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登过陆,他可能把日期提前;因为四月天亮得非常快。”
但是在盟军作好准备以前是不会登陆的。德国各级情报军官谋求根据已经在英国作好战斗准备的师的数目、渡海运输工具的准备情况以及空军的待机状态,来判定什么时候会登陆。他们凭直觉判定,而不是根据数学公式。四月一日,迈尔一德特林通知说,盟军的进攻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一个新阶段。盟军正把部队从英国北部调到南部,这些部队集结在北部,显然是为了佯攻挪威,调到南部,是为了发动真正的进攻。往外国的空邮和旅行已被禁止。对法国北部铁路的轰炸仍在继续。两天以后,伦内对集结在英国的部队的“准备”状态发表了评论。总的说来,在四月初,德国各高级司令部认为从军事角度上看,盟军随时都可能发动进攻。迈尔一德特林认为,盟军只不过在等待好天气,也可能是在等待适当的时机来满足俄国人提出的立刻开辟第二战场的要求。
突然,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有些活动正在进行。海军无线电侦察机构海军通讯情报处注意到,在四月一日午夜过后一分钟,同盟国原来有规则的loxo三字密码系统,已被新的不规则的loxo密码所代替,新的密码更难破译。在四月六日希特勒主持的形势会议上,陆军总司令部的代表报告说,虽然雾和很差的能见度使空中侦察得不到结果,但是其他人士说他们看见了一支盟军的出击部队。约德尔的副手瓦尔利蒙特将军也说,布雷顿北部海岸送来了同样的报告。陆、海军的将军们讨论了“来自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士”的情报和盟军司令部的各种安排。看来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盟军要发动进攻。但是希特勒持怀疑态度。
“现在我问自己,”他对他的顾问们说, “他们非要这样招摇过市地来做不可吗?如果我们要做一件事,我们干吗要这样招摇过市?我们当然不会。绝对没有必要。他们可以在这里集结部队,可以把他们运到这里来。我们根本搞不清楚他们在那里干些什么……因此我无法摆脱这样一种印象:这大概只不过是一种鲁莽的虚张声势,因为他们到目前为止的几次登陆,根本没有被我们发现。”
他和他的将领们对这个问题没有得出结论。然而,第二天出现了更多的迹象。英国的无线电通讯突然减少了。一般来说,这是立即要采取重大行动的迹象。一个“经过考验的”特务说,他的一个可靠的下级特务警告,进攻很快就要开始。另外有一个代号为v—319 的西班矛记者,是西班牙战争组织在英国的一个颇受信任的间谍,根据一月底同英国新闻大臣的谈话,认为只有当俄军的反攻非常之快,以致德军不得不从西线调兵去加强东线的时候,盟军才会发动进攻,海军情报头子鲍姆巴赫同意这种看法。就在那一天,俄军为了重新控制克里米亚半岛这个战略要地而在那里发动的大规模攻势取得了进展。顿时一片骚动。四月九日复活节,同盟国的空军袭击了在法国后方地区的一些机场,后来开始猛烈轰炸海岸附近的铁路枢纽。海军通知所属部队:同盟国的大规模进攻为期不远了。休假减少或完全取消。陆军命令部队处于戒备状态,整整两天,德国军队紧张地等待着。
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十一日,英国的无线电通讯恢复。德国军队逐渐松弛下来,恢复到原来稍微有点紧张的正常状态之中,继续寻找盟军进攻的迹象,更能说明问题的迹象。到四月十七日,龙德施泰特,约德尔和希特勒都认为盟军将在五月上半月发动进攻。
就在这一天的傍晚,又出现了即将发动进攻的迹象。英国政府对所有外国使团施加了前所未有的限制,唯有美国人和俄国人例外。为了保障这个岛的安全,外交官或信使都不得离开。各国使团的外交邮袋,没有经过检查就出不了英国。他们只能拍明码电报。这些措施违反了几乎从希腊各城邦第一次相互派遣大使以来外交官就一直享有的外交豁免权。大使们纷纷提出强烈抗议,几天以后希特勒一本正经地说,虽然他不知道同盟国什么时候会发动进攻, “英国人却已采取了他们只能维持六个到八个星期的措施。”
