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一大批支持者应当帮助促进实现第三帝国的外交政策,办法就是提供有关东道国的情报。
因此,每个国家的纳粹党组织领导人,每月向德国的纳粹党国外组织总部提供四至五页有关东道国政治形势的报告。有时候报告中也夹杂一些零零碎碎的经济军事情报。博勒吹嘘说,他从他在国外的纳粹党员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比外交部从外交官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还要多。他并没有把这些报告送给外交部长,而是送给党内的顶头上司赫斯和博尔曼。希姆莱也看这些报告,但希特勒却很少看。原因是,虽然博勒大吹牛皮,这些报告的质量并不特别高,也没有经常向纳粹党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外国秘密。外国的纳粹党组织领导人主要是从东道国的报刊上搜集情报,甚至很少加上他们自己的情报或评论。他们选择的材料当然适合纳粹的口味。
因此,看材料很少超过两页的希姆莱,却能全神贯注地阅读国外组织的大叠大叠的报告,并且在报告上写上象“非常有趣”、“很有见地”这样赞许的批语。其实,这些报告很肤浅,缺乏实质内容,这意味着它们对制订外交政策几乎不能起任何帮助作用。
国外组织还起着另外一种恶劣作用。它提供了大批未来间谍。早在一九三七年,国外组织就同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保持联系。联系人是海因茨,科尔斯上尉。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是炮兵,是国外组织的成员,一九三三年他由于从事亲纳粹的活动被逐出奥地利,一时名声很臭。后来博勒任命他那个组织的人事部门负责人担任党卫队保安处的联络官。这个人就是埃里希·施瑙斯,高高的个儿,三十刚出头,曾经担任马德里纳粹党组织负责人,博勒认为他虽然缺乏想象力,办事却勤勤恳恳。
国外组织最成功的间谍活动之—‘发生在荷兰。那里的纳粹党领导人是一个牙科医生,名叫奥托·布廷。他是一个可怕的人物,德国驻荷兰大使也怕他三分。为了防止荷兰人窃取情报,他自己担任大使馆专员。他在海牙享有外交豁免权,他占了一所房子的一半,另一半被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占用,谍报局有自己的特务。布廷除了拥有这些雇用的间谍外,还拥有日耳曼公民协会(荷兰的纳粹组织的别称)遍布荷兰各地的许多会员。一九三九年二月,他建议让德国姑娘在荷兰达官显贵家里当佣人,对他们进行特务活动。这个建议似乎没有产生结果,正如他提出让他的协会会员对荷兰的航运企业进行间谍活动的建议没有产生结果一样。科尔斯告诉他,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已经为此事作好了安排。最后,布廷干脆指示他那个组织在荷兰的工作人员向他提供所有可能具有军事意义的资料情报。
几十种情报寄到他这儿来了。有的描绘了筑垒工事、机场和公路障碍物;有的报告了窃听到的电话谈话和军队调动。布廷将其中部分情报送给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驻荷兰负责人,这个负责人吹牛说,荷兰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布廷把其他的情报装进寄给科尔斯的信封里,利用他的外交豁免权,把这些信带到边界另一边的克列弗付邮。不幸的是,一九四零年四月的一天,他还是把一封这样的信弄丢了,信里装着十五页报告,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书写的,有的报告上头署名德国大使馆,有的署名专员布廷,有的署名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驻荷兰负责人的化名“乔纳森”。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在海牙郊区沃尔堡的一条街道旁边拾到了这封信。荷兰人拆了信,然后立即把布廷撵走。但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博勒写道,他胜利地完成了获取有关荷兰军队及其防务系统和设施的情报的任务。
