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最高统口巾部报告,英国集结的小型舰船的数目已增加到二千八百零二艘。将要发生什么情况是很明显的。星期一,希特勒说他不得不考虑英美进行大规模登陆以开辟第二战场的可能性。、他会晤阿尔贝特·施佩尔和当时担任西线总司令参谋长的库特·蔡茨勒将军,讨论了修建堡垒的问题。他探讨了加强驻法兵力的必要性。
与此同时,被同样的证据刺痛了心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正在通知主要的驻外使馆。 “德国驻世界各国的代表在目前的主要职责,是要迅速可靠地提供下述问题的各种情报;英国和美国是否试图入侵,何时入侵,入侵什么地方。”
答复立即纷至杏来。通知的口气非常紧急,用了“主要职责”一词,促使许多外交官不得不提供一些情报,不管什么事情,无论发生的可能性如何小,无论如何琐细和不言而喻,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听到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实色彩,就赶忙提供给国内。德国驻葡属东非首府洛伦索马贵斯的代表,提供了当地一家英文报纸的一个英国雇员的看法: “不能排除”葡萄牙是盟军的进攻目标。伯尔尼报告,美国龙尼莱弗公司欧洲办事处负责人认为,盟军将从中东发起进攻,因为欧洲和非洲太棘手。驻土耳其大使巴本从他在伊斯坦布,尔附近的避暑别墅发回电报:波兰人士正在议论,说进攻的目标首先是荷兰,接着便是法国——而且就在下星期!讲葡萄牙语的巴西的首府布宜诺斯艾利斯表示,进攻目标是葡萄牙北部。德国驻巴塞罗那领事馆所熟悉的一个“值得信赖的”西班牙人认为,进攻目标是伊比利亚,马德里报告:那儿的“内阁方面人土”说加那利群岛是盟军的进攻目标。德国驻西班牙北部港口城市桑坦德的领事馆,忠实地报告:那儿的老百姓纷纷传说盟军入侵的矛头将是葡萄牙。
德国外交官还报告了从比较可靠的人士那儿听到的更加发人深省的评论。驻西属摩洛哥高级专员路易斯·奥尔加茨将军在报告中说,如果盟军试图进攻西班牙或葡萄牙,那么将发生在九月份以前,而且规模很大。西班牙外交部长预料盟军不会在西班牙或加那利群岛登陆,尽管他承认“由于该岛屿始终面临着危险”,西班牙已向该岛屿派遣了军队,他推测如果盟军在葡萄牙登陆,葡萄牙将进行抵抗,但他没有说盟军究竟会不会在那儿登陆。北非法军司令阿尔方斯·朱安将军认为,缺乏船舶排除了开辟第二战场的可能性。他认为,由于要顾顾面子,盟军向达喀尔或卡萨布兰卡发动进攻是有可能的,或许有一天还会占领加那利群岛。但依他看来,英军仅仅是在集中保卫埃及,因为它们当时正在隆美尔面前节节败退。
有一位大使执行任务堪称典范。驻里斯本大使奥斯瓦尔德·巴龙·冯·霍伊宁根一许内,发动使馆工作人员四出搜罗情报,访问葡萄牙北部地区以体察形势,并且亲自找人谈话。同他的馆员有接触的人,将他们从英国和美国驻那个中立国家的大使馆打听到的一鳞半爪的消息,转告给德国人。
他们报告, “唐诺范上校”——或许是威廉·唐诺范,罗斯福最近任命他协调美国的情报工作——和英国海军武官对盟军的进攻表示怀疑,因为缺乏船舶。霍伊宁根一许内同西班牙驻葡萄牙大使进行了交谈,因为后者在头一天刚刚同葡萄牙的独裁者安东尼奥·德奥利贝拉·萨拉查进行了磋商。这位大使(佛朗哥的兄弟)说,他和萨拉查一致认为,葡萄牙当前没有面临着重大危险。军方人士指出,盟军完全缺乏入侵的准备。政界人士估计,如果英国人被赶出地中海,盟军有可能夺取亚速尔群岛。但霍伊宁根一许内指出,葡萄牙人正在英国的允许下向亚速尔群岛派遣军队。
在整个夏天,柏林仍然不断地接到报告,大约每天两份。没有一份提供了登陆的具体迹象。随着时光的流逝,外交官们越来越少地自己跑腿搜集情报,而是提供较多的报刊摘要。间谍继续打报告。所有这些报告的共同特点是,每个地方总是说它那儿是敌人最有可能登陆的地方。关于小型船只在英国南部沿海集结的事情,没有听到进一步的消息,那个威胁似乎慢慢在消灭。七月,希特勒断定马上“不会出现真正的第二战场”。风平浪静的局面持续着。八月的一天凌晨三点钟,里宾特洛甫的情报处以紧急电话向海军总司令部报告一个传闻,美国驻维希大使馆让美国记者守候在收音机旁,因为英美登陆作战迫在眉睫。海军总司令部听了这个报告以后,按照它的看法对形势作了总结。海军评论说; “如果说所有关于盟军入侵的议论实际上只是吓唬,因为没有任何事情比这更能吓唬人了,那么散播这些瑶言就是一个线索,说明敌人方面知道如何尽量利用这个花招。”
