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子戈林共同认识到,真正威胁他们地位的人是希姆莱和他的黑色集团。狄尔斯说:“党卫队行将出击,他们比明火执仗的冲锋队更为居心叵测、老谋深算。”
在党卫队中,有戈林的人,也有希姆莱的人。普鲁士警察头子、党卫队地区总队长达吕格虽然没有加入希姆莱阵营,但戈林还是不放心,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另外的两个重要人物是刑事参议阿图尔·奈比和秘密警察陪审官汉斯·伯恩德·吉斯维乌斯。奈比的野心大到对人毫不隐瞒的程度,他的名言是:“没有信念,只有权力。”吉斯维乌斯有向上司打小报告的嗜好,他鼓励奈比向狄尔斯挑战。二人利用狄尔斯对各种势力的圆滑态度,控告他可能是暗藏的共产党人,并劝说希姆莱的竞争者达吕格相信这个推断。看上去头圆简单的达吕格却十分清醒,他对他们说:“你们难道还想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吗?”事实上,奈比和吉斯绍乌斯早已和希姆莱挂上了钩,成了引虎进门之人。
在党卫队全国领导机关向希特勒呈请将党卫队保安处机关从慕尼黑迁往柏林的同时,达吕格的部下赫伯特·帕克布施带领一队党卫队员冲进了狄尔斯的私宅。狄尔斯大太被关在卧室中,帕克布随对室内进行搜查,试图找出他反对党卫队的证据。狄尔斯太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偷偷打电话给丈夫。几分钟之后,狄尔斯带领一队临时找来的动物园警察坐车赶到了家里。帕克布施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解除了武装,抓了起来。
帕克布施被关了起来, 达吕格只好出场了。 他向戈林求情,说帕克布施只是“缺乏纪律性”,而狄尔斯反对柏林党卫队才是大问题。谎言重复一百次就成了真理,戈林虽然不相信狄尔斯是暗藏的共产党人,但起码是个不得力和招惹是非的家伙。他下令释放了帕克布施,并于几星期后派人包围了狄尔斯的机关。狄尔斯大惊失色,慌忙逃往波希米亚的卡尔斯巴德,在那里静观局势的变化。
戈林对狄尔斯的态度,暂时平息了党卫队的攻击,希姆莱多少得到一点面子,两家的关系又转好了。狄尔斯博士见风干浪静,便返回柏林,并荣耀地担任了党卫队的旗队长。在他的人事档案上有如下的评价:此人圆滑,不坦率,自私自利。
希姆莱对戈林的第二次夺权所采取的行动只是在秘密警察处安插了党卫队全国领导机关的代表,这个突破口太小,显得微不足道。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帮了希姆莱的大忙。他就是内政部长威廉·弗立克博士。他极有远见地主动投靠党卫队全国领袖,愿为他效犬马之劳。他主张中央集权,设计了一套国家管理办法。规定中央有权对各邦发布指示,其中自然包括对警察部门的领导。这样,两个反对“诸侯政府”和“诸侯警察”之貉结成了一丘之盟。
弗立克博士的计划中写进了关键性的条款,规定各邦的主权包括警察主管权全部划归中央政府,也就是说,内政部要掌握全德国的警家部队。在细则中有非经中央内政部事先批准,德国留察部门不得发布执勤条例、不得部署和调整机构、不得提升和任命干部(少校以上)的规定。
弗立克博士给了戈林致命的—击,他的独立王国面临被吞食的危险。但戈林毕竟是戈林,戈林决非等闲之辈,他抢先采取了行动。
1933年11月30日,戈林颁布法令,将普鲁士秘密警察定为内部行政当局的一个独立机构,由内政部主管的有关业务工作划归秘密警察处,隶属普鲁士总理领导。戈林棋高一筹,他仍然领导着秘密警察,又逃脱了弗立克设计的对警察的控制。
以希姆莱为首的警察中央集权派在希特勒的赞同下,在弗立克的暗中配合下,向普鲁士一戈林的分离主义展开强大攻势。
1933年11月,中央内政部任命希姆莱为汉堡、卢卑克和梅克伦堡—什未林政治警察司令。到了12月份,又任命他为巴登、黑森、不来梅、安哈特、图林根和萨克森的政治警察司令。转年1月,希姆莱又任奥尔登堡、不伦瑞克和萨克森的政治警察司令。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希姆莱蚕食了除普鲁士邦和绍姆堡一利珀以外所有各邦的政治警家的权力。