纳粹党国外组织也在南美洲吸收间谍。在智利和阿根廷的间谍网中,有许多成员的名字,是首先在纳粹党档案里找到的。在瑞士,几十名纳粹党国外组织成员为谍报局斯图加特站进行活动。采用这种方式吸收成员的办法,使间谍拥有不该拥有的名气,但是德国人还是这么做了,要么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平安无事,要么是因为他们觉得有这样做的必要。这种办法在某些地方比较成功,在另外一·些地方则不那么成功。有些拉美国家政府的亲纳粹态度在长时期内保护了这些间谍,但是瑞士在一九四二年八月逮捕了几十个纳粹党国外组织成员。
在美国,由于纳粹党国外组织和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担心类似的事件将损害两国关系,因而没有在德美同盟会会员及其前辈中吸收特务分子。纳粹党和德国政府尽量回避那些组织,也不鼓励纳粹分子个人从事政治活动。尽管如此,纳粹分子个人还是有进行间谍活动的,有一位内科医生就是如此,他是新德意志之友会主席,是德美同盟会的先驱。他在他的周围建立了一个间谍网,但这个间谍网在一九三八年被破获。尽管谣言纷纭,没有事实证明德美同盟会同这个间谍网有联系,因为这样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德美同盟会领导人弗里茨·库恩的确曾经大声宣布过:“如果他们是间谍,就该统统枪毙。”但他们不是间谍。不过,虽然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在外交部的勉强同意下,继续在美国从事间谍活动,它却不在德美同盟会和纳粹党国外组织中招收特务。
在战争期间,博勒对于纳粹党国外组织向其他损人利己的机构提供难得的人力,自己反而处于从属地位的处境渐渐感到不满。他需要维持自己的独立王国。
然而这些王国正在崩溃倒台。一九四一年,他被褫夺了在外交部担任的职务。象第三帝国其他许多丧失了实权的人那样,他转向情报活动,以此作为猎取权力的间接手段。
因此他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但是在一九四二年夏天,他同比他抢先一步的有关当局发生了冲突。在土耳其,德国大使,也就是前总理弗朗兹·冯·巴本同纳粹党国外组织进行激烈斗争,最后成功地促使里宾特洛甫下令将土耳其的纳粹党组织领导人召回国。与此同时,舍伦贝格让希姆莱警告各国纳粹党组织领导人不得维持他们自己的情报机构。舍伦贝格相信他已经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然后他和卡纳里斯再次利用纳粹党国外组织获取以后可能充当特务的人员的名单,尤其是在海外居住过但现在已回国的德国人中间寻找这样的人员。
但是希特勒政府的胜利很少是彻底的全面的胜利。一年多以后,纳粹党国外组织仍然死守着它在土耳其的一个私人秘密情报机构,那里的一次叛逃事件并没有使这个机构遭受损害,却使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垮了台。空军的一个情报官形容这个机构的特务是“缺乏技术经验的半瓶醋”。
但是他们的报告是好是坏,客观还是片面,是无关紧要的。
情报能够左右局势发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九四四年八月二日,土耳其同德国断绝了外交关系,博勒企图发动一次外交政变,以便恢复自己的权力的希望彻底破产了。
7.在主力部队之前
最古老、最简单和最基本的军事情报方式之一,是士兵十人对敌人的觉察。他观察敌人,听敌人说话。甚至可以嗅得出敌人来。在肉搏的时候,他可以预感到敌人的动作。他意识到敌人将要用刺刀猛刺过来,自己赶快躲避过去。士兵拿枪瞄准的时候,是要用心计的。
这这当然是最起码的具体情报。但是部队的这种观察,成7 德国军事情报中报告敌人行动的最主要、用得最广泛的方法;虽然越是在高级指挥机构,它同其他情报来源相比,就越显得刁;太重要,但它却是情报参谋写报告的根据。有时个人的观察能提供敌人意图的线索。如果苏联士兵戴便帽,他们大概仍然在防守;如果他们戴钢盔,就有可能发动进攻。
一九四四年在诺曼底,德国人观察到英国人在狭窄的滩头占领区的小河上架桥梁,并且看到供应品源源运抵那里。他们意识到这是在为突围作准备。
德国人常常不是只凭——次,而是凭一系列的观察才能发现敌人的动向——进而推断出其意图。一九四二年在俄国中部,他们就是这样获得成功的。