关于进攻时间的更具体——即使不是更准确——的情报来自德国的外交官和特务,大约在希特勒预料盟军将在五月上半月发动进攻的同时,外交部收到驻日内瓦领事馆的一封信。可靠方面人士说,瑞士最高层人土预料五月十日以前发动进攻。就在收到这封信的当天,里宾特洛甫在外交部的党内亲信鲁道夫·利库斯,送给他一份“秘密报告”。在巴尔干半岛的一个人发来一个报告,说大概在五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发动进攻,这个消息来源于安卡拉的一个美国人,据说是美国海军武官。这段时间过去了,结果没有发生进攻,五月三十一日,利库斯泰然自若地给他的部长一份新的“秘密报告”。中立国瑞土首都伯尔尼的消息灵通人土断定,在六月十五日以前不会发动进攻。
同样,德国特务提供的有关进攻期限的情报也是五花八门的。四月二十一日,一个化名叫“里卡多”的特务报告,在里斯本的敌国外交人士预料将在四月底或五月初发动进攻。葡萄牙战争组织送来的消息说,进攻日期是五月二日至六日,如果到期没有发动进攻,那么从当时在伦敦的种种流传中得出的具体进攻日期是五月十九日至二十三日。为什么是这几天呢?葡萄牙战争组织提出的几条理由之一是:据说渡运指挥部的美国联络官说,美国的各种渡运物资的到达日期将从五月二日推迟到五月六日。同艾森豪威尔参谋部有联系的特务说,完成准备工作的日期订在五月中,最晚在五月底。在布列塔尼基地的谍报局昂热站的一个特务,用无线电报告他从驻巴塞罗那的墨西哥领事馆那里听来的秘密消息,而墨西哥领事馆又是从西班牙参谋总部的一个可靠特务那里得到这个秘密消息的。秘密消息说,盟军将在以后数周内在欧洲的若干据点登陆,以便愚弄德国参谋总部,使其陷入混乱状态。但是真正的进攻却在六月份,那时候在英国才会准备好进攻用的足够燃料。他再次强调,因燃料不足而推迟了进攻。
有些特务的报告认为,进攻时间的选择和国外发生的事情有关联。谍报局从瑞典报告说,英国驻瑞典大使从英国返回瑞典的时候对一群同事说,进攻虽然推迟了,但是一旦俄军威胁维斯杜拉河,迫使德国从西线撤退部队的时候,盟军就会发动进攻。由于俄军当时在波兰这条河流的东面还有五百英里的地方,谍报局慎重地指出,这个报告可能是骗人的。另外一个特务说,瑞典外交大臣预言进攻将发生在夏天。这将使罗斯福获得一个重大的胜利,他可以利用这个胜利在十一月总统竞选时得到选票。然而还是有人持完全相反的看法:在收获期结束以前是什么也干不成的。田里麦子长得很高,从同盟国空中拍摄的照片上看不见哪里埋有地雷,只有在庄稼收割完,能看得见哪里有地雷的时候,盟军才能选择空降部队着陆的地点。
通讯侦察收集有关进攻时间的可能线索。陆军截收到一个波兰旅的无线电广播,广播说,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号召所有拥有武器的波兰人参加五月十五日对德军的战斗。德国研究部窃听了在巴黎的一位法国官员和在维希的内阁总理之间的谈话。它获悉,这位法国官员的一个熟人曾说: “预料星期二到星期三(五月九日至十日)的夜间,将发生严重事情。”
在四月二十一日到二十四日,多数这样的信件不断收听得到的那几天里,陆军、海军和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都详细地讲述了希特勒、龙德施泰特和约德尔几天前的一个直觉:进攻将在五月初发生。西线外军处宣布盟军“作好了进攻的军事准备”。何时进攻主要看气候。陆军总司令部评论说:“所有的报告和判断都清楚地表明,敌人的进攻准备工作实际上等于完成。”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作战部情报参谋克鲁马赫尔上校写道:主要突击点转移到英国南部和东南部,表明进攻的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换句话说,大家都一致认为,进攻行将来临·在海峡沿岸,部队的眼睛紧盯着海面,警惕着进犯的舰队。情报军官,他们的指挥官和西线部队,都在等待着进攻。
德国人民也在等待着。到处是谣言。他们说,希特勒已经把他的大本营迁到西线去了。有一个在坐火车的时候作过几次小实验,证明自己具有非凡洞察力的女人,说四月份在东线发生了空前的流血事件,五月,在英国也要发生同样大的流血事件,到了六月,很大一片地方将渺无人烟,因为欧洲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口,将被即将到来的战争浩劫所毁灭。人民抱怨缺少食品,害怕定量供应会减少。没完没了的空袭使人口下降了,盟军采取对田里的耕作者进行扫射的新策略,使许多农民害怕去干活。当人们看到同盟国的轰炸机以密集编队不受阻截地飞过德国上空时,只有极少的人认为德国空军是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而节约使用防卫力量;多数人干脆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们没有多少防卫力量。”尖酸刻薄的笑话广为流传。