陆军参谋总部也持否定态度。八月八日,它表示了或许是从利斯那儿得到的看法,宣布, “关于在西线或者在挪威开辟第二战场问题,没有人报告令人可信的证据(准备大量的船只,停止休假,停止通邮,在英国沿海加强战斗机掩护,英国空军加强活动对付法国和德国空军,军队进行准备)。与此同时,送来的报告愈来愈多地说盟军放弃了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
突然,德国人的心脏跳起来了。盟军还是登陆了!八月十九日清晨,一支几百人的加拿大部队在迪埃普强行登陆。
这是蒙巴顿一直在计划的行动。这支部队从八个登陆点向英吉利海峡的这个港口发起进攻。他们的目的仅仅是取得登陆作战经验,获取德军防守情报,大约上午十一点,登陆之后八个小时,他们按计划撤退了,虽然遭受的损失比预料的要大得多。希特勒欢喜若狂。尽管他刚刚说过, “不会出现真正的第二战场,”但他认定盟军突袭迪埃普就是真正地入侵。其实这只不过是一次大规模侦察罢了。有些人提醒他,事情不是这样,第四副参谋总长马茨基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他们或许提到,英国广播公司告诫公众,这不是入侵,大家均应保持冷静。但是,希特勒一如既往地相信他的主观臆断。德国宣传机器立即大肆叫喊“十小时寿命的第二战场”。希特勒确信蔡茨勒出色地击退了入侵,一个月之后将他提升为陆军参谋总长。
并不是每个人都同意希特勒的观点。在维希,亨利·贝当元帅虽然对敦刻尔克惨败中逃离法国的背信弃义的英国人在这次遭到打击而感到高兴,但他预见到盟军在多雾的秋天将重新登陆。法国这位最受尊敬的战争英雄说,下次登陆的可能地点是布列塔尼半岛的南海岸;摩洛哥则不大可能,因为那儿秋季的拍岸海浪太大(高达十五英尺)。
几天以后,海军上将雷德尔飞往乌克兰,到文尼察前线大本营会晤希特勒。元首正集中精力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迅猛推进。雷德尔向他谈到遥远地平线上出现的情况。与当陆军的贝当截然不同,这位海军看到现在盟军占领西北非“就和以往一样是对整个德国作战部队的最大威胁”。雷德尔说: “他们将从那儿进攻意大利,威胁我们在东北非的地位,”隆美尔正在东北非战斗。
雷德尔对吗?只要看看盟军入侵的可能出发港口集结了多少船只,就可得到最具体的证实和最具体的细节。因此,从八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德国空军在这些港口上空进行摄影侦察飞行。它照得非常快,以免船只重复出现。对照片进行的详细分析表明,约有五千艘船只适用于登陆。海军总司令部断定大规模登陆作战是完全有可能的。但它没有说何时何地登陆,甚至没有说这样的登陆作战实际上是否会发生。
到这时,国外提供的情报只是点点滴滴。英国人和美国人之间就执行什么样的战略发生了激烈争吵,虽然没有一份情报对此哪怕有过一点暗示,但有时候还是送来了个别重要的情报。
朱安将军告诉德国人: “我认为在非洲的地中海海岸登陆是不大可能的,因为后方受到的威胁太大了。护航运输队(有时不能到达马耳他,或者是遭到惨重损失后方才到达)的灾难清楚表明,现在地中海上所有交通线多么容易受到袭击。”在马德里使馆,党卫队保安处派遣的警察专员于八月二十八日获悉,西班牙当局两个星期以前得到一个英国信使携带的一封信件。信件表明了英美在西班牙北部登陆的意图。据说西班牙参谋总部证实了这一情报。在桑坦德的东面和西面登陆将会造成混乱,释放赤色分子,恢复君主制。所有这些情报是向海军提供的,海军是有保留地接收的。 “在西班牙从所谓的真正英国信使材料中得到令人惊讶的情报,这是第二次了。(海军总司令部没有说哪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散播扰乱人心的情报的嫌疑,就在手旁。”
九月底,德国人刚好错过了获得一些真实情报的机会,这份差点到手的情报也是一封信件,是由一名军官专程递送的。
