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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们在一起 佚名 4884 字 4个月前

,后来的辗转轻吻却是因为他想要那样做。

梁意画的脸色因震惊而显得苍白。他的眼神是歉然的,歉疚他吓着了她,伹没有后悔!他不后悔发生的事。

她想说些什么,下意识地舔润了唇,一并把残存的薄荷味舔入,苍白的脸顿时转红,低头回避他的视线,僵硬道:「你不必抱歉,该道歉的是我。我想,也许是我有些地方表现得不够明确,让你误解了,我一直当你是弟弟看待,你明白吗?」

他神色一冷,「我不想被妳当成弟弟!」

「但我只当你是弟弟!」她低喊,「我们年纪差太多,你还太年轻,不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误会我们之间的感觉是情爱。我承认你很有魅力,我被你迷惑了,才让事情变成这样。这是我的错,我希望还来得及拉回失控的情况。」

她咬住下唇,「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我们还是朋友,最多也只是朋友。」小心地将木簪放在床边桌上,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垂首道:「它很漂亮,但我不能收。」拉开布帘,她疾步走出。

他脸色铁青地瞪着桌上的木簪,听着她的脚步声匆匆离开,像是急着逃离一场灾难。

直到她的声音远去,他依旧瞪着木簪,突然伸手抓起它,使劲往窗外丢出去,木簪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远远地落入花圃中。

他揪起毛毯,用力将脸埋入其中,良久,动也不动。

云黎高中图书馆是一幢五层楼的建筑,一楼是附设小咖啡厅的书店,店外设置露天咖啡座,入夜后盏盏铁灰立灯点起,打亮处处晕黄温暖。

小桌旁,姬秀和、魏霓远与傅珑树环桌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水果茶。

刚结束三天的拍摄工作,兴匆匆赶回来逼问「保健室告白记」的魏霓远听完了经过,脸色难得显得严肃,「后来呢?这几天她怎么样?」

「就跟平常一样,她还是会跟我说话,依我妈出门前拜托她的,定时盯着我吃药,随时注意我的身体状况,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傅珑树啜着茶,眼神森然如千年寒石,极度阴郁。

「听起来挺奸的,她没吓得搬走,仍旧住在你家,又这么关心你,你们关系还不算太坏吧?」

「是不坏,她对我和颜悦色,完全像我们之前相处时那样对待我,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想到她像没事人似的对他嘘寒问暖,摆明要与他维持朋友的关系,心头一把火就烧起来。如果她躲他,他会痛苦;而她如此毫不在乎似的态度,更让他坠入心死的深渊。

被她拒绝,他的感觉是难受大过困窘,气苦自己不被她接受。被她拒绝的那一刻,强烈的痛苦席卷他,仿佛一生一世的企盼被打碎,他绝望得几乎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数日来,他心情跌到了谷底,想说服自己放弃,却压不下渴望她的心;想再鼓起勇气和她谈,又怕惹恼了她,更快逼她离开,连每天看到她的机会都失去,思念与绝望交织,逼得他几欲疯狂。

为何如此刻骨铭心?难道因为是初恋,打击也格外沉重吗?

「那,你打算放弃,还是继续努力?」魏霓远观察着好友凄绝痛楚的神情,有些惊讶。他和助理姊姊相识才几天啊,怎么已经投入这么多感情?

傅珑树无法自己地口气恶劣,「努力什么?她说我太年轻,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还说当我是弟弟,难道我努力就能让自己立刻多个几岁吗?」

「换个角度想,这不正表示你还有机会吗?她拒绝的不是你的感情,而是你的年纪;换成是你,你会愿意和小你八岁、还在念国小的小女生谈恋爱吗?小女生会长大,你当然也是,别忘了下个月你就十八岁了,算是个成年人,等你跟助理姊姊站在对等的地位,如果她还是拒绝你,你再死心也不迟啊!」

傅珑树是他们三个之中最冷静理性的,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没想通,不难想象梁意画造成他多大的痛苦。

