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有点不耐“不妙会咋样?”
“熟话说,破阵不一定破术,也就是说,就算你把眼前的障碍消灭了也不见得就是走出阵术了,相反的很有可能是触动了下一个机关,在祖师爷那一代总是用这种活体术,说得清楚点就是用这种能移动的活机关布下活体术,因为通常要设置的周密,所以解术的时候如果没有按照同步进行,就会触动其他机关,结果可想而知。那就是,触一处而动全身。”
我傻眼,眼睛瞪的如牛眼“你说同步是要一齐收拾四个守四向灵?怎么可能?”
“是不大可能,很可能的话也不用叫玄术了。”
我们几个人和周遭一群的守灵对峙着,一股子腥臊味道浓重起来,我把左手伸出去抓了几把,那些守灵知趣儿的退了退,我刚收回手来,他们又欺了上来。
逃?要怎么从这么多守灵中逃出去?如果是直面面对的话,我们有几分胜算?
我正思量着,听见季宁烟冷冷道“如今这样也只能冲出去了,拖得越久出去的机会就越少。”
我侧脸看他,这小子果然是美,连侧面的俊俏不已。那一脸的威严,高高在上的神色,就像是临阵指挥了下面的千军万马似得。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落魄的侯爷的气势那叫一个正宗,我这等小市民连装都装不像的。
“我们就靠着墙那边慢慢移过去吧,如果能顺利移到北位向那就算胜利在望,你们没有意见吧?”季宁烟看了看左右,沈掬泉回视他“能移过去不难,不过想就这么出去未必容易。”
“墓室不宜久留,从那面出去了会好很多,到时候看能不能把北位门关了,想来也就只有这么一法,不然呢?你有什么高见?”
“既然你是侯爷,侯爷发话哪有不遵之理?我等只是草民而已。”沈掬泉冷语道。
“得了,赶紧行动吧。”我朝后面望了望“如今只有这么一途了,那面的门关死了,我们只能从北位门出去了,大家都精神这点儿,估计问题不大。”顿了顿我又道“云景不是会鬼画符嘛,赶紧一人的手上画两个,到时候就算是整不死它也要让它两手冒烟儿,没了手,那些守灵也就不那么可怕了,咱就不用惧怕他们了。”
云景似乎并不大同意我们的决定“可是,那个……”
我知道他在说啥,赶紧接口“痛快点画吧,你得庆幸那个薲没有从下面翻上来,不然,就是十个你也不是对手,等死吧你。”
“翻上来?你知道她在哪?你当初竟然敢骗我。”那架势说着还真准备就地找我算账。
我囧了又囧,这人吵架都不分地点儿的,脑筋一转,严肃道“那女鬼在北位门的外面,我在以前进来的时候看见过那口棺材,等等你能从北位门出去的话,走不远就看见了。”
云景看了看我,我朝他一顿猛点头,心里念叨着我得把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弄出去才成,等出去了,谁是大爷谁是孙子,管我毛事儿,溜之。
我们一堆人,慢慢蹭蹭的往着墓石屏的边缘挪,我急的一身汗,两只眼睛,上下左右前后,丝毫不敢分神。只觉得后背的汗蛰得我伤口又疼又痒,我又不敢乱动,像憋尿了一样,辍小碎步往前。
我们动,那些守灵就跟着动,像是粉丝簇拥明星那般,步步相随。
因为墓石屏是分成四段的,每段都有九十度的折角,每段之间还有间隙。
我们费力的往前挪,一点点的走过侍卫被刚刚分尸的地点,感觉脚下的地面上滑溜溜的,才过去的时候还能踩到一块块的东西。
我正恶心着,脚下一滑,惯性的劈腿出去了还好我抓住了身边的人,我往下一看,我脚下乱呼呼的一块东西,像是猪肝差不多颜色,要小一点,大概是什么人体组织之类,肺?或者是肝?我顿时开始往上反胃。
不能绕着走,我只能一边喉头压低,一边伸脚把那一滩东西踢开,谁知我刚踢开那东西,却看见另一个这辈子我都不愿意看见的东西。那滩肉的 下面竟然有血虫,我先是一愣,连忙用脚死死踩住虫子用力的碾下去,唯恐碾不死这可恨的虫子。
“怎么了?”
