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尖锐又甜蜜的折磨。身体好热,连意识都是滚烫的……「我也知道你这里有疤痕。」唇移到她锁骨上,在一道细微白疤上缓缓地、细密地吻着,他的大手托住她背脊,使她的身子与自己的贴合。
「为什……」
话犹未完又被再次堵住,她深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而他炽热的吻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彼此之间那条长长的界限……洗了冷水澡后,魏胥列以干毛巾擦着头发步出浴室。
见着已洗好澡、坐在床沿,长发还有些微湿的小人儿,他勾勒出一抹情色的笑──「满意我的表现吗?」
「神经病!」汪笙还残留着晕红的双颊立刻又红透了。
「很好。」这才是正常的汪笙。他满意地点头。
「你……你又过敏了。」他只穿一条牛仔短裤,露出的皮肤已经开始浮现红斑,教汪笙看得心惊。
「这样才好。」他捧住她脸蛋,往小巧的唇上轻轻一啄,「反正都过敏了,你就不用回去了,也没必要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你这样不难过吗?」
「有点痒而已,不算什么。」他的手滑下她纤长的腿,来到仍显红肿的脚踝,「该上药了。」洗澡的时候把药都洗掉了。
魏胥列去汪笙房里拿了药和纱布来,盘腿坐在地上,将她受伤的脚踝搁在自己膝头,仔细涂上黑色的中药。
汪笙则顺手拿起他肩上的毛巾帮他擦拭头发,他抬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
「……我曾经以为你是同性恋欸。」
「哦?」
「因为你一直躲我,可是跟无尾熊又那么好,他拍你肩膀、拉你的手,你都不会躲,所以……我才会以为你是极度讨厌女人的男同志。」
「现在你知道我不是了。」
他放上大块不织布,将纱布层层缠绕起来,昨天仔细观察过医师的手法,所以包扎得还算不错。
真喜欢这样亲近的感觉!汪笙丢开毛巾,拿了梳子梳理他头发,小小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专注的神情跟写程式的时候一样,不会有平常说话时那种淡淡嘲讽的神态,只有这时候,她会觉得其实他还满好看的。
他不具有一看就让人惊艳的俊美皮相,吸引人的是那股斯文沉稳的内敛气质,哥哥跟他比起来,还太孩子气了,而文仲练年纪与他相当,却没有这种让人可以安心依赖的感觉。
啊,想依赖他吗?不不,她离家是为了独立的呢。
可是,又很喜欢刚才和他躺在床上的感觉……他吻遍了她赤裸的上身,用一种无比珍惜的方式。
她能感受到情欲,也知道他保留更多,因为他非常小心的对待,让她完全了解到自己对他有多么重要。
「在想什么?」难得她安静了这么久。
「没……」总不能说她在回味激情的种种吧。她目光落在他肩头的刺青上,「我在想,也许你可以刺个『笙』在身上。」
他一怔,「……我会找时间把刺青弄掉。」
「那不是很痛吗?」
「只要能把它弄掉,痛也值得。」不该留着的东西,是该跟过往的一切一起遗忘。
以往没去注意,是因为他心中还空着,如今跟她在一起,身上若还留着过去一段情的痕迹,就算她无所谓,他也觉得是种不忠。
包扎完毕,他开始收拾药和纱布。
「我连看别人打针都不敢,要是叫我去刺青,一定哭得淅沥哗啦。」汪笙摇摇头,光想就觉得痛。
突然间,她兴起一股冲动,想说服他到自家公司,可思及朱谛琳,还是打消了念头。
即使已经是过去式,她还是不希望他们再见面,尤其朱谛琳很明显地对他还是有情。
想完全独占他啊!
汪笙倒在床上,咕哝着,「我饿了。」看看腕表,都八点了。
「出去吃饭吧。」
魏胥列说着就打开衣橱,当着她的面更衣──脱了短裤,换上灰色直筒长裤,这是他出门的标准服饰。
虽然有过亲密接触,可汪笙还是不太敢直视他的身体,只是好奇地偷偷瞄一眼「你穿紫色的内裤?」还发亮,是缎质的?
「很奇怪吗?」一时找不到长袖衬衫,他探头进衣橱里,「我还有橘色的,要不要看?」
刺青加鲜艳的内裤,好个闷骚男!缚床怀隼茨阌姓饷雌婀值摹群谩!?