面临宿敌罗姆的仇狠,再加上新敌希姆莱和弗立克的咄咄气势,戈林有变成孤家寡人的危险。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同希姆莱讲和,以保老本儿。他开始和内政部谈判, 表示可以接受党卫队全国领袖的观点, 说以这种方式在全国追击敌人是“正确的恰当的和必要的”。他对希姆莱决心除掉罗姆这个事实表示欣慰。他赞赏由希姆莱领导的这次快速攻坚战在战略上的灵活性。希姆莱则要求他交出盖世太保。双方最终达成共识。结果是除邦总理府外只保留了普鲁士财政部,其他内政职权悉数划归中央内政部。警察头子达吕格上调内政部,指挥全国的着装警察;海德里希当上了秘密警察处长;奈比接管了邦刑事警察处。戈林把秘密警察督察员的职位让给了希姆莱,使希姆莱成了事实上的领导人。
海因里希·希姆莱欣喜若狂,他的党卫队第一次掌握了德国营察,这标志着他向权力的顶峰又迈进了一大步。
他很忙,还有许多权力在向他招手,于是,他物色了一个不会同他抗衡的人物。
还在1931年初的时候,希姆莱便接受希特勒的委托组织一个保安处,负责纳粹领袖的保卫工作。他随即仿效旧德国陆军成立了一个叫ic的部门——陆军参谋本部主管敌情侦察的部门。希姆莱任命海德里希后仍亲自领导这个部门,但实际工作已完全交给这个党卫队二级突击队大队长。现在,他又把盖世大保的实际工作交给了他。
到了4月的时候,海德里希作了一次全国性旅行,顿时灵感大发,着手建立起大型的组织。这个组织后来取名为党卫队保安处(sd)。这个月的月底,希姆莱控制了普鲁士的警察,成了秘密国家警察(秘密警察),亦即巴伐利亚政治警察的普鲁士变种的副主子兼督察员(名誉上的头子仍是戈林)。海德里希作为副头子的副手直接负责秘密警察处的日常工作。这时党卫队保安处的权力也有所扩大,被海德里希确定为“除党卫队全国领袖保安处外,不许再出现任何党的情报或谍报机构,也不许搞名为国内情报组织实则插手外交的机构。”
但这时党卫队保安处尚不成熟,就一百名工作人员这个人数而言,还难以形成一支新的警察队伍,海德里希对它不抱太大的奢望。他对他的夫人莉娜说:“现在我们再也不需要党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作用并开拓了取得政权的道路。现在应该是党卫队打入警察,并和警察建立一个新组织的时候了。”
他同希姆莱不谋而合,便着手在秘密警察处的最高层和德国各邦警察合并,并贴上党卫队的标记。然而,事情并非顺利,这种合并,遭到慕尼黑一些刑事高级警官的反对。其中使有巴伐利亚政治警察处第二处的探长缪勒,他说道:“让他们来好了,我们会向他们说实话的。”这些人担心的是他们的权力将会被剥夺。
出身于农家的矮胖探长缪勒曾当过飞行员和军士。在慕尼黑警察局任职期间,因枪杀共产党员人质而享有‘铲共老手”的称号。纳粹党慕尼黑区领导机关曾这样给缪勒画像:“他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抡起胳膊横冲直撞,时刻善于表现自己的才干,但对掠人之爱却毫不知耻。”这个常常置法律条文而不顾,且名利思想严重的警察,正是海德里希理想的人选。他首先被吸收到新组织中来,这种意想不到的提升,使刑事警察头目们不再反对合并了,他们全部被接纳进党卫队保安处,成了秘密警察。
除缪勒之外,还有两个在盖世太保中占有重要一席的人物。
一个是教员的儿子、工兵中尉出身的刑督阿图尔·奈比。他是个生性多疑、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他曾当过党卫队赞助队员,参加了冲锋队。他被调进秘密警察处任执行部门(秘密警察第一处)的领导。
另一个是卡尔·鲁道夫·瓦格纳·贝斯特博士。他是个邮局职员的儿子,民族主义者,处处以法学家自居。他负责第一处(行政和法律)。
秘密督察处长海德里希的统治机器开始运转了,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严密的恐怖组织。他们的任务是“到新的阵地上去寻找敌人。”这个由党卫队把持的秘密警察处把戈林所建立的监视网进一步完善起来。
备行政区秘密督察分局和设在省长机关或邦政府里的秘密警察领导机构越来越庞大。谍报警察已开始打入军事反谍报领域。德国边境也纳入秘密警察的控制范围。此后,秘密警察又建立了一支自己的边防警察,在边境地区侦察政敌、缉捕叛国者。