“这里面竟然还有血虫,快往外走,不然都跟着完蛋。”我身后靠着大家继续往外走,侧眼看了看左边那个硕大的釉色瓷般的大莲花座心有不安,总担心薲会不会突然从里面跳上来。
也许是对峙了太久,我还没注意到后面的状况,只听见惨叫一声,等我回头的时候,后面收尾的侍卫已经被拖了出去,尽管他的手上有云景画的血符,可那些干尸似乎也豁出去了,先是一个,两个,再是五六个,七八个,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一个人已经被一群的干尸给淹没了。只剩下惨绝人寰的叫声回荡在我们头顶,叫得人的心都跟着揪得高高的。
“糟糕,如果这么下去,他们要是一齐扑上来就坏了。”云景两边看了看“来不及了,只能先拆术,拆了再破,至少能缓一段时间。镯子呢?科重的镯子给我。”
我心里开始暗自算计,当初云景笑谈说镯子那么重要,说了许多不就是在说镯子是骖沅的钥匙这一点嘛,我如果给了他,这成啥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季宁烟这边的人,要给也不会给云景吧,他日要是他在投奔了平阳侯,我这岂不是放虎归山嘛。再说我恨平阳侯简直是恨到死,成全他?除非我精分了。
“这是薲的墓室,科重的镯子不管用,要了也白要,你别弄巧成拙,倒时候看你怎么收场。事先说明,薲的那个镯子我那不下来,要不你弄死我,给我截肢算了。”
我心里暗自嘀咕,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科重的镯子起了大作用,还是薲的镯子显得灵,不管如何,这两个镯子我一个也不打算给他。
沈掬泉在我左边,他看了看前面“四个方位的守灵都是守在墓石屏的四个角上的,按照云景的打算要先解术的话,恐怕有些难度,毕竟,要找对正确的方位,从北位顺势封住东南西向的守灵,顺序要对,时间也不许有一分一毫的差错,可这么多守灵在,解术是不成了。可若是先拆术的话,边多了一个北上位,这样一来方位的判断难上加难,弄不好要拆错的。”
我听的一头雾水“北上位?那是什么?”
“那是天地方位中的正北位,但是墓室里面的这个已经用墓石屏改变过天地方位了。所以,所有的方位都改变了位置,而我们的玄术上最重视的就是方位,这是关键。就像当初守灵所在的位置一样,只有四向之上的守灵才是四相守灵,他们守得的就是东南西北西向。但这个四相同天地方位的四相是有出入的。”
我似乎听得有些懂,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说墓石屏应改变了自然中的四相的方位了?”
沈掬泉点头“你仔细看,守四向的守灵是不动的。他们是玄术定位的一个傀儡,能动的都只是看守这些守灵的干尸而已。”
“墓室坐北朝南,我们的正前方就是北上位向,墓石屏四段,已经折角处重新定方位,那就是四十五度顺时针转,那么说来……”
“我们前面的是北位,身后是东位。”云景接着我的话径直说下去“北位是上位,要拆术自然从北位开始,扭转北位正对北上位。”
我大惊“乃准备改阵?我说你靠不靠谱?逃跑也这么复杂。”
“快走吧,这些东西要扑上来了。”我们顺着娉婷的话语声朝后面望了过去。果然,后面的几个人早已经控制不住局面,有一个人被拖了出去,惨叫再次回荡其中。
我急的要死“快走吧,不管你挪还是改,先离开这。”
大家眼光一对,都打起十二份精神往前面的折角处挪。
守灵看着我们动了,无不是跃跃欲试的往前一拥一拥的,收尾的侍卫被吓得快尿了裤子,哭咧咧的一边比划一边叫唤。
等来到折角处之后,才看清楚这个角落里的干尸,跟其他的干尸没有任何区别,直直的立在那,一动不动。我看他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前面,目光冷冷,看得我瘆得慌,我扭头“快弄,赶紧弄。”
大家都在看准各个方位,只让云景一个人慢慢退到里面去拆术。只见他念念叨叨的比划了好几下,用带血的手指点了那干尸的眉心,极快的念着经一样的东西,念了一段又在干尸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血符,中指从眉心开始如点穴般在他的胸上又点了几处,然后从怀里掏出黄纸,迅速的写符字,然后捏紧了中心处,抽成长条,左手扶起干尸的下巴,一下子把黄纸塞了进去。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再看时候,那干尸正在转动眼睛,晦涩的很,像是许久没有点油的齿轮。
“镯子”云景看了看我,面色凝重“赶快给我。”
“可是……”
我话没等出口,季宁烟扯了我一把“小十,把那个镯子给他。”我看了看季宁烟,无奈的脱掉科重的那个镯子,不甘的递给了云景“再说一次,这是薲的墓室,科重的镯子未必好用,不要起反作用才好。”
云景不理我,利落的接过镯子,顺着带在自己的右手上,才微微的抬了手,有极快的,只探出食指和中指两指没入了干尸的胸膛之中。我只听到‘嗵’的一声,立刻傻了眼。
