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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贝日记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难民收容所的代表人数通知我们,并于新年上午在我们这里报到,以确定您所需旗子的数量。

南京自治委员会

南京,12月31日

南京自治委员会开幕典礼

议 程

会场:鼓楼

时间:1938年1月1日新年下午1时

司仪:赵委员

1.奏乐

2.由孙先生(副会长)致开幕词

3.由王先生(顾问)升五色旗 奏乐

4.向国旗行三鞠躬礼

5.陶先生(会长)宣读《宣言》

6.来宾祝词

7.三呼南京自治委员会万岁

8.礼毕

9.奏乐散会

(孙、王和陶3位先生是隶属于我们的红卍字会的成员,我们对这些任命感到有些吃惊,但没有理会。)

38年一月日记

南 京

1938年1月1日

昨天晚上9时30分,我的7个追随者,即美国人菲奇、斯迈思博士、威尔逊大夫、米尔斯、贝茨博士、麦卡勒姆和里格斯来向我祝贺“新年快乐”。我们喝光了最后一瓶红葡萄酒,闲聊了一个小时,贝茨博士(平时最活跃分子之一)这时疲倦得在沙发椅上睡着了。我和我的中国客人也不想牺牲夜晚的安宁,因此,聚会早早就散了,11时我们大家都就寝了。

早晨7时许,张跑来告诉我说,他的妻子又犯病了。我迅速穿好衣服,同张一起第三次把她送进鼓楼医院。医生们似乎还一直没有诊断出他妻子究竟得的什么病。当我乘车回到任处时,人们用欢迎国王的礼炮迎接我,老百姓(我的可怜的难民)组成了夹道欢迎的队列,点燃了为庆祝新的自治政府的组成而从日本人那儿得到的许多鞭炮,向我表示敬意。然后,600个人围着我,向我献上了用红墨水写在白色包装纸上的新年贺信,所有的人向我三鞠躬。当我点头致谢,把贺信叠起来放进口袋时,他们都很高兴。遗憾的是贺信纸张大得出奇,无法放在这本日记中。下面是我的一位中国朋友对这封贺信的译文:

herrn rabe

mit den besten wuinschen fur

ein gluckliches neues jahr.

hundert miiiionen sind dir nah!

die fluchtlinge ihres lagers

1938

拉贝先生:

恭贺新年吉祥!

亿万滚滚而来!

您收容所的难民 1938年

“亿万”究竟指什么,我还没有弄明白。彩券我可是没有玩过,可能可以理解为“亿万种智慧”,这不是很好吗!!我也向管家张先生询问过其中的含义,他说得很简单扼要:“就是德语prosit neujahr的意思。”

当我从鞭炮的火星中走出来时,全体佣人和职工排成隆重的队列,向我行流行的新年磕头礼!

施佩林和里格斯下午来向我拜年,作为礼物他们每人得到一枝雪茄烟(很体面的礼物——雪茄烟今天在这里要5元~7元一枝)。此外,施佩林还得到一把剃须刀,因为他的最近被偷走了。晚上9时,一些日本士兵坐着一辆卡车来要姑娘,我们不开门,最后他们开走了。我们看到他们朝经常受骚扰的那所中学开去。我加强了院子里的夜间警卫,布了双人岗,带着哨子,以便一旦有闯入者,我能更快地到达事发地点。但是谢天谢地,一切都很平静。院子和住宅被照得通明,在离我们两排房子远的北门桥有两栋建筑物失火了。日本人将特殊的化学药品洒在房子里,点着了火,火势迅速蔓延。

今天一早韩的住所有了水,看来一部分水管恢复了供水。在我这儿,水甚至还没有流到约两米高的厨房。据说许多管道被毁坏了,压力根本不够。电厂的一台涡轮机据说也已经运转了,可是我一点也没觉察出,城市还完全处在黑暗之中。

据我所知,没有一个欧洲人参加今天早上的庆祝活动(新的自治政府的组成)。

1月2日

在宁海路我们的总部旁边,一些日本士兵强行闯人民宅,妇女和姑娘们纷纷翻越围墙逃到我们的住所。克勒格尔从防空洞的顶部跳过一堵相当高的院子围墙。我想仿照他这样做,一个警察过来要帮助我,但是我们两人都失去了平衡,从围墙上摔了下来。我们摔到一根相当粗的竹子上,竹子断裂了,但减缓了我们下跌的速度,所以我们均未受伤。在这期间克勒格尔逮住了日本人,但他们很快就偷偷地逃走了。他们称只是要检查。这帮流氓!