一零二步兵师的前线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庄稼地。未耕作的田野上点缀着灌木丛。四处杂乱无章地生长着硬木树和针叶树。北面有几座小山丘。在这一带,无数俄国小村庄星罗棋布,每个村庄只有一条街,两旁是房屋,村庄之间相隔不过半英里。一零二步兵师的前线是南北走向,奥苏达河从东北方向斜穿过去。这条河迂回曲折,约七十五英尺宽,河岸陡峭,走不远它就同俄军后面的一条类似的河流瓦祖扎河汇合,然后一同流入伏尔加河。
德国部队从野战防御工事和小山上,能够看到两条河流之间的敌人地区。他们看得见俄国部队吃饭、走路、挖战壕;有时还能听到他们的讲话和他们的车辆的声音。把这些观察结果送到师情报参谋那里,他将它们拼成完整的敌情图画,把其中重要部分送给军部。
显示俄军意图的迹象
进攻 防守
戴钢盔 戴便帽
大炮修正射击 在固定间隙时间,如上午和
晚上,大炮等密度扰乱射击
增加观察所,但射击没有 游动炮不时从许多方位进明显增加 行射击
打扫布雷区,清除铁丝网 布雷,拉铁丝网
修建简便地下掩护所 修建大型地下掩蔽所
在前线后面修建真正的炮 修建没有集结点的假炮兵兵阵地,尤其是高射炮阵地, 阵地;高射炮只放在交通中心阵地未被占用,或者只安上假炮
在前线附近进行不引人注 在相同地区零星出现坦克意的交通运输
疏开纵队不停地公开行进, 交通不见频繁长时间听到马达声朝着前线而去
敌人增加巡逻 不增加巡逻
士兵神经紧张地在炮火地带 士兵行动没有变化活动,说明有新部队到达
改变供膳和警戒时间 作息时间不改
在前线出现陌生面孔和说话声 仍然是旧面孔和熟悉的说话声
携带背包而不带防毒面具 携带防毒面具而不带背包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的战略形势,使苏联有可能发动进攻。一零二师是中部集团军群的一个师,该师前线突出伸向东面一百二十英里的莫斯科。那年夏天,俄军曾经试图攻下这个突出部而没有攻下。这个突出部使俄军感到恼怒,它威胁并诱惑着他们;德军上级指挥部预料俄军会对这个突出部重新发动进攻。而要坚守这个突出部,德军必须知道在这条长长的防线上,俄军将在何处发动进攻。
只要简单观察一下俄国人及其活动,就能得到大部分答案。十一月五日,星期四,德军发现数百名俄军向一零二师及其南面相邻的一个师的前线行进。俄军早就用远程炮火骚扰一零二师;那一天却头一次发射各种口径的炮弹和一次齐射十六发的炮弹,这说明俄国人运到了一门“斯大林管风琴”火箭炮。看来俄军正在加强炮兵来对付一零二师,并且企图用密集炮火削弱德军的抵抗。当天夜晚,俄军在三辆或五辆坦克的支援下发动进攻,试探一零二师前线的薄弱部。
第二天,星期五,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德军看见六、七百名俄军成连成连地开往前线。星期六俄军堑壕的活动一如往常,后方只有小规模的调动。炮火继续骚扰一零二师。德军饶有兴趣地看着俄国人企图在烟幕下从一个溪谷转移两门反坦克炮。
各军、军团和集团军的情报参谋,把以上这些活动同前线其他地方敌军的活动进行比较。看来一零二师对面的敌人的活动比较厉害,说明一零二师可能是敌人的进攻目标。然而,不久以后所有这些活动逐渐消失了,因为绵绵秋雨使俄国道路泥泞不堪,车辆几乎不能动弹,一切活动都归于徒劳。只有到大地封冻、坦克能在路上行驶时,俄军才恢复作战活动。
十一月十八日,俄军的大炮和火箭炮猛烈轰击一零二师的侧翼,从而打破了沉寂。一零二师第一次看到穿着冬装的滑雪者和雪橇队。它听见敌人在挖地和击锤。俄军为了再次侦察一零二师左翼,对二零七·三高地进行突袭,结果丢下二十六具尸体。随后几天,奥苏达河和瓦祖扎河之间的交通越来越频繁。常规的十天炮火侦察证明一零二师及其邻近部队面对的俄军炮火更加密集了。侦察员摸清了一零二师及其邻近各师的情况。俄军再次进攻二零七·三高地,他们增援前线部队。他们在瓦祖扎河上架设新的桥梁,德国军官通过望远镜的详细观察,看出这些桥梁可以通行坦克。
上级情报参谋除了拥有这些基本情报以外,还有从无线电上截收的、间谍收集到的以及从俘虏和逃兵的口供中得到的更多外来情报。而敌人部队增援、大炮集中、在侦察中死掉的士兵、在修筑工事和桥梁中消耗的人力物力等等具体事实,最能说服德军使他们相信,俄军打算进攻一零二师并非假象。红军十分迫切需要枪炮和军队,他们浪费掉许多人力物力才是假象。同其他地区相比,他们在一零二师对面的集结规模要大得多,这就向德军证明;俄军的主要进攻目标是一零二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