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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

虽然每个人的工作岗位不同,但作为一个日本国民来说,大家都要共同为祖国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力量。请各位多多保重。说罢大家彼此紧紧握手告别。

可是,当我得知“龙田丸”的船期预告消息时,不由不对这艘船的行动抱有很大怀疑。因为在当时那种可说是战争一触即发的紧张形势下,故意将“龙日九”那样的豪华客轮派往敌国,让其扣留,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我直觉到,此船这次航行的真正使命,也许只是掩饰我方企图的一种手段罢了。

在接到“龙田丸”的船期预告消息后不久,法国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就同我方联系,要我们代为去日本赴任的一位“石部金吉”1少校向“尤田丸”客轮预定一个舱位。于是我们就赴紫打电报同东京联系,结果很快收到回电说“舱位已经定好”。这件事办得那么干净利落,不禁使我怀疑“龙田丸”的行动果真是为了撤侨吗?我觉得自己最初的直觉似乎已被证实是对的。

1 “石部金吉”是由石和金两字(表示坚硬)组成的人名,意指无法通融、规规矩矩、不迷女色的正人君子。——译者

这位法国海军少校的名字,我已想不起来了。但他日语讲得很好。使我感到好笑的是,他称自己为“石部金吉”。

十二月四日下午(华盛顿时间),时间已经很晚了,曾同我在一个中学读书、但年级比我低的一位同学未次幸雄,为了向我告别,他特地从纽约赶来华盛顿。他也准备搭乘“龙田丸”客轮回国。

我同他一起共进晚餐,随后,我们两人在我武官处的房间里开怀畅谈。

谈着谈着竞连时间也都忘了。那天晚上他乘夜班火车离开华盛顿时已快要后半夜了。

外面,冬天罕见的夜雾笼罩大地。我好容易驾车把未次送到联合车站;

当我在车站月台上同他告别后返回武官处时,沿途浓雾弥漫,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和物了。

不用说,落叶满地的行道树和马路两旁的建筑物模模糊糊,连公路与公路之间的界标也都看不清了。虽然我习惯于军舰在雾中航行,但驾着轿车在浓雾中行驶却还是第一次。当然驾驶汽车的窍门应该说和驾驶船舶是一样的。平时,这段路程连十分钟也不需要,可今晚由于缓慢行驶,结果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

当我回到武官处的房间时,时钟已敲过两点了。我一边想:但愿大雾一直弥漫到大亮,一边上床就寝。

正好那天下午,海军武官处的通讯班长荻本(名义上的职务为书记)守候在我隔壁放有收报机的房间里,全神贯注地收听日本对海外的短波广播。这项工作如前面提到的,自从用预报“风向”办法进行联系以来就开始进行了。但一直到十二月四日下午较晚的时候才终于收听到了这种电波。

“刮风了!”

我一听到荻本的喊声,就立即赶到隔壁房间。这时,东京电台还在重复播送着:“东风,有雨”(指日美关系发生危险)这样的“天气预报”。

大家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情绪,彼此面面相觑,眼神里表达出一种看法:“要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于是,我们马上着手准备,具体落实中央的指示:除一部分密码本和目前工作所需的极少量资料外,其他密码本等机密文件和密码机、军事机密文件保险柜等机密的东西一律都要毁掉。从第二天起,我们虽然用大使馆内那只烧毁文件的炉子把机密文件等资料烧成了灰烬,但要烧毁这些机密的东西却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东京目黑海军技术研究所送来的那份关于用铝热剂粉烧毁密件的说明书上这样写道:一、烧毁工作要在室外进行,不得在雨天进行;二、点燃铝热剂粉后在熔解金属片时,会有闪光和相当浓的白烟出现:三、为了减少白烟,可拆下密码机的外壳部分。

因此,我们在毁灭这些东西时,考虑到不能让美国方面发现这种闪光和白烟,不使对方获得可以推测我方企图的资料,也就是说,要在不被美国方面察党的情况下秘密地毁掉这些东西。经多方面研究后,结果选定大使馆院内杉树丛中的一个地方作为进行销毁的场所。至于销毁时间,则认为在黎明时分最为合适。