「我还有更多奇怪的嗜好是你不知道的呢。」他狡黠地一眨眼。
「你这怪人。」朱谛琳会不会也知道他这些奇怪的嗜好?
嗯,没关系,她会和他培养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小秘密的,嘻。
「我想,我要去看医生的时候,你还是别去吧。」找不到衬衫,他暂时放弃了,双手环胸靠在衣橱边。
「弄掉刺青吗?」
「不,治疗过敏。」
「你要治过敏?」她双眼骤亮,随即一暗,「可是你说这治不好……」
「严格来说,是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昂贵的药物,不过治愈机率非常低,医生也不保证能治好。」另外当然还得加上他这个痛恨医院、医生的病人的长期耐心,「等我和『拉斐尔』的合作稳定之后,我会去做治疗。」
「为什么?」药很贵,又不一定治得好……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个笨问题。
「当然是为了你。」他斜她一眼,又是那派傲然的跩样,只差没把「你怎么那么笨」说出来以资强调。
「跟你说过你斜眼看人的样子很欠揍,你都不改。」可恶,她拳头又痒起来了,「有句话叫做狗改不了吃屎,听过吗?」
「我只知道我喜欢吃你。」
才说完,他便冷不防地抱起她,朝颈项猛亲,又麻又痒地让她忍不住发笑──「不要这样……等一下,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笑闹中,彼此都没听见楼下传来人声,正低哗着挤上楼。
直到房门骤然被踹开,两人才同时愕然回头。
「爸?!」汪笙呆楞住,「你……你怎么……」
汪众萌目光如欲喷火,狠狠地瞪着正抱住女儿的男人大吼──「阿笙,跟我回去!」
第八章
「『山区多处别墅遭窃,疑是同一集团犯案』,爸,最近要小心哦!」汪怀玮一面嚼着土司,一面看早报,回头对父亲叫着。
「我们家有养狗,不用担心。」汪众萌熟练地煎着蛋和火腿,向爱妻道:「今天的蛋要全熟吗?」
「半熟。」娄玫莹正在开狗罐头,牧羊犬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尾巴直遥她笑骂:「咕噜,你不走远一点,等一下被我踩到可不要哭!」
「咕噜──」一声清脆的招呼,牧羊犬立刻拋下早餐,往楼梯直冲过去。
「真奇怪,你离开家这么久,咕噜还是最听你的话。」汪怀玮吞下土司,喝了一大口牛奶,盯着楼梯边亲热的一人一狗。
此时的牧羊犬有如得到全世界最好吃的狗罐头般快乐,尾巴摇得都快断了,只为久违了的汪笙的小手正抚摸着它的长毛。
「阿笙,怎么不多睡一下,这么早就起来?」汪众萌小心观察着女儿的脸色。
「睡不着。」汪笙走到餐桌边,拿了片烤土司坐下来。
「你离家这一个多月,怎么晒得这么黑?」娄玫莹仔细打量女儿,心疼不已,「也瘦了不少,没吃好吗?还是胃痛又发作了?唉,瞧你还弄伤了脚。」
昨天等到七点多,儿子才姗姗回家,可却不见女儿,老公不禁当场抓狂,押着儿子开车出去找人,她这个妈则留在家里等。
最后是盼回了女儿,却见她颈子和手臂上都是吻痕,幸好儿子偷偷对她说明了当时情况,否则还以为女儿出了什么可怕的事,差点昏倒哩。
后来的情况可比三堂会审──父母坐一边,被审问的小女儿坐一边,儿子则夹在中间。
汪笙承认根本没去住任何一个同学家,做些什么事也都老实说了,对于那个当时抱着她的男人,也很干脆地证实了父母的猜测。
她最宝贝的小女儿,什么时候也懂得爱情了?