我邻居的妻子,曾由我送她到鼓楼医院(因她脖颈被刺),现在看来已经痊愈,可以出院了。因为她没有钱(住院10天,每天要花去8角钱),我为她支付了这笔费用。百姓被洗劫一空,贫困到了极点。昨天在新的自治政府的演讲人谈论合作的时候,会场鼓楼周围的几所房子就在燃烧,是日本人放的火。新成立的自治委员会会讲日语的副会长孙先生(红卍字会成员),以谦逊的态度通知我,他得马上和我谈一件重要事情。请吧,我早已准备好了,我现在就想得出你们有什么意图!

安全区的街道总是挤得水泄不通,数万人闲站着,为买卖讨价还价。街道两旁被流动小贩占据了,他们兜售的大多是食品、香烟和旧衣物,所有的人都戴着日本臂章或拿着日本小旗子。在小巷和街道间的空地上,是一个个用稻草搭起的难民棚,就同我院子里的情景完全一样。在我的院子里,再也长不出一根草,美丽的矮树篱很快被全部踩坏了。在那么多人的人堆里这简直是不可避免的。现在没有人再会注重美,人们要的是活下去!

昨天夜里,又发生了日本士兵的一系列暴行,这些斯迈思博士都记录下来了。我们照例把这份汇编作为抗议书呈交给日本国大使馆: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1月2日致福井先生日本帝国大使馆南京

我们注意到了您1937年12月27日关于闲逛士兵不得进入安全区的通知,谢谢。总的局势因此而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但遗憾的是,昨天和今天局势又发生了逆转。通向我们安全区的几个通道不再有贵军的岗哨把守。从此,人们又看到许多不戴臂章的士兵五六个为一群地在安全区闲逛。随着这些闲逛士兵的重新出现,安全区内贵军士兵的暴行同时也在增多,这点可以从我们随信附的汇编中看出。

最后5起事件(171号~175号)就是昨天下午发生在我们所知道的场所。(见所附汇编165号~175号事件)

今天早晨,菲奇先生和斯迈思博士先生走访了北平路64号和69号的房子,为的是查实12月31日下午从这两处被拉走的姑娘是否已被送回。人们确认,这些姑娘没有返回。(见12月30日的164号事件和随信汇编的169号事件)

我感谢您的帮助,并祝您新年愉快。

您忠实的

签名:约翰·拉贝

日本士兵在南京安全区的暴行

165)12月25日下午3时,一些日本士兵闯入峨嵋路7号许传音博士家,劫走钢琴一架、衣服数件。(菲奇)

166)12月27日下午,在宁海路33号我们的住宅里,闯入3个日本士兵,他们砸开了6只箱子,劫走了一些贵重物品。所有这些物品都是我的雇主陈先生的。(赵子常<音译>,门卫)

167)12月27日下午1时,5个日本士兵和一个随从闯入汉口路小学,想拉走两名姑娘。正当他们把这两名姑娘往街上拉时,被正在巡逻的几名日本宪兵抓住,这5个士兵和一个随从被逮捕。(郑大成,汉口路小学难民收容所所长)

168)12月27日下午3时,3个手持刺刀戴着黄领章的日本士兵闯入华侨路5号我家,要强奸我18岁的妻子,但被几名日本宪兵制止,宪兵把他们带走了。(难民:屠培英<音译>)

169)12月30日下午,两个日本士兵闯入北平路64号意大利大使馆一名官员的住宅,偷走100元钱,并且企图拉走两名姑娘。在她们的恳求下,其中一名姑娘被放了,但另一名身穿毛皮里子衣服名叫尚雪珠(音译)的16岁姑娘被拉走。这两个士兵在屋里滞留期间,另有两个士兵把守着大门。(施佩林)

170)12月29日夜间,被派来作哨兵的一个日本士兵闯入我们大楼的一个房间,强奸了一名姑娘。在这之前的12月27日,这些哨兵中就有一人喝醉酒后表示了要姑娘的念头。福井先生12月29日被告知了这起事件,他答应在12月30日夜间撤换这些哨兵。此后,如同我们感激地看到的那样,再也没有发生骚扰。(索恩,圣经师资培训学校)

