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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们在一起 佚名 4856 字 4个月前

,他有种痛楚又幸福的感觉。

「阿树?」傅父讲完手机,回过头,赫然见到儿子脸色惨白,显然心脏的毛病又犯了,连忙打开柜子找药,并向梁意画道:「梁小姐,麻烦妳去倒杯水。」

梁意画点头,顺手拿了外套披在傅珑树身上,却被他握住手。

她以为他痛得难受,安慰道:「我马上回来。」推开他的手,很快转身出房。

「别……」别走。他想叫住她,启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并非承受不了痛苦,而是意识到她的离去,令他难受。肩上的温暖消失了,药气也远离了,只剩下心底缺口流出的陌生感情持续发酵,弥漫出一股失落的气息。

他压着抽痛的胸口,落寞的眼神对着地毯,任这前所未有、因她而引起的感觉,反复在心头盘旋……第三章「老师!请妳吃面包!」

一张年轻的男孩脸庞突然凑到梁意画眼前,还奉上一个福利社刚出炉的小圆面包,让她吓了一跳。

她阖上正在看的图集,婉转提醒:「音乐教室不能带食物进来哦,同学。」

「啊,我忘了。」急于讨好她的大男生尴尬地憨笑。

梁意画还是接过学生的好意,微笑道:「下次记得就好了,高老师对这方面要求很严格,让她发现的话,你就得写悔过书了。」

「是。」见她收下自己特地去买的面包,大男生十分快乐,红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

梁意画本以为自己是来当助理,结果真成了老师,音乐科教师们争先把课丢给她分担,反正在这以学历为导向的时代,为了上好大学,一切都可以牺牲,区区几堂由资格不符的教师上的音乐课,又算什么?

由于婶婶教学严格,常放音乐家的生平影片给学生们看,还要大家写心得报告,荣登「最龟毛音乐老师」宝座;而她「顺应民情」,放了莫扎特的钢琴曲,却让学生们各做各的事,于是偌大的音乐教室内,有人在准备明天的数学考试,有人在背英文单字,总算大家还懂得克制,即使聊天,声量也不会太大。

她目光扫过角落,停驻在钢琴旁的身影,就见傅珑树从书柜里拿了乐器图鉴,回到座位上。

昨天傍晚在书房里,他险些心脏病发作,傅母特地请她在学校里多留意他,瞧他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却还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坐在他后面的两个女孩交头低语,其中一个秀丽的长发女孩频频摇头,她身边的圆脸女孩却不断怂恿。

拉锯半响,长发女孩终于迟疑地唤:「阿树……」才讲了两个字,粉颊已浮起两朵羞涩红云。

傅珑树回首,淡漠的神色不露喜怒,「什么事?」

哇,是纯纯的校园恋情吗?

梁意画颇感兴趣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容貌相当,又同是情窦初开的青涩年纪,这才是最完美的配对。她这个年龄已经超过很多的大姊姊,就纯粹欣赏啰。

她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平平淡淡,有些意兴阑珊,不似几天前在急诊室里看着她时,专注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这个方程式我一直解不出来,你帮我看看好吗?」长发女孩眼神飘往一旁,不敢看面前暗恋多时的俊秀男孩。

傅珑树眸光掠过眼前羞红的脸庞,定在角落那张兴味盎然的女子容颜上,才又转回眼前的女孩身上,嗓音不耐,「现在是音乐课,老师不限制我们做其他的事,如果妳想念别的科目,请便;但我想好好听完这首奏鸣曲,请不要打扰我上音乐课。」

咦?怎么变成这样?

梁意画愣愣地看着这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戛然而止,长发女孩脸更红了,却是因为难堪,说了声「对不起」,不敢再打扰他。

至于毫不客气让俏丽女同学碰钉子的少年,深沉的眸光再度扫过傻眼的梁意画,转回头继续看图鉴。

「妳也觉得阿树很孤僻吧?」耳畔突然响起声音,又让梁意画吓了一跳,转回头,魏霓远正一脸灿烂地冲着她笑。

「我妈和阿树的爹都是t大的历史教授,所以我很不幸地从幼儿园就认识这家伙,现在更不幸,还和他同班!别看他沉默寡言,一副很稳重的样子,一讲话简直气死人!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婉转』这两个字!」