见好友一时呆愣住,似乎听进了自己的话,魏霓远以肘推推姬秀和,要他帮忙开导,「秀和,你跟你的小妤学姊都未成年,在这方面算是经验丰富,提供点建议给阿树吧?」

一直插不上口的姬秀和早就有满肚子话要说,「阿树,你要我查的石盒和竹片,我和表姊找到相关的资料了。」

傅珑树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才道:「有找出花纹的含义吗?」

石盒与竹片虽出上于西纥宗庙的废墟,却无法在西纥的历史上找到存在的定位,于是他拍了盒子和竹片的花纹拿给好友研究,没想到真有了结果。

「石盒上的花纹就像你推测的,有封闭、禁制的用意,盒子底部还有一圈很像文字的花纹,表姊找了上万条古咒语才找到记载,那是用来把魂魄锁在盒子里的咒文,效力很强。」

姬秀和没空理会猛翻白眼的魏霓远,从书包里取出从古书上印下来的图样,指给傅珑树看,「竹片上的花纹没找到,不过从石盒的设计看来,我和表姊推论,它应该是用来让被封住的灵魂依附。归纳下来,石盒应是个牢笼,用以关住某个人的魂魄,不让他轮回超生。」

「那我为什么能打开它?」傅珑树有些恍惚,想起那个被斩首的皇子,想起那些关于他被诅咒的荒谬故事,想起梁意画说过那对彼此相爱、却至死不能相恋的情人……姬秀和摇头,「这点我们也想不通。也许你本身的磁场比较特别,正好和石盒契合,盒子才会自动开启。」

「这么说,打开盒子时,里面的鬼魂应该还在吧?」傅珑树忽然有个古怪的念头,「鬼魂有可能附身到人身上吗?」

他还记得打开石盒时怪异的冲击感,也许他从那时候开始就被鬼附了身,才会如此迷恋她?

「不太可能。在这种环境下过了几百年,灵魂已经变得很脆弱,即使没有完全消失,也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危害。」姬秀和凝神注视着好友,摇了摇头,「不过,我确实觉得你最近怪怪的,自从那天你掉下楼以后,一直都不太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傅珑树精神一振,等着好友给他超自然的解释,说他是被鬼上身,或是被某种力量操控,才会斩不断对她的情丝。

「小魏以前惹你生气,你只是随便骂他几句,不会跟他计较,最近却很凶、很凶,就像是……」就像是把情路不顺的怒气全发泄在魏霓远身上。姬秀和小心观察着好友又转为阴霾的表情,「你真的很喜欢那位助理姊姊吧?」

「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阿树的状况?!算什么兄弟啊?!」魏霓远好不容易又夺回发言权,搂住姬秀和的肩头,指着脸色逐渐铁青的傅珑树,「没错,他这人脾气本来就怪,坠入爱河以后更阴阳怪气了,只要我跟助理姊姊多讲几句话,他就用一副想杀人的眼神瞪我,还用脚踹我……」

咦,杀人的目光变柔和了?魏霓远顺着好友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话题女主角正慢慢走近图书馆。

梁意画抬头仰望图书馆,讶异地发现每个窗户都是暗的。云黎的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最近有展览,还加派了警卫,她本想在回傅家前再逛一次展览会场,没想到今晚会闭馆。

她只得放弃,转而迈开脚步,打算到一楼书店买些书,没注意书店外的咖啡座有人,直到有人开口叫她——「助理姊姊!」

梁意画闻声转头,看见魏霓远在对她招手,目光瞥到他身边的人,脚下不由得迟疑。

「妳想看展览吧?今天晚上要更换展览品,所以闭馆了,明天早上八点才会开。」魏霓远猛朝傅珑树使眼色,他却在此刻一径地低头喝茶,魏霓远只好努力为两人穿针引线,「不过阿树有保全磁卡,可以进图书馆,刚好我和秀和也想看会增加些什么展览品,不如妳一起来吧?」

「我不去,我和小妤还有约——」姬秀和想拒绝,衣袖却被魏霓远猛扯,只好乖乖地不出声。呜,和她的约会铁定要迟到了,好不容易她家人肯答应,他们才有一周见面一次的机会呀……「你们去吧,我只是刚好经过,并不急着看展览。」梁意画强颜微笑,显得落寞。傅珑树脸色极差,似乎根本不想看到她……「乐器的部分已经修复完毕,今晚会全部整理上架,包括古琴,不过,复制琴今天下午先送来了。古乐器当然不能碰,但复制琴不会锁起来,来看展览的人都可以试弹。」傅珑树眼睛望着远处昏暗的校舍,明显感觉到她的迟疑变成跃跃欲试,心中酸苦。哼,一张琴都比他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安啦,有我和秀和在,阿树不敢欺负妳的。」看出梁意画已经动摇,魏霓远加把劲怂恿,「多了这么多展览品,明天图书馆一开,肯定又是人山人海,妳如果想弹琴,今晚可是最佳机会,完全没人跟妳抢哦!」

