寨版的……“小弟不才,终日只会些莺莺燕燕的东西……”季宁烟竟然有些脸红的不好意思……我叹为观止,这男人,脸红都是有备而来的……大概是这一番闲谈给她听见了,梅蕊进场时,走过我的身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无笑,冰凉凉的一片……音乐一起,梅蕊带着旁边舞娘开始了舞蹈,果然是业内人士的水准,尽管之前那些舞娘已经跳得不错了,可这梅蕊则更是舞技精湛的很,沂水舞雩,翥凤翔鸾的比喻丝毫不过分.一个转身,一个下腰,一个回转,眼光朦胧缥缈,却总是不时地瞥向季宁烟,看起来十分的含情脉脉,勾魂无限啊……我又想起之前后花园里的一番对话,不得不以怜悯的心情望向上面正看得兴高采烈的皇上……不过,之前梅蕊说过都是为了季宁烟才留在皇帝身边的,看起来这里面的故事还不简单.何况这菊花先生又非常擅长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扶不起的李阿斗的假象,他到底打算干嘛?难道这梅妃是他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我心一紧,不由得朝他望了过去……季宁烟一脸闲适的坐在我跟前,欣赏着歌舞,悠然自得。修长的手指在桌角处跟着歌舞的节奏敲出轻微的当当声……
所以常说呢,一般性的,骗子比君子还像君子,坏人比好人更像好人,果然有理……
一曲过尽,那可人儿站在台中央微喘,香汗淋漓,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连我看得都动心……“梅妃果然是技艺超群……”季宁烟拍手,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就是,就是,国内也再难找到能与梅妃媲美的了……”闻言,她娇柔含媚的朝我看过来,一笑嫣然……
“朕的爱妃天下无双啊……”皇帝龙颜大悦.
台上台下沸汤,赞美声不绝于耳,我也朝她笑笑,夹起一块蹄膀肉,放进嘴里品尝.
味道不错啊,果然不错……
女人啊,为啥非要用男人的赞美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呢?你看看我,不会歌,也不善舞,但我现在是技术人员,我有科技含量的说……
“姐姐就是天下无双的,就是独一无二的,既然这么尽兴,何不让烟哥哥的小妾也来试个一二?”
我眉头一蹙,看吧看吧,女人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习惯性的以打击其他同性的人来达到泄愤或仇恨的目的……
苏兰坐在对面,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一幅:等着看你好戏的样子,得意的眉毛都挑的老高.
“如何啊?”她不站,也不用敬语,像是随便逗弄小孩子似的……
我很腔调的把帕子拾起来,故作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好啊,不管如何,小姑子这么说了,我这个小嫂嫂总要给点面子,不然,不是让你下不来台了不是……”
苏兰见我这么说,嘴角一紧,眼睛眯了眯.
“你?”季宁烟伸手拉我……
“有我在,怕什么?”我轻声在他耳朵边说,他脸色紧了紧,半信半疑的放了手.
走上前去,先行一礼再说“皇上,梅妃的舞姿当是天下第一,举世无双,所以臣妾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不拿出来碍您的眼了……换个别的说……”
皇上听我这么说,饶有兴趣的问“噢?弟妹有别的看家本事?”
我恭恭敬敬的答“的确有点,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讲……能不能拿出来现……”
“朕准你无罪,你尽管说……”
得了皇帝的批准,我深吸一口气,朗朗开口“臣妾的本事比较偏门……别的不会,就比较善于建造陵墓……”
话音刚落,周遭寂静一片,扫一眼过去,旁边季宁烟的脸色有些冷,再看皇上的脸,也是笑容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而梅蕊笑容依旧,苏兰则是冷笑着看我如何被拖出午门就地处斩……
“话说,我们都有这个习俗,就是:视死如视生,人是有来世的,这一世的死亡代表了下一世的重生,这就是轮回,这一点呢,法师那里有正说。
而陵墓就是这一世死亡之后等待新生最好的场所.正因为如此,等级和地位越高的人便会修出不同级别和规格的陵墓,一来是表现出生前的地位和荣耀二来呢,也是为了来世能秉承着这一世的荣华富贵……所以说,建陵墓是何等重要的大事?那是非常非常大的事……”皇上不知道我这一番话的用意是何,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当然了,建造陵墓呢,是非常重要的,但还有更重要的……”皇上点了点头.“那就是如何让陵墓防盗……”皇上又点了点头.“这可是重中之重,建造的越高级越固若金汤里面住的人就越安全越舒服啊……”“弟妹说的有理……”皇帝终于听懂了点门道,对我笑了笑.我故作深沉的笑笑“这是门大学问,讲求精密和新意.不够精密就起不到防盗的作用,不够新意就落入俗套,那盗墓贼就很容易得手了.这样一来,白费力作用一点不起……所以呢,臣妾就苦心钻研数年,还颇有些心得的……”“什么心得?不妨说来听听……”这回说话的不是皇上,而是下面的苏兰.“这个怎可轻易地说,说漏了不就建不成了?”
