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艇上工作,战争初期曾经向他提供过情报,这次他又碰见他。这位朋友对他说,盟军正在设置一个新的布雷区,阻止德国新型通气管潜水艇进入该水域。德国海军情报分析员证实了他的报告的真实性和价值,因为有一艘潜艇报告,它触到一个水雷,不得不赶忙逃窜:水雷的位置正是三七二五号特务报告的布雷区。为了保护潜艇,德国海军封锁了三千六百平方英里的海域,不让潜艇进入。汉森的忠诚总算得到了报答。一九四五年五月二日下午五点五十分,也就是汉堡落入英军之手之前几个小时,他收到了他的上级给他的最后一封电报。
汉斯·汉森是在英国活动时间最长的德国间谍。
并不是所有在英国的特务都取得了成功。在一批特务里面有一个典型的女间谍,她金发碧眼,具有北欧日耳曼族人特有的漂亮。她的名字叫做薇拉·德沙尔贝。她逃离了在丹麦的家庭,在巴黎的情场上颇出了一番风头,最后认识了特奥多尔·德鲁克,德鲁克是一个手头阔绰的花花公子,差一点没堕入下流社会。他把薇拉带到布鲁塞尔,可是一到那儿,这个漂亮姑娘很快就被里特尔的同事汉斯·迪克斯拉过去厂。迪克斯虽然模样丑,却具有非常强烈的性感,女人象发情的母兽那样地追逐他。但是迪克斯很快就把她玩腻了,为了把她打发掉,他建议她到美国为他当间谍。起初她不同意,后来看到事情已弄到这种地步,只好勉强同意了。迪克斯又为她凑了两个人,一个是德鲁克,他愿意和她呆在一起,另一个是瑞土人,名叫维尔纳·海因里希·瓦尔蒂,他曾经当过法国驻汉堡领事的司机,并为德国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对这位领事进行过间谍活动。
进行了例行训练之后,这三个间谍和迪克斯为了庆祝一番,晚上到外面吃了一顿。他们喝酒一杯接一杯,在开车回来的路上,迪克斯酩酊大醉,把握不住方向盘,发生了事故,迪克斯一命呜呼,不过其他人只受了点轻伤。几天以后,他们飞到挪威西南端的斯塔万格,从那儿乘一架双引擎helll水上飞机,随着带着假证件、干粮和就着吃的香肠。
飞机飞到苏格兰北部海岸附近的海面上,当他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爬下飞机,走进橡皮艇的时候,不小心把自行车掉到海里。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乘搭公共交通工具了。几分钟以后,他们登上了敌国海岸礁石嶙嶙的海滩,他们踢掉了橡皮艇,分头走开了。瓦尔蒂向东,德鲁克和薇拉向西,薇拉现在改名为薇拉·德科塔尼一卡尔布。早上七点三十分,他们走进了波特戈登镇只有一间小木屋的火车站,波特戈登镇位于班夫和因弗内斯之间的海岸铁路线上。
“请问这个车站叫什么名字?”薇拉问。
车站站长约翰·唐纳德有些怀疑。当他看到那个男的裤脚管湿淋淋的,就更加怀疑起来了。他让工友约翰·格迪斯同他们谈话, 自己去叫当地警察,警察把这两个间谍扣留起来了。
他们被捕了,不久英国人在海面上发现漂浮着他们的橡皮艇,开始逮捕可能和他们一块登陆的其他人。在询问附近的车站时,了解到有一个男的当天早上买了一张去阿伯丁的火车票。警察终于在爱丁堡抓到了瓦尔蒂。 几个月以后,德国人听说那两个男间谍被处决了,可是仍然不知道薇拉的下落,这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玛塔。
哈里的间谍生涯,或许只不过持续了两百分钟。
许多其他间谍也和汉堡的这三个间谍一样,很快就被捕了。三十七岁的比利时人阿方斯·蒂默曼以难民身份来到英国,照例要送去接受盘问。检查人员在他身上搜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白色药粉,几根棕色棍条,一撮棉花。检查员一看见这些东西就联想起“隐显墨水”,这就宣告了蒂默曼的“死刑”。有一个名叫约翰内斯·马里尼斯·德龙克斯的荷兰人,也冒充难民。他和另外两个真正的难民乘着帆船刚到达英国海岸就被捕了。德龙克斯由于自己愚蠢的行动而引起了怀疑;一位反情报人员仔细地检查他携带的物品,发现他的荷兰文—英文词典的一些字母下面用针扎了一些小孔,这些字母拚起来是一些掩护地址。他后来被绞死了。 ”