在盟军计划的入侵发生之前至少两个月,直布罗陀总督邀请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副手马克·克拉克将军和他一起度过那段危急时期。九月十四日,克拉克代表艾森豪威尔和他自己接受了邀请。 “由于等待就可能到达日期作出最后决定,因此没有及时回答您的邀请,甚为抱歉。我可能在进攻发起日之前两天或三天乘飞机先行抵达,两天后艾森豪威尔将军随之到达。预定日期现在确定为十一月四日。”信中没有谈登陆作战。但是一个细心的读者就会领悟到,十一月四日将发生某种重大行动,指挥这一行动的是美国的欧洲战区司令官,直布罗陀是这一行动的中心。
皇家海军邮政局长j·h·特纳上尉,奉命将这封信送往直布罗陀。他把它装在大衣里面的衣兜里,为了保险,特地扣上了兜口的钮扣。九月二十五日,为了避开敌国或中立国的领土,他和另外两名乘客乘一架飞机离开英国。但是西班牙海岸附近的一场大风暴把这架飞机吞灭了。人们在下午三点三十分最后看到它在加的斯附近低空飞行。不久飞机坠人大海,机上人员全部死亡。特纳和部分机组人员的尸体漂到岸上。西班牙人在二十六日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保存了二十四小时,然后交给英国代表。他们向英国人保证,这些尸体没有被偷换和搜查。英国人在特纳的大衣里面的兜里找到了克拉克的那封信,由于海水的浸泡,信封的四条封边已经敞开了,里面信上的字体仍然清晰可见。西班牙人把这封信交给德国人看过吗?英国人发现,在解衣服钮扣的时候,沙子从钮扣眼里掉了下来。显然是尸体搁在海滩上的时候,沙子灌进了钮扣眼里。英国人断定,有人在重新扣上这件衣服的钮扣时还不忘把沙子重新放进钮扣眼里,是极其不可能的,因此他们的秘密没有泄露。事实也是如此。
但他们的怀疑有一半是对的。西班牙人得到了其他一些文件,或许是从飞机的残骸中获得的。其中有一份用法文写的、签署日期是九月二十二日的文件,提到英国人将向法属摩洛哥、突尼斯和法属北非的其他地方发起进攻。一个意大利特务获悉了这份文件(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并把细节告诉了德国人。德国人确实没有对它比对其他任何一点情报给予更多的重视,只是象其他情报那样把它记录在案而已。
送到柏林的关于盟军意图的多数情报,甚至还不如这份情报能够说明问题。那些情报多半是间谍的报告,是由各个方面的人土提供的。然而,没有一份是从盟军司令部内部提供的。结果许多情报只是反映了不了解内情的人对当前战略形势的看法。有时候,这些人是盟军的官兵或文职人员,想赚一把钱的特务当然要把他们的无用的话转达给德国。有时候,这些人就是特务本人,他们看看报纸,扮演空想战略家,然后就说他们的情报是由“观察家”或“这里的消息非常灵通的人土”提供的。这种对整个形势的共同依赖,使报告形成了共同的模式。如同谣言或时尚那样,它们传遍了全世界,把间谍机关煽动起来了。比如,一九四二年秋初,多数间谍报告认为盟军将在挪威和法国登陆。
报告的数量本身赋予了它们某种可靠性。但是它们是没有实质内容的。一个间谍十月三日从英国提供的一份报告,却完全没有这个缺陷。这份报告提供的大量细节,最充分地表明了盟军在为可能的入侵作准备:从前线撤回整个第六战斗机大队,据说是为了演习。
英格兰西南部埃克斯特和其他地方的许多机场重新被轰炸机中队占用。大约自从九月二十日以来,至中东的空中运输几乎完全停止,地勤人员撤回。机场上普遍议论要采取重大空中行动。可能由于气候原因而于大约十天以前停止了对德国的空袭……这(实际上)是宣布了一项重大行动……(因为)在恶劣气候下也可以进行恐怖袭击。南安普敦的北面和西北面出现了大型装甲部队, 许多公路上每夜都有频繁的活动。解放者式、惠特利式以及b—17式(都是轰炸机)正在加速改装成运输机……自从九月十七日以来从美国开来的船只不再返回美国……许多港口建立了进攻补给仓库, 它们也许是为一九四三年准备的。所有休假被取消,各个交通线上都有许多供应小分队,火车站混乱不堪,等等。所有这些活动可能是在为演习作准备,但给人以在为一项重大行动作准备的强烈印象。不过,从物力上来说,横渡英吉利海峡的可能性目前看起来还不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