云景丝毫不敢含糊,调了调手腕的角度,缓慢的从胸口里带出来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竟然也是一个符,不同的是,这个符竟是红色的,我还从未见过红色的符,以往见到的都是黄纸质地。
不等了解那红色符的内容,云景极快的把镯子摘下来水平的从刚刚那个手指穿出来的破口塞进去。
干尸虽然已经脱水,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干枯,跟木乃伊是不一样的。所以当宽大的镯子生生塞进去的时候,破口处的皮肤被撑破,发出类似布料撕扯的声音。等云景勉强把镯子没入胸口之后,听他道“起”
大家都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见那处理过干尸一跃,稳稳的立在我们眼前。然后云景又是大段大段的念着什么咒语样的东西,那干尸慢慢动起来。他虽然已经失去很久,可奇妙的是他的关节仍旧可以伸展弯曲,指甲泛着青紫色,微微长出,眼球干涩的动了动。
我们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看起来,这干尸似乎被云景给控制了。
接下来发生的让我们彻底惊呆,云景不断的念着咒语,那干尸从前面窜到外面去开始自相残杀,它的目标大概是北上位,因而,所有挡在它面前的干尸无不是被他的利爪一下子穿透了整个胸膛。
没有血流出来,也没有惨叫声,只能听见“嗵嗵”的穿透身体的声音,一个又一个,眼前被控制的干尸似乎所向无敌了。
云景的咒不敢停,一层细汗从额头上溢了出来。其他的干尸见状转移了视线,纷纷朝着那个守北位的干尸奔了过去,
也不知道什么和什么,反正混乱的很,简直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看了看我们身边的情况缓解了许多,心里算是有点希望,盯着眼前的北位门,只想着一会怎么朝着大门轮圆了腿来个夺门而出。
“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大家靠着墓石屏慢慢挪过去吧。”
大家点头,按照沈掬泉的说法去做,云景继续念着自己的咒,一刻不敢停下,跟着我们往前走。
“你们护着长冥和云景,我跟沈掬泉打头”我往后看了看“季宁烟你……”我调过头“跟紧了”
身侧是打成一团的干尸群,不知道其中那个被云景施了术的守灵干尸到底如何了,反正管不了那么多,出去才是真格的。
等我们挪到北位门的时候我的心才放下了一点,云景站在影壁前挥动两只修长的胳膊,想扭转乾坤似得,我们正看着,只听后面轰的炸开了。被施了术的干尸疯头疯脑的从里面飞了出来,一脸狰狞,看得我倒退了一步,我有一种它已经成精的感觉。
云景睁眼,两指并拢,缓缓抬起,干尸随着他的手势,不断地升到影壁之上的高处,它不动,只是盯着下面的我们,微微颔首,目不转睛。
当它被定到一定高度后,便不再升高,犹如有一种莫名的力道把它吸在影壁之上,可想而知,明黄而斑驳的影壁之上,在满壁的飞天壁画之上贴着这么个惊悚的尸体时候的场景,让人有种冷到心里的感觉。
时间即将在这一刻定格,可还没等到定格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也是极快的功夫,有东西直奔云景的后背而去。
肉体和尸体果然还是有区别的,当干尸的利爪没入云景的后背心时候我听到的是钝浊的闷响,闻到的是血腥的甜味。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已经从云景的背后肩膀处直穿到了前面,血淋淋的手从前面伸出来,上面还滴着血,粘稠而新鲜。
沈掬泉赶紧伸手去折那干尸的爪子,手上的血符让那只手很快的分离下来,留在了云景的肩膀中。
云景扭头,满脸苍白,汗水淋漓,无力的道了一句“糟糕”随即听见一声响,影壁上的干尸颓然而落,紧接着是一声巨响,天旋地转,脚下剧烈的晃动。
我们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可并没有给我们足够发呆的时间,觉得下面一空,整个地面都摇晃起来,片刻间,像是碎裂的钢化玻璃,来不及防,只能感觉到自己在极快的往下坠。
眼前黑了,知觉一顿,像是已经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我感觉自己浑身都疼,比挨了一顿五十大板还疼,而我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也被什么东西压着。
我睁眼,动了动,胸口疼的紧。我哼哼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