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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建议,我全都知道。虽然它尚未送交本国政府,但我认为政府也会赞同的。”

于是赫尔说:

“希望你设法取得日本政府的训令,可以按此方案举行谈判。”

随后,他又补充说:

“如果这一谈判进行之后而遭到东京方面的破坏,那么美国政府的处境就会困难起来。”

于是,野村马上把《日美谅解方案》电告东京。这份电报送到外务省的时间是四月十七日下午到十八日早晨这段时间。全文长达四千字,主要精神是:美国承认日本八紘一宇之理想,承认满洲国;美国总统将有条件地致力于日中两国之间的和平,而且在通商和金融方面也给予援助;日本如采取和平手段获取南方资源,美国也予以承认。这都是一些很好的内容。关于这个问题,野村在他的《出使美国》一书中写道:

“对于那个《日美谅解方案》,早已在内部进行工作,并对美国方面的诚意作了试探,大体上已能证实赫尔国务卿对此也无异议,所以我又就这个问题同大使馆干部、陆海军武官以及岩畔大佐等人多次开会商量,经仔细反复研究,又同各方面进行了种种交涉,终于取得了成果。

“我大体上是按上任时的训令精神行事的。我想这一《谅解方案》即使达成协议,恐怕也未必违反天皇对三国同盟问题所下达的诏书精神。这是维护太平洋和平的第一步。另外,我相信这也是他日日美合作重建欧洲和平的一块基石,于是我马上向东京拍电,并要求回电。”

原来在这个《日美谅解方案》的背后有两个神父在进行活动。

这两个神父名叫华尔什和德劳特,都是属于天主教美利诺修道院的。他们带着纽约康·莱普公司经理施特劳斯的介绍信于一九四○年十一月底从美国悄俏地来到日本,要求同当年任财政官员时曾与施特劳斯有过一面之交的产业工会中央合作金库理事井川忠雄会面。会面后,他们两人把美国热心于对日美邦交打开局面的实力人物的意向告诉了井川,并补充说:

“如果日本有意这样做,他们也许会提供某些方便。,

这两个神父还会见过松冈洋右、野村吉三郎、池田成彬和外务省美国局局长寺峙等人。另外,也会见了陆军省军务局局长武藤章。

井川和近卫首相关系密切,他在十二月七日把两个神父来日后的情况详细地向近卫作了汇报。两个神父虽于十二月底返美,但以后一直同井川保持联系,最后终于导致了井川赴美。

另一方面,野村在接受驻美大使这一重任时,痛感到有必要让陆军方面派遣一名熟悉中国问题的人物前往华盛顿,因此,他委托参谋总长杉山和陆军次官阿南物色一个适当的人选,结果选中了陆军省军事课课长岩畔豪雄大佐。

岩畔于三月二十日到达旧金山。他的合作者井川已先行一步,当岩畔到旧金山后,他马上去拜访了岩畔,并把有夫美国的情报告诉了他。其中主要一点是:先前来日的那两个神父,他们的背后有邮电部部长弗兰克·沃克,此人是一位天主教徒,曾任罗斯福总统竞选办公室主任达二十年之久。

三月三十一日,井川和岩畔在纽约会见了那两个神父,井同两个神父进入了正式谈判。岩畔和井川说:“我们想,两国谈判要有一个基本条件,基督教的教义认为最大的罪恶是背离道德。作为日本来说,它与德意缔结三国同盟尚为时不久,不能对此背信弃义,美国也不会强行要求日本退出三国同盟,因此,我们希望以此作为谈判的前提。”由于这两个神父对此表示了谅解,所以双方决定对调整两国关系的原则问题进行讨论。

于是,井川和岩畔便前往华盛顿,向野村大使和若杉公使对此事作了汇报。野村和若杉虽然很感兴趣,但似乎都有这种想法,认为形势并不怎么好,不宜马上把一些条件定下来,因此,希望在五、六个月后,待日美两国间的感情慢慢缓和下来时再举行正式谈判。

因为当时日美之间还没有一个具体方案,所以井川和岩畔又于四月二日同华尔什神父等人举行了会谈,直到五日才拟订出一个方案。日本方面也对此方案进行了研究,参加研究的,以野村大使为首,有若杉公使、陆军武官矶田少将、海军武官横山大佐、书记官松平,还有井川和岩畔等七人。四月十五日搞出了初步方案,那就是《日美谅解方案》。

