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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们在一起 佚名 4872 字 3个月前

点在心湖,漾出圈圈涟漪。

「西纥的工匠为特定人士打造兵器时,会把持有者的名字刻上去,然后举行仪式祈福,以求为刀主护身,带来好运。」他眼色一暗,「可惜这位尧军先生倒霉到了极点,贵为皇子,却遭判入狱,最后还被斩首。」

梁意画点点头,「我也听说过这段历史,他是西纥国大皇子,长年驻守边疆,和隔邻的东陵国交战,战功彪炳,他父皇却立他弟弟当太子,朝中也分成拥立他和他弟弟的两派人,暗中较劲。后来西纥流行瘟疫,很多士兵病倒,战争因此失利,他父皇也染病死了,皇位落到他弟弟手里,下令将他处斩。」

她顿了下,又道:「我就是不懂,他为西纥立下那么多战功,却因为战争失利就被处死,完全不问他过去的功劳,这惩处也太重了吧?」

「以当时的情势,他是非死不可。原因一,他握有兵权,随时能举兵篡位,是个严重的威胁。不过有个说法是,新皇帝没有实权,大权是落到先帝的一名妃子手里,她因为和这位尧军殿下有仇,于是箝制新皇帝,逼他下令处斩自己的哥哥。

「原因二,当时西纥流行瘟疫,能治病的铃女却被这位殿下带到前线,后来还害死她,全国百姓染病,死了大半,引发民乱,新皇帝子是把一切罪过推到他头上,民怨和王位隐忧一刀了结,干净利落。」

梁意画皱眉,不喜欢他纯分析的冷血语气,「这位铃女真的拥有能替人治病的异能吗?」

「每个时代、每个宗教都会塑造偶像,供人心寄托。就算她存在,应该也只是个被神化的平凡人。」傅珑树沉吟道:「不过,西纥国的宗教仪式非常多,这个被斩首的殿下据说还被诅咒,魂魄被封起来,永世不得超生,但是用来禁锢他的咒术——如果真有这种咒术,目前也没发现相关的器物或文件。」

也许该问问秀和?姬氏一族在这方面保存了很多文献,虽然西纥、东陵是海外岛国,和中原各国往来不多,也许会有纪录流传下来?

「但她既然是铃女,地位一定很崇高,没人能强迫她做什么吧?也许她是自愿跟着上前线,想帮忙医治染病或受伤的士兵……」

傅珑树却不赞同她的说法,「皇族的力量很大,不是她一个人能抵抗的。」

「但她死的时候,这位殿下不是陪在她身边吗?他还亲自护送她的遗体回京,独自替她守灵七夜,直到新皇帝下令把他抓进牢里。如果他问心有愧,怎么敢陪着她七个晚上?」

「那只是东陵的乡野传说,不确定是真的。」这次的展览被媒体报导出来,有些学者在电视节目中提到这些流传的故事,想必她也看了。

但他自小跟着父亲学习,若非经过严格考证的史实,不会断然采信。旁人这么说,他懒得理会,对她却是难得的和颜悦色,没有直言反驳。

「你所谓的咒术云云,不也是传说?」

他当场语塞,「呃,那只是顺口说出来,我不认为是真的。」

「如果他弟弟和那个先帝的妃子要他背负罪名,史书上当然不会留下对他有利的记载,也许,那些乡野传说才是事实的原貌,不是吗?」

傅珑树眸光深沉复杂,盯着她严肃的神情,「为什么坚持替他辩解?」

「我……」这回轮到梁意画语塞,困惑地思索片刻,才道:「我只是觉得,你说的版本虽然有史料根据,但太残酷了,我不喜欢。而且,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守灵七天,我不认为他们之间只有利用或强迫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那副斜眸浅笑的模样,显然已料到她会将之归为男女之情,只等她说出来,就能小小调侃她几句。

梁意画可不会被个高中男生撂倒,从容微笑道:「刚才还在看言情小说的你,难道想不到会是什么关系?」

两人交手的第一回合,傅珑树败阵,俊颜薄薄染红,「我只是随手拿起来看看而已。」被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想扳回一城,「何况,根据记载,这位圣女服侍天神,清心寡欲,不会有凡人的情爱。」

「就算她曾经是神,在凡间的她毕竟是个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怎会没有人的感情?也许她只是碍于身分,说不出口;也许他们直到死去,都只能遥遥相望,不敢接近彼此……」

梁意画眸光飘远,遥想数百年之前,这对不幸的人儿处于战乱中,会是怎样的艰苦与无奈?