她不甘心“你一个深闺女子不好好相夫教子搞这等名堂,不怕伤风化?”
“暂时还没孩子好教,至于相夫嘛,你问问你烟哥哥不就知道了?”我瞥瞥季宁烟,他的脸僵得很.“皇上这些都是臣妾在侍候好侯爷之后闲暇时光里的一点小兴趣而已……”
皇帝也点点头“无妨,无妨……”
“既然那么有爱好,请问你研究完了要给谁造陵墓?”苏兰对我阴险的道.
我朝她笑笑,一转身,抬手“给他……”
众人视线跟着我的手指一转,利落的转向案台边的季宁烟,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哈哈,哪有这样咒自己夫君的人……”她高音叫嚣.
“这是无私的爱,他生前我会好好爱护的,死后也要他舒舒服服不被打扰,让他百年安息,这哪里是咒?这是爱,大大的爱.
再说,人死了再建墓不是要曝尸荒野了吗?难道你以后要这样的???”
“你……”她一时说不上话来……
我又转身面对皇上“皇上,这是我对侯爷一片真情实意,天地可鉴……”
皇上欣慰道“皇弟果然娶了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啊……”
然后场上又是一片符合着的赞美之声……
“果然是个别具特色的女子,永暨侯,恭喜你了……”
季宁烟淡笑道了句“让贵妃见笑了……”我背朝她撇撇嘴,从季宁烟身边走了过去……
不能把握的东西很多
果然,回去的路上季宁烟的脸黑如锅底,坐在马车里不声不响,却怨念十足.我故意视而不见,把头扭到一边往窗外望去.
侯爷府与皇宫的距离并不远,不消一会的时间就到了.他先起身下了车,见我不动,蹙眉厉声道“你不是胆子挺大的?怕什么?还不下来……”
“好,那麻烦侯爷给让让地儿,我嫌地方小……”
他身形动动,我掀了裙摆利落的从上面蹦了下来,稳稳落地.要知道我可是个杰出的盗墓贼啊,哪里是他以为的大家闺秀,伸手好的很……
“哼……”他转身打头,我大步跟在他后面往里苑去.
横穿花园的时候竟然看见王狗儿人也在,看见我露了头,他一嗓子“赖丫……”还傻傻的朝我挥了挥手.
季宁烟步伐矫健如飞,正当气头上,听见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一张黑脸转了过去,看得王狗儿连气都不敢喘了,我朝他耸耸眉毛,他不明意义的看着我,呆在远处不动.
“都出去……”季宁烟一进门就冲里面的人冷语.丫头们吓坏了,知道大事不妙,个个身轻如燕的闪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关紧.
“不是让你听话吗?大殿上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他几步走向我,横眉冷对的,看样子是真的怒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不就说给你提前造个陵墓嘛……”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虽不想抛头露面的把自己推向风头浪尖上,不过我也思考过另一种可能,我不得不防着季宁烟过河拆桥啊……
这种事太常见了,这是盗墓贼的必修一课……
用刘二洞的话说来就是,拉线的人要是不把你扯到脚沾地为止,自己手里的东西千万不能松了手.不然,一剪子下去,什么念想也没了,就等着挨死吧……
这说的是我们行业里经常发生的私吞事件,通常把里面淘土的人手里的东西先接了过去,然后冷不防的把对方身上的吊绳给翦断,然后里面的人再上不来,只能死在里面。同伙就独吞了宝物,俗称的贼吞贼……
所以这本就是我的职业操守和准则,防人之心不可无,而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应该严防死守哪一类的.
我把自己推出去了,至少也得让季宁烟过河拆桥的作为有所顾忌一些.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其他人怀疑我们?”他瞠目就差对我龇牙咧嘴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我问他.
“这又有何关系?”
“俗话说,越破落的坑越是好淘,道理在于,掩人耳目;还有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道理在于,逆向思维;俗话说,敲左面其实打右面,道理在于,转移视线……”
“你究竟要说些什么?”他有些不耐.
“我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