就这样,过去以神父等人为媒介而订出来的《日美谅解方案》,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正式纳入外交途径的阶段。

大发雷霆的松冈外相

当外务省接到野村拍来的有关《日美谅解方案》的内容以及要求答复的电报时,松冈外相结束了欧洲之行,已乘坐苏联政府的“红矢号”专车正在回国途中。因此,外务次官大桥在十八日上午十一时向正在召开内阁会议的近卫首相作了首次汇报。下午四时半译好电文后,他马上又去拜访近卫。当晚八时,近卫首相召开政府和统帅部的联络会议,就《日美谅解方案》进行了讨论。讨论结果,决定待松冈外相回国后再决定应采取的态度,但不管怎么说,由于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案”,因此已大体上倾向于准备接受。

在四月十八日的《种村日记》中这样写道:

“这一天,驻美武官矾田突然来电。内云:‘调整日美两国外交关系问题可能达成协议,望政府速回电指示。’

“要同美国调整关系!这几年来,不论是棘手的中国问题抑或最近出现的南方问题,我们总对美国的态度最感到担心,如今却要我国同美国调整关系!这到底是根据谁的命令开始举行日美两国之间这一谈判的?

“就我们这些下级官员来说,这个问题简直是晴天霹雳,而且事情又发生在松冈外相出访欧洲至今尚未回国的时候,我觉得问题实在太严重了..”

联络会议结束以后,陆海军和外务省对《日美谅解方案》又进行了研究。关于当时的气氛和结论性的倾向,内大臣木户孝一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四月十九日星期六晴

“..晚上八时二十分,近卫首相来访。彼此以野村大使请求回电问题为中心,畅谈到九时五十分左右。一致的结论是:对德意两国不失信义;也不与我国建设大东亚共荣圈新秩序这一方针相抵触;可以在充分研究的基础上努力使之实现的。”

参谋本部从二十日傍晚开始召开各部长会议,会上,确定了这样一种思想:“应在不违背三国同盟精神这个限度内调整对美关系”。

接着,第二天(二十一日)上午,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召开局部长以上的干部会议,对前一天晚上参谋本部的态度一致表示同意。随后,当天下午召开了陆海军部局长会议,又对野村大使的来电抱何种态度问题进行了协商。协商结果一致同意:

一、要不违背三国同盟的精神;

二、要对解决中国事变问题作出贡献;

三、要不损害国际信义;

四、要有益于扩大帝国的综合国力;

五、要有益于重建世界和平。

于是,在二十一日召开的政府和大本营联络会议上决定了下列几个要点:

一、虽然,通过《日美谅解方案》会给三国同盟关系带来几分冷却感,但对此要以容忍的态度迅速谋求达成协议。二、我国的立场是要以下列准则举行谈判:

(一)谋求迅速解决中国事变;

(二)日本接受必需而重要的物资供应;

(三)在给三国同盟关系多少带来一点冷却感的问题上,虽无多大关系,但明显的背信弃义必须避免。

由于已经作出了上述决定,所以,对以《日美谅解方案》为基础同美国进行谈判一事大体上已无异议,于是便决定给野村大使拍回电。不过外务次官大桥提议:因松冈外相明天就要回国,希望给华盛顿的回电留待明天拍发。联络会议同意了他的这一提议。

二十二日下午,松冈外相一行搭乘的飞机降落在东京郊外立川机场的跑道上。松冈这位“凯旋将军”,身穿黑色西装,左手拿着一顶礼帽,右手执着一根竹手杖,戴的眼镜闪闪发光。他以无比愉快的心情从飞机的舷梯上走了下来。

他一边向左右两排欢迎的人群微微招手致意,一边径直走到近卫首相面前,同首相握手。

“我回来了。”

“你辛苦啦,一路上累了吧!身体怎么样?”

“不累,我一直很好。”

看来,松冈确实很愉快,也颇有点精神抖擞。他向近卫寒暄了一番后,当即放了事先准备好的“回国首次讲话”录音。人们都一声不响地倾听着松冈的这一讲话录音。

近卫首相低声地对他身旁的富田书记官说:

“这录音大概还很长吧!”

“恐怕很长,一定..”