「我的胃一点事都没有。」汪笙微笑回答。
「爸上礼拜有帮你去南部拿药,如果又不舒服,记得要吃。」女儿的点头增加了汪众萌的信心,看来她似乎不在意昨天被强押回来的事了,还有笑容呢。「那你今天要做什么?」
「我要去学校图书馆念书。」
「念书?」娄玫莹诧异,「你又要准备考研究所了?」
「我想过了,还是升学比较好。」
「那很好埃」汪众萌小心翼翼道:「那就不要兼家教了,那个花店的工作也不要做了,金钱上爸会完全支持你的,你安心念书就好。」
「家教我会辞掉。」汪笙想了下,「花店……」
「也辞掉吧?!」汪众萌一脸期盼,心中努力发念力想干扰女儿的决定。
汪笙澄澈的杏眼向他望去,「爸,你想阻止我跟他见面吗?」
「我……」他当场语塞,「爸是为你好,你年纪还太协…」
「对父母来说,他们的孩子永远年纪太校」汪笙丢下咬了一口的土司,「我要去学校了。」
「等一下,你的早餐还没吃……」
「我去学校再买。」汪笙一跛一跛地步出了餐厅。
「怀玮!」
汪怀玮诧异地看向父亲狰狞的面孔,只见父亲那只颤抖的食指定定指着餐厅门口。
「快去,陪阿笙去学校!不要让她去找那个姓魏的!」
「我十点才有课。」他看了眼腕表,现在才八点多,「而且我还没吃饱……」
「吃什么吃,不会去学校再买?!」
见老爸锅铲「当」地一声狠狠掼在地上,汪怀玮只好咬着土司、拿着牛奶,狼狈地追出去,「阿笙,等我一下……」
下辈子,他也要投胎当女儿!呜……
「好了,别生气了,坐下来吃早餐吧。」娄玫莹指挥菲佣收拾残局,「小水笙也十八岁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不用担心她了。」
「什么不用担心?!」汪众萌用力咬着土司,脑中想象嚼在嘴里的就是那个男人,「那个姓魏的,竟然敢诱拐我们家阿笙!我非打断他的手、缝死他的嘴巴不可!」他的手抱过阿笙、嘴也亲过阿笙,全部都该销毁!
「你这是什么爸爸?女儿交男朋友就把对方判死刑,这样阿笙以后有谁敢要?」
「阿笙年纪还协…」他不甘心、他舍不得哪!
以后会有另一个男人取代他的位置,成为小女儿依赖的对象,光想到这心就好痛……「对我们来说,她的年纪永远都太校」一向娇憨顽皮的小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那种若有所思的模样,是有一点女人的味道了。「你不要再想了,赶快吃完早餐,还要去上班呢。」
女儿这一趟离家,似乎真正长大了。
嗯,她实在很想见见那个让老公大受打击的男人哩。
想见他。
分开才不到二十四小时,满脑子就只想到他。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学生走动的脚步声,而追来的老哥,一分钟前又急急忙忙地冲出去打电话,还没有回来。汪笙小心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
那时候老爸大发雷霆,为避免魏胥列为难,她只好跟着回家。匆忙离开时,他将日常戴的眼镜塞给她,好象早就预知了老爸会阻止他们见面。
唉,老爸形于外的保护欲太强,谁都看得出他会怎么做。
她悄悄转身,面对一个无人的角落,戴上眼镜。
那镜框颇重,令她的鼻梁有压迫感,而眼前……哇!头昏眼花!东西好模糊!
「这是他的眼镜吧?」
突来的细小声音让汪笙吓了一大跳,慌忙摘下眼镜,「双芸?!」
邢双芸仔细打量她尴尬的模样,再见到她身上的薄t-shirt不但是长袖,还是高领的,不禁笑问:「不热吗?」
「还……还好啦。」不遮住身上那些深红色的吻痕,她说什么都不敢出门,而好友那了然的目光更是看得她脸蛋燥热,低下头去。
邢双芸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结果你还是回家了?」
「我爸亲自来抓我,不能不回去。」
「你们还能见面吗?」
「很难吧,有我哥盯着我。」
奉父亲之命,汪怀玮有跷课免责权,只要把妹妹看好、不让任何雄性动物靠近她两公尺以内,就算他被二一退学也没关系。
「他盯得住妳?」汪怀玮要真制得住汪笙,除非天下红雨。
「我是可以溜,可是会害我哥挨骂。」
「妳以前才不在乎他会不会挨骂。」
汪笙笑了,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比较会替别人想了。以前做事情都是自己高兴就好,现在觉得当时真是太任性了。」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一个月就可以改变一个人呢。邢双芸轻笑,「那怎么办,你就不见他吗?至少可以打电话吧?」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