海德里希的秘密警察迅速膨胀起来,拿柏林一处为例,开创时期,ia部门只有工作人员三十五名。到了1935年初,人员巳发展到六百零七名,经费也由1933年的一百万马克,增加到1937年的四干万马克。
这时,作为党卫队的保安处依然存在,只是保安处的人员控制了德国秘密警察。作为全国警察总监的希姆莱和秘密警察处长的海德里希并不满足,他们开始朝着将党卫队和全国其他所有警种合并,成第三帝国的国家保卫团的目标前进。
第二节 法西斯阵营内部的权势之争
预防性逮捕 保安警察——警察中的督察 风纪警察头子达吕格坐第三把交椅党卫队保安处重新倔起 党卫队机关报——《黑色团》德国中央保安总局
1937年1月27日,普鲁士邦刑事警察处的发报机向全国各地刑事警察机构发出“逮捕犯罪分子”的电文命令。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刑事警察中央接到命令,立即指示各地刑事警察机构,迅速将本地区内的所有违法分子,即刑事警察认为的职业犯罪分于、惯犯和一贯危害风化并逍遥法外者,列出名单上报。
3月9日,全国各地在同一时间进行大搜捕,约两干名被捕者被关进萨克豪森、萨克森堡、利希滕堡和达聚集中营。
这种预防性逮捕犯人的事件,表明了海德里希在第三帝国的巨大权力。他剥夺了正常的司法程序,想什么时候抓人就什么时候抓人,想抓什么人就抓什么人。
在行政法学家的理论中,“保安警察”这四个字的内涵是指整个警察。它可分为两类,即行政警察(如交通警察或工商警察)和各种执行警察(如刑事警察、治安警察、政治警察和宪兵)。而现在,在希姆莱和海德里希的手上,“保安警察”的含义完全改变了。他们把执行警察中的政治警察和刑事警察合并成一种新的保安警察(sipo),把他置于海德里希的领导下,而将执行警察的余下部分和行政警察交给他在党卫队的竞争者库特·达吕格,合并成新的风纪警察(orpo)。这两个警察总处归党卫队全国领袖兼德国警察总监希姆莱领导,并构成中央内政部的一个司。
但是保安警察总处由于警察法的限制,不便于发布逮捕令或进行审讯,因此它必须依靠已有的两个警察行政机关,即秘密警察处(gestapa)——普鲁士秘密警察的最高中央机构和普鲁士邦刑事警察处,它控制着各邦的刑事警察,并于1937年7月正式取名为中央刑事警察处(rkpa),成为最高中央机机构,全国刑事警察行政上均属于它领导。
海德里希将以上的两个处纳入保安警察总处,只把秘密警察第一处(行政和法律)分了出去,成为中央内政部的机构。保安警察总处下设四个处,它们是:
行政和法律处:处长是党卫队区队长瓦尔纳·贝斯特博士,地点设在菩提树下大街72—74号中央内政部。
政治警察处:处长是党卫队旗队长海德里希·缪勒,地点设在艾伯莱希特亲王大街8号秘密警察处。
谍报警察处:处长是党卫队区队长瓦尔纳·贝斯特博士,地点设在艾伯莱希特亲王大街8号秘密警察处。
刑事警察处:处长是党卫队二级突击大队长阿图尔·奈比,地点设在韦尔德尔市场5—6号中央刑事警察处。
保安警察总处的成立,使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势力纠集起来,它迅速地控制和渗透到国家各个领域,并逐渐变成了凌驾于法律之上、不受任何约束的独立王国。保安警察头子海德里希实际上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布德国人民的命运。保安留察的所作所为就是法律。可以说,从保安警察总处这个怪胎降生那天起,德国仅存的那么一点法律就消失殆尽了。
在德国——这座阿道夫·希特勒专制下的莽莽权力丛林中,海德里希的统治是不完整的,他虽然可以发布监护拘留令,但没有掌管集中营。对此,他不能甘心。他多次向主子希姆莱建议把集中营交给他来管理。于是,继1936年2月10日的秘密警察法之后,又产生了一些条例,它包括由秘密警察负责管理集中营的条例。但希姆莱对这位能干的副手既赏识又心怀戒心,并不肯真正把集中营交给这位保安警察头子。为了防止海德里希的权力膨胀,希姆莱抬出了西奥多·艾克这个达豪集中营的长官。
希姆莱对艾克有过救命之思。当艾克被自己的死敌纳粹党区领袖贝克尔以“对公众有危险的精神病患者”关进精神病院后,是希姆莱解救了他。从此,他便成了全国领袖的马前卒。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