第六章

梁意画确实想亲手碰触古琴,每晚把玩着傅珑树给她的小琴,那不甚准确的音调、精工雕琢的木制琴身,每每使她心底深处激荡,像感觉到了什么,却又像雾里看花,什么也看不清。她直觉地认为,若能见到实物,也许能厘清这虚无缥缈的感觉。

图书馆的四、五楼辟为展览场地,他们上了四楼,傅珑树开了部分区域的灯,灯光下照出已经摆在展览台上的复制琴,光线在琴弦上闪烁跳跃。

一见到琴,梁意画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人,立刻走到它旁边。琴长确实与古琴差不多,可琴身却更加华丽,除了有花卉雕刻,还以金箔贴成一对比翼鸟,灿烂辉煌,不愧是皇家珍物。

她抚摸琴身漂亮的花纹,那朦胧的感觉更强烈了,却仍是抓不出个所以然。指尖触及发亮的尼龙钢弦,她微微恍惚,脱口而出:「应该是丝弦才对。」

「妳怎么知道原本是丝弦?」傅珑树慢慢走近,停在那把拔不出来的佩刀展示架旁,不再靠近她。这几天她不再使用发簪,及腰的长发绑成辫子,像个清纯的学生。

梁意画闻言一愣,「古琴也是采用丝弦,是近代才开发出钢弦,我想两者的道理应该是一样的。」仿佛有低沉的嗓音贴在她耳畔,耐心地解释——丝弦韵长味厚、圆润苍古,琴声才会悠长细腻,深留在人心底……是谁?

她摇摇头,撇开混乱的思绪,才发现傅珑树站在三公尺外,显然有意分开与她的距离,而魏霓远与姬秀和早就远远地退到角落,刻意留他们独处。

图书馆很安静,一旦不说话,寂静的氛围就变得好沉重,像要把人吃掉。

梁意画咬住下唇,试图缓和僵持的气氛,「你不过来看琴吗?」

「我今天已经看过了。」傅珑树脚步不动,连一眼也没瞥向她,僵硬的身形显得恼怒。

她有些怅然。他还在生气吗?他难受,她也不好过埃头一次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异性追求,她一时慌乱,加上年龄差距所带来的顾虑,让她仓皇之下将他推得远远的。

她努力想回到从前相处的模式,他却一直回避她。他们当不成情人,连朋友也快做不成,他决绝的态度像一把有锯齿的镰刀,反复撕扯她的心,总在午夜梦回时教她痛得惊醒,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怎会如此?她承认对他是有一点心动,拒绝了他,恍若错失了今生最重要的缘分,失落感一天比一天强烈,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下断哭喊,挣扎着要回到他身边,奸几次让她想开口告诉他,她的答案改变了,但一看到他冷峻的脸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啊!」她一个闪神,被琴上的金箔鸟翼划过指腹。

「怎么了?」傅珑树闻声转头。

「没事。」手指渗出血滴,她含着手指摇头。

他走到她身边,摸出手帕给她,「别舔伤口,用这个包着。」

他神色虽仍冷冷的,却难掩对她的关心。她灵机一动,心想,或许能藉琴韵化解不愉快的气氛?「我割到手,没法按弦,你可以弹给我听吗?」

「我只会弹几个音。」他神色尴尬。

「没关系,我只是想听听它的音色。」

她期待的神色令傅珑树难以拒绝,勉强伸手抚琴,弹出他摸索了一个小时的成果——「do、re、mi」三个音,正好又是《两只老虎》的前两个小节,琴声泠泠,旋律却是滑稽。

梁意画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俊脸微红,瞪着她,「是妳要我弹的。」数日来首次与她距离这么近,几乎能嗅到她发间淡柔的香气,他心跳微微加快。

「弹得很好,拍子很准。」她低头忍笑,「我研究过你给我的琴,又拿古琴的指法比较,大略找出弹奏的方式。」

她指着琴弦上几个位置,要他按住,她则以未受伤的右手抚琴,曲调婉转,缠绵如诉。

傅珑树一怔。这分明是他雕在木簪上的曲子!他那时就把木簪扔了,莫非她哼过一次就记起来了?

「我喜欢它的声音,像在说话似的。」她恍惚地自语,眸子有一瞬失去焦距,像是眼盲般的空洞,却焕发着喜悦之色。

「妳还记得这曲子?」他问,心中苦涩,分不出是什么滋味。既然都拒绝他了,何必记着这曲他边想着她、边一刀一刀雕出的心意?

「我觉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