这是因为在枝叶繁茂的杉树丛中进行销毁,很少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另外,在东方发白的黎明时刻,使馆门前的马萨诸塞大街几乎没有行人,加之这个时候闪光不会象夜间那样醒目,白烟也不会象白天那么明显。俗话说:“朝攻夜袭”,我们对密码机等的销毁时间选择的就是“朝攻”。

于是,在我送末次君到华盛顿车站去的第二天——五日拂晓,我们就毁掉了这些东西。当时,夜雾还未消散尽,这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个最好的气象条件。

这时,开战的日期和攻击的地点已成为我们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的谈话中心。当然,东京的意图我们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只能从中央来电的暗示中作某些猜测。不过,我们已明显地感到开战日期近在眼前。

——那么,日本究竟在什么时候开战呢?

日本根据先发制人的作战计划,恐怕一定会主动地选择一个开战时机。为了使这次突然袭击取得成功,并通过袭击达到预期的效果,隐瞒我方的意图和出其不意地进攻对方,自然是绝对必要的条件。如果从这种观点来看,星期天的拂晓恐怕是最理想的了。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是七日。日本说不定会选择这一天(东京时间为十二月八日)。但据我判断,日本很可能会重演日俄战争(一九○四——一九○五年)的故伎——在圣母节这天夜里突然袭击旅顺口——选择圣诞节这一天。所以要选择二十五日这一天,那是因为这一天是圣诞节,可以乘敌人在圣诞节前夜疲惫不堪而正在酣睡之际进行袭击,这样做比星期六晚上半数水兵上岸度周未后的第二天一早攻击为好,更能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然而实际情况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日本已把决定命运的x 日定为十二月八日(夏威夷时间为十二月七日,星期日),这是通盘考虑了下列因素而定的:在夏威夷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照例会在周未训练结束后返回珍珠港,星期日那天,舰艇停泊在港内的可能性最大;另外,十二月七日是农历十月十九日,拂晓时恰好有下弦月。

——那么,开战之初最先攻击美国的什么地方呢?

当时我预料日本也许会对珍珠港内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发起攻击。其理由是:日本驻檀香山总领事馆上报给东京的部分报告也曾转发给驻华盛顿的海军武官,就其报告的内容来说,只要稍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就会想到这不是普通的军事情报,而是带有某种意图。例如,有关舰艇的停泊情况,一般说来只要报告舰艇的种类和数量(如有可能,再注上舰名和舰型)就足够了。其实,森村书记员即吉川少尉在八月份以前上报的,都是这样一些一般性的情报,可是一到九月份,他在情报中开始把珍珠港划分为若干水域,并且详细地上报了系船浮标、码头和修理船坞等方面的情况。仅凭这些情况,也足以说明东京对珍珠港内的太平洋舰队异常夫心。

十二月五日,东京致电野村大使,训令他在两、三天内指定某些使馆人员乘飞机撤离华盛顿。当天,野村还根据二日的东京来电指示,以“春菜”这一暗语怕发了一份电报,报告他已把指定要销毁的与密码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完毕。可是这些电报全部被美国方面的“魔术”所破译,因而秘密完全泄露。

十四、太平洋情报网发生变化三千名水兵赴东京参观游览

十二月五日早晨,在东京车站的月台旁停着一列来自横须贺的列车,从车上下来了大约五百名横须贺海军水雷学校的见习生。水兵帽上那“海军水雷学校”的标志已换成了“大日本帝国海军”几个字。这些见习生在教官岩重政义大尉的率领下,列队向皇宫前的广场走去。

到了那里,他们和由教官境民藏大尉率领的戴着同样水兵帽的五百名海军炮术学校见习生相汇合,井一起在二重桥广场参拜了皇宫。随后,各自按自己安排的路线进行参观。水雷学校的见习生参拜了明治神宫和靖国神社后,还前往在有乐叮车站附近的《朝日新闻》社参观。

下午容许自由活动。见习生们一下子都拥到了东京闹市区,他们好奇地在银座大街上闲逛。在银座大街的人行道上突然出现这么多身穿鲜艳蓝制服和脚裹自绑腿的水兵,这就足以引人注目的了。