此外一些人活动的时间稍长一些。有的由于运气,或是由于不知疲倦地工作,爬到了关键岗位上,或者在关键岗位上物色培养了特务。高级情报,甚至偶尔还有些能够洞察同盟国重大战略的情报,就从那里送到德国。
罗曼·加尔比一切尔尼亚夫斯基上尉是波兰人,一九三九年德军入侵他的祖国的时候,他奋起反抗,他输了。他在巴黎加入了法国的抵抗组织,他又输了。德国人俘虏了他和他的抵抗组织里的许多人。他是被他的密码员出卖的,这个密码员是一个年轻女子,由于妒忌他爱上了这个组织的另一位姑娘而把他出卖了。
谍报局后来知道,在德国牢房里关着的这个波兰人是个职业军官,他三十多岁,当过飞行员,运动员(他是优秀滑雪运动员),有着在波兰参谋总部情报局工作的经验。不久德国反情报机构建议加尔比—切尔尼亚夫斯基到英国去,为他们从事间谍活动,如果同意,德国人将把被俘的抵抗组织成员当作普通战俘、而不是当作特别战俘加以处置。起初他拒绝了。但是在德国入侵俄国之后,他逐渐相信德国是在同长期以来一直蹂躏着波兰的俄国作战,真正符合他的祖国的利益,他终于同意了。
他的特务代号是gv—7167,gv是德文词“反特务”的缩写。他的这个代号是供双重间谍使用的,他的任务是要渗透到英国特务机关里面去,这个代号恰好反映了这一点。但是除了这个任务以外,德国人还要他从英国收集军事情报。
他假装逃出德国,经过迂回曲折的路线,从西班牙,葡萄牙,于一九四二年十月到达英国。他用的化名叫“休伯特”。
他通过了对难民的盘问,这多半是由于他的生平背景是真实的。不久他就架机飞行,在波兰空军中队中担任中队长。
一九四三年一月,他开始发报。很快就达到平均每天一份。一九四四年初,对德国人来说他的价值提高了,因为他被任命为美国登陆地面部队指挥官奥马尔·布雷德利将军参谋部的波兰联络官。“休伯特”的报告是用法文写的,看来这是因为他不大会讲或者根本不懂德文,而波兰文会使谍报局难以看懂。他的报告详细介绍了盟军为了发动入侵而进行的集结。比如,一九四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他起草了五封电报,但是一直等到二十九日黄昏才发出。那时他在南安普顿地区,他报告说,他在汉布尔河看见了大约三十艘小型和五艘中型登陆艇。三月十日,他报告: “据一位英国军官讲,驻扎在诺威奇东部地区的那个师(以熊作为识别符号)的番号是第四十九装甲师。”他还大发牢骚: “你的二七一号,我非常失望,空军帮帮忙既不危险,也不困难。我冒着最大的风险从事活动……我的工作受到了极大限制,你们如果不帮助,我就不能提供更多的情报。宁可停止工作,也不愿马虎了事。我从来没有受到你们帮助的鼓舞。”
尽管如此,他还是继续活动,五月十九日,他被调到最重要的岗位:乔治·s·巴顿将军的第一集团军群司令部联络官。联络官虽然不是决策人物,但他们常常居于关键岗位。
“休伯特”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他报告了第十一步兵师和第三十三军的驻地,传回了第十七步兵师的识别符号。他报告了第九集团军的使用和第二十一空降师的情况。他说:“布伦特伍德驻扎着第三十五步兵”币的部分部队,他们属于第十二军,已调到肯特。哈里奇驻扎着第二十八步兵师,属于第十二军。那里正在举行两栖作战演习。一直到盟军登陆,甚至登陆以后,他仍然在提供这样的情报,数量甚至更多。十一月二十九日,他在他的第八七七号电报中报告: “诺丁汉地区一切都很平静。有一些识别标志表明美国第八十二空降师驻扎在那里。第九和第二十一空降师已撤离这个地区。”
西线外军处最后阅读他的报告的“主顾”喜欢这些情报。他们说: “这些了不起的报告对我们弄清敌人的情况大有帮助。”西线外军处英国组负责人罗格尔·米夏埃尔少校评论道; “好。” “非常了不起。”米夏埃尔少校只是偶尔才表示不太热情的看法: “不太明确,” “可以相信”同他对其他间谍尖酸刻薄的评价比较起来,这样的批语实际上是在赞扬他。
但是所有这些活动突然结束了。一九四五年一月, “休伯特”突然停止发报。英国人显然把他抓起来了。
其他的特务开始当自由间谍,表示愿意为谍报局提供情报,他们很快就成为大型间谍组织的负责人,在这些间谍组织里,主要特务、下级特务、生财有道者以及联络员层出不穷,宛如实业界的联锁董事会和有限公司。多数这些间谍组织是在西班牙和葡萄牙中立气候的保护下迅速发展起来的。