谁都确信这位外相的“回国首次讲话”录音一定很长,但是,不料却很简短地结束了,因而,反倒使人觉得扫兴。

随后,近卫打算和松冈同车驶回首相官邸,以便在途中就《日美谅解方案》向他作一说明,可是松冈提出要马上到皇宫去。于是近卫就放弃了这一打算,代之由外务次官大桥和他同车前往皇宫。汽车在春雨连绵的甲州街道上向东京驶去,一路上,大桥把《日美谅解方案》的研究经过情况向松冈作了说明,松冈听后,表情立刻发生变化。他说:

“假如要从中国撤退日本军啦;即使美国与三国同盟中的任何一国参战,日本也不站在同盟国一边啦;还有什么不南进啦..等等,这样一些重大的外交谈判,不通过外交负责人外务大臣来进行,那怎么行?野村这个人,在他赴任时我已提请他注意,可是他很随便,并在调整外交关系的这种重大问题上又做得太过头。近卫毕竟是近卫,而对此事深信不疑地表示同意的军部也毕竟是军部..。我可是对这个《日美谅解方案》大为不满。我们煞费苦心建立起来的三国同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缔结日苏中立条约又是为了什么?..那样做是多么愚蠢啊!难道可以认为用这种软弱的办法就能拯救今后的日本吗?..好,你们瞧吧!这回我要把美国弄得走投无路!..”

面对松冈这种出人意外的激昂情绪,大桥简直束手无策,只好默不作声。

松冈感到,他一回国犹如一盆冷水浇到自己头上,于是,他向皇宫报到后,又前往首相官邸。这时,松冈面部表情死板沮丧,极不愉快。在当晚九时二十分召开的联络会议上,松冈只是一个劲儿大谈特谈其“访欧见闻”,并说:

“野村的那个《日美谅解方案》,话题不对头。迄今为止,我只要求美国向蒋介石提出和平建议,而对全面调整日美外交关系一事,我既不知道,也与我无关。不过希望让我考虑一下。”说罢,松冈在晚上十一时左右便独自中途退出会场。第二天,即二十三日晚上,近卫把松冈请到了首相官邸的日本客厅里,两人进行了畅谈。松冈此刻虽然比昨天多少冷静了些,但他翻来复去地说:“请让我把欧洲的事情忘掉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结果毫无进展。从二十四日起,近卫因得感冒呆在获洼的私邸,几乎与此同时,松冈也患病休养。二十五日,近卫首相把陆海军两位大臣请来,询问他们对松冈提出的问题有何意见。近卫说:“松冈外相主张攻占新加坡,你们的想法如何?”对此,两位大臣都回答说。“不同意。这件事早已作出决定了。为了对南方继续采取和平对策,要首先解决日华事变,利用美国是必要的。”另一方面,松冈外相回国后,直到五月一日,因为他“伤风感冒”一直未露面,所以联络会议开不成,给野村大使的训令也迟迟定不下来。

当时,有关松冈访欧回国后的一些消息已在美国传开了。随着这些消息的传开,美国国内对松冈的评论相当坏。四月二十七、二十八日左右,美国方面一再催促日本作出回答,可是日本政府根本不予回电,因此岩畔在取得野村大使的同意后,便用国际电话同松冈外相进行了联系。

“你是松冈先生吗?..”岩畔鼓足劲儿这样问。而松冈只是颇为高傲地“嗯嗯”作答。岩畔一听,立刻直觉到松冈这个人果然名不虚传,他访欧回来后简直一步登天成了神仙。岩畔在电话中接着说:“前些日子送去的干货,不能放得太久,否则就要腐烂变质不能吃了。”岩畔以此暗示来催促政府对《日美谅解方案》下达训令。可是松冈却说:“于吗那么急?!”接着又补充说:“你告诉野村,叫他不要过早向美国人送秋波。”这样一来,对几经辛勤努力好容易才搞出《日美谅解方案》的岩畔来说,已完全感到灰心丧气了。他满腹牢骚地说,这样下去是没有希望的。五月二日下午四时半,野村大使在赫尔国务卿私邸拜访了赫尔。野村说:“关于《日美谅解方案》,我虽然尚未接到本国政府的训令,但只要不发生意外事情,期待着训令不久就会到来。不过,对此方案恐怕难免要作些修改,希望您耐心等待一下..”赫尔对此表示谅解。翌日,即五月三日下午一时,日本召开了有松冈参加的政府和大本营联络会议。松冈外相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内政上,甚至从对美方针上来说,都是反对《日美谅解方案》的,这一天,他首次就调整日美两国外交关系问题提出了下列三项条件:

一、要对解决日华事变作出贡献,就是说:要美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