171)1938年1月1日下午3时,当施佩林先生经过宁海路和广州路拐弯处时,看到从一所房屋里逃出一个老年妇女。当施佩林走进这所房屋时,一个日本士兵正从这所房屋里跑出来。施佩林发现另外一个赤身裸体的士兵同一个刚被强奸的半裸的姑娘在卧室里。施佩林在给予这个士兵必要的时间穿好衣服之后,便把他赶跑了。(施佩林)

172)1月1日晚上9时,日本士兵乘坐卡车出现在拉贝先生小桃园的住宅前面要拉姑娘。因为他们被禁止进入院子和住宅,他们就继续朝大学附中开去。(拉贝)

173)1月1日下午,3个日本士兵闯入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楼内,其中一个到竹园里追踪一名姑娘,该姑娘便向沃特林小姐呼救。沃特林小姐及时赶到,从而制止了一起强奸事件。沃特林小姐还看见了另两名日本士兵,他们自称是宪兵队的。(沃特林)

174)1月1日下午1时40分,两个日本士兵闯入珞珈路17号福斯特牧师的住所强奸了一名姑娘。殴打了另一名反抗的姑娘。两个多星期里,外国人第一次离开这所房子,也就是说这个事件是在没有外国人看护这所房子仅有的两个小时里发生的。当时,福斯特牧师同菲奇先生吃饭去了。他得到报告后,就立即同菲奇先生和马吉先生驱车返回,并把这两名姑娘送往了大学医院医疗。(菲奇)

175)1月1日下午4时,3个日本士兵在汉口路11号属于大学的一所房子(美国辖区)里强奸了一名14岁的姑娘。同一所房子里的一名妇女跑向大学大门口喊宪兵(日本军警),但是宪兵行动缓慢,到得太迟了。(贝茨)

签名:刘易斯 s.c.斯迈思

1月2日

今天中国轰炸机首次飞到南京上空,对此我们虽然充满忧虑,却等待已久。它们绝不是作为朋友而来,而是作为敌人而来!它们投弹像日本人以前一样准确,但是到目前为止,谢天谢地,炸弹大多扔在了同一个地方,即城南的机场及其周围地区。日本人的飞机也出现了,但是很少,相当弱。空战是否仅仅在我们安全区以外的地区进行,这还要等着看。但我们由衷地希望能这样,中国人是很熟悉我们难民区的。此外,必须把拥挤着成千上万人的街道清楚地标示出来,使飞行员(要是有良好的意图的话)能够很容易地保护我们安全区。如果没有这种良好意图的话,那么后果比预料的会更加严重。即使上海的中午也没有目前我们安全区街道那么拥挤。在人堆里扔一枚炸弹可以夺去上千人的生命。想到这一点就会使人不寒而栗。

我们希望美国大使馆的官员马上到达这里,据说他们1月5日到。

1月3日

昨天晚上7时,斯迈思博士带来许博士给菲奇先生的条子:

亲爱的菲奇先生:

刘培坤(音译)因保护自己的妻子免遭一个日本士兵强奸,而在今天下午约4时30分遭该士兵枪杀。

因为我们邻近的房屋被日本士兵占据,我们的住处现在挤满了逃来的妇女。我给施佩林先生写过信,请他立刻到我们这儿来,留在这几保护我们。要是施佩林走不开,您是不是能派另一名外国人留在宁海路5号保护我们?

致以亲切的问候

您的

许传音博士

1938年1月2日

南京陈家巷5号

当斯迈思博士动身去找据说晚上留宿在宁海路的施佩林时,我同在此期间获得了这起事件的完整报告的约翰·马吉前往日本大使馆,请求田中先生向日本军事当局提起申诉要求调查这起事件。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残忍的谋杀事件。这个日本士兵昨天上午就企图强奸刘的妻子(5个孩子的母亲),其丈夫过来给了这个日本人脸上几拳,迫使日本人离开了他家。这个士兵早上没有带武器,下午带了一把手枪又来了,找到了躲在自己住所厨房中的刘,尽管刘的所有邻居都为其请求开恩,其中有人给日本人下跪求情,日本人还是把他枪杀了。占领该城市3周后还发生这种暴行,那就根本不可能认为南京已恢复了安宁和秩序。

田中答应立即把这起事件通报军方。我也不怀疑他会履行自己的诺言,但是此后这起事件就再无消息。除了给几个耳光,我们还没有听说过对士兵的其他惩罚。按照日本人的观点,这就是战争,士兵有权决定无辜的中国平民的生死,至于前中国军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当然必须被处死。

也许是为了安慰,田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