“一个上了岁数的人被叫去服兵役。医生问他愿意到哪个军种。老头回答说他搞不清楚。
“不过你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总服过兵役吧,”医生说。
“呵,没有,”老头回答说。 “那时候我已经超龄了。 ””
五月间,局势越来越紧张,人们开始互相传播着如下的消息:进攻已经在加来开始了,盟军飞机正在法国各地给地下活动组织空投武器,一万名英国伞兵已经降落在法国南部,开展游击活动。但是进攻根本没有开始。
同盟国把进攻推迟了一个月,因为缺乏供应品。在这一个月里,他们主要是加强实力。他们行动的迹象越来越少。希特勒根据没有发生情况这一点来判断盟军进攻的时间。五月四日,当德国和法国仍然受到猛烈轰炸时,他认为一两天以内不会发动进攻。因为盟军需要撤回正在德国轰炸的飞机用来支援登陆。假若如此,德国所受的空袭就会减少——可是空袭并没有减少。
在五月的上半月,情报军官只是用不同的语言再次重复以前的估计。海军作战指挥部三处断言,敌人海军的集结接近完成。不过它说何时真正完成是很难看出来的,因为战舰和登陆艇可以在接到通知后的短时间内开到出发港湾。陆军总司令部空军处报告,盟军空军部队调往英国南部海岸,预示着要发动进攻。同盟国的军舰和飞机袭击了德国海岸雷达和大炮,企图使海岸防守部队变成瞎子、瘫子。龙德施泰特说,可以认为进攻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西线海军在报告的脚注中说:盟军船只足够装运十二到三十一个师,德军必须作好“第一攻击波至少有二十个师”的思想准备。希特勒在四月中旬曾说五月上半月会发生进攻,在上半月快过去的时候,他又说将在月底发生进攻。
到了五月十五日,突然有许多迹象表明马上就要进攻了。党卫队保安处报告,法国的地下秘密军队在前一天晚上只是在勒阿弗尔地区处于戒备状态,在五月二十日接到命令要全部处于戒备状态。它断定进攻可能在五月二十日到六月十日之间发动。五月十五日上午十时二十七分,同盟国的海军无线电通讯恢复了,发出的识别信号同在北非,西西里和内图诺登陆时所用的识别信号相类似。这些电报没有收报地址——这还是头一次,但是海军通讯情报处认为,电报是发往英国西部海峡的,主要是因为它已经在德文波特地区发现一个呼号。它通知了海军各部队。但是在当天晚上九时三十分,它从朴次茅斯与外地的往来的电报中发现,这次无线电通讯实际上只不过是一次演习。
虽然这一次已被证明是谎发警报·但是同盟国加强信号保密措施,进一步证明进攻行将来临。五月十九日出现了对英国领海内各地区使用的新的识别信号,同这些信号有关的电报所使用的密码,显然同以前使用的“蓝色慕尼黑”、 “棕色慕尼黑”或“法兰克福”这样一些标准密码系统完全不同。海军通讯情报处很快发现,盟军为了加强保密措施,使用了一种类似在登陆演习中使用过的特殊超级密码。第二天,在同盟国海军无线电通讯中,开始出现一种新的五位数一组的电报,大概是由密码机发出的。海军通讯情报处评论说:“看来完全有可能把这个新的密码系统看成是盟军为了进攻而提前作好通讯准备的又一个因素。”五月四日以后,冯·厄尔上校的无线电侦察营,发现盟军在英国的无线电通讯没有减少。五月二十七日半夜两点,突然有一个电台发报了。但是没有发出警报:德国人察觉到这是一个骗局。三天以后证明他们的看法是对的:三十日夜里两点,无线电通讯恢复到正常水平。这一天的晚些时候,西线海军根据天气情况,发表了如下估计:盟军有可能在五月三十一日登陆。因为在大西洋海岸,即从布雷斯特往南到西班牙边境, “天气令人满意”。在海峡沿岸,即从布雷斯特往北到加来地区, “天气也算可以”。
六月一日,警钟又敲响了。这一次的钟声更深沉、持续的时间更长。德国监听员收听到英国广播公司播送了一百二十五封私人信件。在那一天正式接管了谍报局的德国保安总局报告,在这些信件中,有二十八封是预警信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