「总之,妳就是想要一个风花雪月的解释。」他虽有几分佩服,嘴上还是不肯屈服。平时只觉她性子平淡随和,今天倒是出乎他意料的伶牙俐齿,他沉黑的眸添了抹深思,欣赏她这份优雅气质之外的慧黠——令他心动的慧黠。

「对,我就是喜欢缠绵悱恻的男女情爱,不要什么王位斗争、兄弟阋墙,把人一个一个斗垮的宫廷大惨剧。」她俏皮地眨眼,「等你再长大一点,有这方面的经验以后,就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解读。」

「我不是小孩。」傅珑树脸色一沉,不喜欢她的口气,像大姊姊对待弟弟,仿佛他们不处于同一水平,她永远不会视他为……男女情爱中的那个「男」。

呃,犯了他的忌讳吗?梁意画歉然微笑,「抱歉,你年纪比我小,我很自然就把你当弟弟看待。」注意到桌上有张画满十来个相似图样的纸,图样很眼熟,她问:「这是什么?」

他忍住不悦,淡淡解释道:「铃女的标记。每一代铃女身上都会有个菱形胎记,一角有水滴形状,正好和西纥用于祭典的铃相似,才会被称为铃女。每个铃女的胎记形状都会被记录下来,细节稍有不同,大致上还是一样的。」

「我也有这样的胎记耶!」梁意画惊讶,一面拉低毛衣后领,「就在脖子后面,靠近肩膀的地方……」

「怎么可能?」未免太巧了吧?

傅珑树不信,凑近端详,果然见到她颈后的雪白肌肤上印着淡淡紫痕,几乎和纸上的图形一模一样。

「很像吧?」感觉到他按住毛衣后领,她松了手,转而拿起图样仔细研究。「跟纸上的差水多,也是菱形,还有个像水滴的小点。」

她觉得有趣地笑了,「这么说,我也是铃女啰——」他温热的指按住她肌肤,她的心突地一跳。

「只是巧合罢了。」他口吻淡然。她柔软的肌肤像是自有生命般,吸住他手指,拇指自然地细细描绘胎记的形状。

梁意画心跳漏了好几拍,「那就算了……」她竟然被高中生吃豆腐?想要退开,突觉他手指伸入发间,绾住的几缙发丝瞬间披泻至腰际,她倒抽口气。

「妳的发簪松了。」他低哑道,更深入她发问,直视着她泛起醉人晕红的容颜。「我帮妳弄好。」

又是前几天见过的眼神,小心地、试探地盯着她,像一潭深沉的湖,吸引人坠入迷离,扶在她脑后的指掌细腻按抚,暧昧如调情。她心跳失速,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心底震荡,仿佛在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温柔深情地待她。

他靠近了些,似乎要帮她整理发簪,脸颊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呼息拂过她的睑,带来异样的麻痒感,他的唇与她只差短短一厘,她却完全没想要闪避……「哥!」趁休息空档溜上楼的傅萤筠冲入书房,见到书桌后状甚亲昵的两人,简直气炸了,冲过来就猛拉梁意画,「妳这女人!我妈叫妳来送点心,不是叫妳来勾引我哥!」

梁意画被扯下椅子,额角擦过桌沿的铁尺,被打出一道血痕。

傅珑树连忙护住她,怒斥:「筠筠!妳做什么?」

「我做什么?!这句话应该问她吧?!是她不要脸!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竟然勾引高中生——」手腕猛地被哥哥抓住,强大的力道教傅萤筠痛入骨髓,惊骇地看着哥哥迥异于平日的严厉脸色。

「向梁小姐道歉。」妹妹无礼的举动让傅珑树胸口涨满怒火,见梁意画按住额头伤口,他怒火更炽,浑不觉自己快捏断妹妹的手腕。「立刻向她道歉!」

「我……我才不道歉!」傅萤筠使劲甩开他的手,气恼地大叫:「哥,你变得好奇怪!你以前最疼我了,根本不会凶我,可自从这个女人住进家里以后,你每天跟她说的话比跟我还多!你真的变得好奇怪!」