最早的一批特务当中有一个名叫保罗·菲德尔米的人。
他出生于德国苏台德区,曾经在奥匈帝国军队的情报部门工作过。他的化名叫chb,他建立了一个遍及全世界的特务网。
特务们被称为chbl,chb2 ,等等。他们之中有些人曾经在谍报局汉堡站工作过。至少有三人在英国工作过。其他人分散在世界各地。卡纳里斯本人曾经把拿破仑使用过的一个镶着珠宝的鼻烟盒赠给菲德尔米。比方说chb1 ,谍报局认为他“久经考验,值得信赖”。但是西线外军处的评价比较冷静:“好;需要提供有关军队的比较准确的细节。”后来说:“最近情报的价值下降了,”又说“整个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不准确,”甚至说:“简直是个骗子!”而chb1 是这些特务中最好的。
另一个比较早地加入间谍组织的特务是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一个德国商人,化名叫“奥斯特洛”。他手下有十七个特务,每个特务又有许多情报员。他是对英国进行活动的最受重视的间谍之一。一九四二年七月二十一日,空军生产部长的技术情报官迪特里希·施文克上校在一次会议上说, “奥斯特洛”第一次提供了从缴获的文件中早就知道的一种新型飞机的产量数字。两年以后,他仍然在提供情报。他在一九四四年八月指出,有些迹象,尤其是一位英国空军武官提供的迹象表明,美国即将对布列塔尼开展大规模军事行动。九月三十日,他转达了从“议会和卡尔顿俱乐部”得到的下述消息;司令部受到压力,要在冬季到来之前对西壁的北翼发动大规模进攻。
但是最成功的自由间谍是一个化名叫“卡托”的间谍。
古罗马元老院有个议员名叫卡托,他每次讲话结束时都要恶狠狠地说“必须消灭迦太基”,这个间谍的名字大概是仿照他的名字取的。希特勒嘲笑英国人说这次战争就象是第二次布匿战争,取这个化名或许是受了这种嘲笑的启发。当今的“卡托”是一个年轻的西班牙人,前额很宽,三角脸。他说他深深憎恶当今的迦太基妨碍德国统治世界,德国人相信他的话。他向德国人建议让他对英国进行间谍活动,他家经营一个纺织晶公司,他将以该公司机器采购员和巴伦西亚一家桔子出口商的代表的身份去英伦三岛。
德国人对他的历史进行了审查。他曾经为了逃避加入西班牙共和军而躲藏了一年,他被发现后遭到逮捕,并被强征入伍,后来叛逃到佛朗哥的军队中。他学过电机工程,在服役时学会了使用莫尔斯密码,这对一个特务来说是最宝贵的本领。最后谍报局西班牙处把他吸收了。他的上司是负责和监督这个处在国外的最重要间谍的专业军官卡尔—埃里希·库伦塔尔。库伦塔尔对他进行训练,付给他报酬,一九四零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把他派到英国。
一九四一年六月,“卡托”报告了从一位波兰飞机驾驶员和他的英国女朋友在伦敦布雷维特俱乐部谈话时偷听到的一些情报。这位波兰飞行员对女友说,六月二十三日他不能和她一起吃饭,“因为他已奉命执行一项重要任务,驾机运送一位内阁部长和他的助手,以及印度陆军参谋总部的一批军官。我猜想他将经过直布罗陀和(加纳的)塔科拉迪飞往喀土穆。”库伦塔尔发现直布罗陀的特务已经报告有一批戴着参谋红领章的军官打从那儿经过。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原来奥利弗·利特尔顿被任命为驻开罗的中东国务部长,克劳德·奥金莱克爵士将军被任命为中东的新的总司令。 “卡托”预先报告的就是他们上任的情况。
“卡托”除了施展个人才能以外,还建立了一个特务网。他吸收英国海外航空公司一个乘务员来把信件从英国送到马德里和葡萄牙;吸收一个住在格拉斯哥的富有的委内瑞拉人来报告苏格兰的情况;他还吸收了肯特军营餐厅里的一个招待员,此人是直布罗陀人。他发现一个拒服兵役的英国人,宁愿在偏僻的农场工作,而不愿服役,他入迷地爱上了业余无线电活动,为“卡托”发报,因为他相信“卡托”是在为西班牙共和军工作。他物色了威尔士,爱尔兰和苏格兰民族主义分子。他还看中了一些外国雇佣兵。有一个雇佣兵是退休的商船水手,住在威尔土南部海岸上的斯旺西,他成了一个特务网的核心,这些特务报告港口里来了多少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