对照那位可爱女学生的遭遇,梁意画深有同感。「听起来你很了解他?」

「身为他最常恶言相向、搞得我自己都不明白到底算不算他好友的好友,是的,我很了解他。」魏霓远滑入她身边的座位,笑靥迷人,「亲爱的助理姊姊,妳很想了解阿树吗?」

「只是对他……有点好奇。」想侧面打听的意图被识破,梁意画双颊微红。

「阿树的个性嘛,说穿了就是个『硬』字,跟他正面冲突绝对没好处,但说他很难搞也不至于,对付他的方法挺简单的,第一招就是笑,不管他怎么生气,妳只要对着他一直笑,他就拿妳没辙了。」

「就像你这样吗?」两次见到他,总是挂着一脸无忧的笑容,很自然地带给她轻松的心情。

魏霓远示范地咧开更加光芒四射的笑颜,「没错,就像我这样!还有那天一起去急诊室的秀和,他也是还没开口就先傻笑,让阿树想气也气不起来。我跟秀和说过,依阿树这种个性,哪天碰到他喜欢的女孩子,八成也会直说,然后对方被他的臭脸吓到、不必交往就直接被判出局了。」

「你们这种年纪也会谈情说爱?」梁意画开玩笑地道,心中琢磨着魏霓远的说法。原来他会直说,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啧啧,助理姊姊,妳怎么会有这种骨董想法?我们年纪小到哪儿啦?也才差妳七、八岁,妳把我们当成小孩看,会吃大亏哦!」

「吃什么亏?」

「第一……」第一什么还没说完,魏霓远突然全身寒毛直竖,抬头一瞧,就见被他拿来当磕牙话题的好友不知何时飘到身旁,居高临下,正以一种「你完了」的幽灵式眼神看着他。

「你们似乎聊得很开心?」冰冷幽然的语气,瞬间让气氛降温至冰点。

魏霓远深思地打量着好友「狰狞得不动声色」的经典表情,「还好啦,随便聊聊罢了,应该没打扰你听奏鸣曲的兴致吧?」

怎么回事?他只是和这位优雅的助理姊姊聊天,声量也不大啊,莫非吵着了少爷他……瞥了眼还不知发生何事的梁意画,魏霓远忽地醒悟。

哎呀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继秀和与小妤学姊之后,这位冷脸的傅少爷也将步上姊弟恋之路啊!

「我和你们隔得这么远,听得到什么?」傅珑树淡淡道,对暧昧地朝自己猛眨眼的魏霓远视而不见,将乐器图鉴递给梁意画。「我想借这本书。」

音乐教室内有藏书,经由教师登记后,就可以外借。

待梁意画接过图鉴,他瞥见她桌上的书,诧异道:「妳买了这次展览的出版品?」

「是埃」梁意画抚着今早才买的图集,神情愉快,「我趁没课时去看过展览,展出的乐器不多,我就顺手买了这本乐器总介绍的书来看。这本书里的图很漂亮,解说也很详细,我很喜欢。」

「妳喜欢就好。」傅珑树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口吻仍是淡淡的。

「这本书是阿树制作的哦。」魏霓远插口,适时为好友的形象加分。「阿树的爹提出了构想,要把西纥工艺、美术等方面分别出书,但他工作太忙,就由阿树接手,从拍照、找资料说明到成书都一手包办,他爸只负责最后的校正,可以说整本书都是阿树做的,但阿树只挂名编辑小组,作者还是挂他爸的名字。」

「真的?」梁意画惊讶又佩服,看着神色不太自然的傅珑树,「那我若有关于古乐器的问题,就可以请教你了?」

她神情热切,使平凡的面容更添妩媚韵味,教傅珑树有些失神,局促地垂眼,「我懂的,会尽量回答。」

「好极了!我还想利用这个周末回社团,跟学妹们谈这次展览的古国乐器,有你解答我的疑惑,我回去就能在她们面前充内行了。」她喜形于色,向他眨了眨眼,「不过,我的问题下少,希望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傅珑树还想说些什么,她已经拿着他要借的图鉴站起身,走到屋角登记。

他的目光不自由主地跟随她纤纤身影,过分专注的眼神中,有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痴迷。

一旁不识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

「不错啊,这样你和她相处的机会就增加啰!」魏霓远冲着阴沉的好友直笑,因为太习惯他的臭脸,浑不觉那比平常更沉的脸色正酝酿着危险,还认真地想撮合两人,「她挺温和的,我看也只有她才能忍耐你别扭的脾气,你可要好好把握,别欺负人家——啊!」

他话没说完,背上被重重一踹,俊脸整个撞上书桌。

他连忙抬起脸,摸着撞痛的鼻梁,「阿树!你干嘛!啊!」背上又被踩了一脚,五官险些在桌上撞扁成大饼。

旁边的同学见了,都笑了起来。

「你这只镜头动物,随时都处在有镁光灯的状态是吧?笑笑笑,有什么好笑?有人拿相机拍你吗?」傅珑树连踹人的姿势都是一贯的优雅,意犹未尽地又补了几脚。

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高兴也笑、道歉也笑、发呆也笑,逢人便笑得一脸勾魂的灿烂,现在对着她更是笑得桃花乱乱飞,看了就有气!