「我奇怪?我只是教妳对客人应有的礼貌,有什么奇怪?立刻道歉,否则就出去!」

傅萤筠咬住唇,恨恨瞪了梁意画一眼,转身跑出书房。

「没事吧?」傅珑树急于察看梁意画的伤势,却被她躲开。

「没事,我回房擦个药就好了。」她垂眼避开他,很快地起身。「抱歉,害你们兄妹吵架。」

「不,是我妹不好……」话没说完,她已疾步走出书房,留他一人愣愣站在书桌前。

出了书房,梁意画靠在墙上,双腿酸软得几乎站不祝发簪不会无缘无故松掉,一定是他抽掉的,若不是傅萤筠进来打断,他们恐怕已经……她以为自己纯粹将他当弟弟看待,但方才,明知他想做什么,她却完全没想到要躲,那双眼眸仿佛有噬人的魅力,一沾上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心跳快得像要跃出喉咙,连她初吻时,心跳也不曾如此紊乱失速,快得像是——她其实期待着方才两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别乱想,他还是个孩子啊!」她咬住下唇,努力摒除脑中冒出的念头,迅速整理好头发,手却一顿,发问仿佛还残留着他指掌的触感。

她甩了甩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但脸上因他而起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音乐教室内,学生们各自分成小组,正在进行期末考试的合唱练习。

叶友希背着球袋,走上楼梯。他浓眉挺鼻,眸光炯亮,黝黑的肤色使他俊秀的面容略显粗犷,步伐轻而沉稳,走进音乐教室。

「老师。」

正在整理琴谱的梁意画闻声回头,笑道:「篮球队的比赛打完了?快来练习吧,下礼拜就要考试了,你的组别是……」拿起分组名单,眸光一僵,迟疑着不敢瞥向角落钢琴旁的人。

「报告助理姊姊,叶友希同学跟我们一组!」钢琴旁的魏霓远笑着举手,适时化解了她的困窘,过来拉叶友希。

梁意画松了口气。她当然不怕魏霓远,怕的是琴椅上那个安静文雅的身形,即使她一眼也不敢瞥向对方,仍能感觉那双在数天前深深震撼她心房的眼一直盯着她,不曾放过她任何动作。

她转回身,继续整理琴谱,努力忽略背后那教她如坐针毡的视线。

「来来来,篮球队副队长,乐谱都帮你准备好了,等一下阿树弹琴,你跟着唱两遍就会了。」魏霓远热情地将准备好的乐谱递给叶友希。

叶友希点头:「谢谢。」看着坐在琴椅上的傅珑树,他打开球袋,取出一个纸袋。「阿树,刚才我在楼下碰到隔壁班的姬秀和,他要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将袋子放在琴椅上。

「谢谢。」傅珑树脸色白得吓人,从头到脚散发着森森寒气。「不过,请叫我傅珑树。我不习惯明明跟我没什么交情的人,还要跟我装熟。」

「是,对不起。」叶友希脸色未变,只是多看了他几眼,随后走到一旁,和同组的同学讨论合唱考试的事。

魏霓远皱眉,俯身到好友耳畔,「喂,你又在闹什么少爷脾气?」

「我说过,我看他不顺眼,不想和他同组,是你硬要拉他进来。」傅珑树忍着太阳穴的抽痛,声量丝毫未降低,压根儿不怕被叶友希听见。

魏霓远瞅着他顽固的神情,叹口气,压低了声音,「这么暴躁,该不会是和助理姊姊吵架了吧?」

傅珑树眼色一暗,「不必你管。」

为了妹妹无礼的举止,他后来又向她郑重道歉过,她只笑答不介意,但后来这几天都有意回避他。

为何回避他?他只想得到一个原因——因为他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她也是——而她选择回避。

就因为他年纪比她小?

年纪小又如何?年纪小就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吗?

「不必我管?好歹我也认识不少模特儿姊姊,就『某方面』来说,或许能给你建议哦。」魏霓远凉凉哼着,摆出一副「快求我」的表情。

傅珑树正打开纸袋的手一顿,言不由衷地道:「你又懂什么了?」见到袋里的一迭资料,还有一根木雕发簪,神色更形复杂。

「我懂的可多了!首先,对女孩子要温柔呵护,这是男人最基本的风度和义务,但想成功追到女孩子,单靠温柔呵护还不够,必要时得采取主动。当碰到喜欢的对象,女孩于是很愿意对方主动有亲密动作的;但如果她们对你没意思,你说不定会被当成色狼,赏你个五百、一千块。」一个巴掌日「五百」,买一送一日「一千」。「两情相悦和性骚扰,只有一线之隔!」

傅珑树若有所悟地颔首,一手按着越来越痛的太阳穴,「这条界线有规则可循吗?」

这说法,与妹妹架上那些言情小说的描述大致相同,可他把那些书全部看完,还是不仅要如何捉住那关键、该行动的一瞬间。

「没有!这条神秘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