「别踩了!我可是靠脸吃饭的,压坏了你赔得起吗?!」魏霓远背上全是鞋印,连忙避开好友的皮鞋。「自己要板着脸,却不准别人对她笑,什么心态嘛!」

所谓越在乎也越失常,从傅少爷这般毫不文雅的演出看来,莫非已对助理姊姊志在必得?

至于助理姊姊那边,虽然对这棵不爱笑的树颇有好感,但听她语气,显然将他当成弟弟看待,到底会不会有后续发展呢?真令他期待啊!

「总之,你收敛一点。」黑眸转为森冷,低沉的嗓音字字锐利,「我等了几百年才能和她相会,可不想被你这小子破坏。」转头就走。

魏霓远一愣,「什么几百年?」那饱含沧桑的眼神,流露出一股陌生的霸悍之气,瞬间像是另一个人……「阿树?」

傅珑树头也不回,走回自己的座位。

月上树梢,他刚用过晚膳,独自漫步在御花园内。

明日一早,就要回军队驻守的边关了。

东陵国比他预计的更早敉平内变,国君亲自出阵,气势如虹,己方节节败退,加上流行的疫疠传入军中,他得速战速决,倘若拖得太久,将对己方不利。

而她果然治好父皇的病,父皇下令封她为「铃女」,她成为西纥建国数百年来第一位正式受皇室封诰的圣女。

消息传出,人民欢欣鼓舞,患病的百姓日日在宫门外跪着求见,她的地位俨然凌驾他父皇之上。

但,父皇并未对他另眼相看。她依照承诺向他父皇进言,暗示立他为太子,父皇却只淡淡道:「国事非圣女所长,朕自有裁断。」

他明白,父皇惧怕他。父皇倚重他行军打仗的长才,却又害怕他的骁悍,像一把无法收入鞘里的刀,锋芒逼人,连亲人也不能安心。她既是他请来的人,自然也难以受到信任。

如今,当务之急是平定边界的战争。京师驻军加上宫廷禁军不过数千人,而各将领都已被他暗中笼络,敉平东陵之后,他有数十万人马可以调动,届时要将任何人拉下皇位都是轻而易举。

他缓步踏入亭内,石桌上摆着他的琴。他坐了下来,眸光自然地往左侧扫去,果然在林木扶疏间,见到两道纤细身影在小药圃里。

父皇特地在御花园内辟了药圃,供她取用药材,她白日为求医的百姓治病,夜晚则与姜儿采药、制药。

身着枣红衫袍的她,正低声与姜儿谈着什么,一头长发松松地结成发辫,辫末系以一根红绒绳,发丝微乱,显得稚气。

他凝眸注视着她唇边淡淡笑意,伸手拨动琴弦,传出几声柔音。

她动作一停,抬头对着琴声来处,深灰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浅浅愉悦。

一旁的姜儿并未察觉琴声,但她听见了,知道他来了。

她受封铃女时,神色平淡;搬入父皇为她建造的宫殿时,神色平淡;每晚他这自娱的琴声,却能让她焕发出喜悦的神态。为何如此?想来是她喜好乐音吧。

她不曾问他为何在夜里出来抚琴,他也不曾问她听了有何感想,一个单纯抚琴,一个单纯聆听,于是,偶一为之变成夜夜如此,抚琴,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她。无言的灵犀相通柔化了他被战争砥砺得粗糙的心,他变得有耐心,变得深思,懂得细细品味琴韵——琴韵幽柔,缠绵委婉,如慕如诉……采了一篮药草,姜儿先回宫殿去了。她拄着竹杖,缓缓走近车子,枣红衣袂翻飞,飘然如仙子御风。

他双手敛于身侧,瞧着她走近,浑下觉自己凝视的眸光带着些微留恋,嗓子依旧沉冷,「……明天一早,我要回战常」

「这么快?」她讶异。

「东陵国主御驾亲征,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