十二月五日、六日两天在东京参观游览的横须贺各海军学校的见习生和海兵团1的学员,总数约有三千人之多。

1 海兵团原是设在备镇守府的一种机构,专事训练海军下士官和新兵,以便补充海军部队。——译者

当时目睹这一情景的人们各有各的想法。有的人皱着眉头说:“在目前这样紧张的形势下还到东京参观游览,这在搞什么名堂!?未免太悠然自得了。”

也有人对此钦佩不已地说:“真不愧为日本海军,如此从容不迫。”但是,玩弄这样一种滑稽可笑的手法,其真正的目的不是别的,而是“要欺骗敌人,首先要欺骗自己人”。

大本营海军部指示横须贺方面各海军学校和海兵团组织大批见习生和学员以水兵装束前往东京参观游览,作为掩盖机动部队驶往夏威夷采取行动的一种手段。由于美英等国的谍报机关都在拼命刺探日本决定何时开战的情报,所以大本营海军部便认为组织水兵到东京参观游览,乃是伪装决心开战的一种适当的方法。

因此,在游览东京的路线上安排参观报社的活动,这自然是根据大本营海军部的意愿,希望报纸予以报道。这一期望果真得到了实现。十二月七日,《朝日新闻》晚刊以《三千海军勇士来社参观》的标题作了报道,并刊登了水兵们参观报社的照片。该报的报道说:

“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夜以继日地进行紧张训练的大约三千名海军勇士,于五日清晨在境、岩重两位大尉的率领下分批抵达东京。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前往二重桥广场朝拜宫城;在他们参拜了明治神宫和靖国神社之后,于上午十时来我社参观。

“我社编辑部主任野村秀雄在七楼礼堂致欢迎辞后,他们在报社内参观了大约一个小时。勇士们以惊奇的眼光观看了高速传送机,并对屋顶上的信鸽很感兴趣,随后,他们又参观了日比谷的广播会馆。下午为自由活动,勇士们愉快地度过了这一天,直至傍晚时分才归队。”

一出人类最大的戏剧

这时,机动部队距离夏成夷已经很近,几乎能清楚地收听到那里的电台广播。他们一面感到情况“对我方是值得庆幸的,而对敌人则是可悲的”,一面向着珍珠港继续东进。

五日的天气与四日截然相反,这天海上风平浪静。天亮后不久,机动部队收到了大本营海军部于前一天晚上十时三十分发出的一份a 情报:珍珠港附近飞行巡逻情况不详;然目前未发现有海上巡逻之迹象。[敌机]常在帕尔米拉(檀香山以南大约一百四十公里)、约翰斯顿(檀香山西南大约七百公里)与中途岛等上空进行巡逻飞行。关于美方似乎未进行海上巡逻飞行的情报,对机动部队来说则是求之不得的。但考虑到以防万一,它没有放松戒备。在日本舰队的六艘航空母舰上,机械师们一有空就反复检查自己心爱的飞机,使发动机保持滑润。

飞行员们为了保持熟练的驾驶技巧,有的在机库里摆弄着自己飞机上的操纵杆;有的在甲板上一面大口地呼吸着海上的新鲜空气,一面做着柔软体操,舒展舒展筋骨。

在第一航空战队的“加贺号”机库甲板上,机组人员正在玩着“猜谜比赛”。一位军官把藏在自己背后的美国战列舰模型,一个一个地拿出来,并在大家面前摇晃了一下,然后要大家猜出它的舰名。

“宾夕法尼亚号。”

“对!”

“亚利桑那号。”

“不对!”

“俄克拉何马号。”

“对!”接着,这位军官还给大家看了一下航空母舰的剪影。“列克星敦号。”“对!”“企业号。”“笨蛋,这是‘赤城号’,是我们自己的旗舰。”大家哄然大笑,机库甲板上突然响起了一片暄闹声。在第二航空战队的旗舰“苍龙号”的飞行甲板上,画着一幅珍珠港的地图。昨天,飞行员们曾利用这幅地图做过捉迷藏游戏。可是今天早晨,一个个装有各种漂亮桅杆(识别美国战列舰的特征)的战列舰模型,已按最近收到的a 情报,被放在珍珠港地图上的停泊位置上。这是准备让空袭部队进行沙盘演习的。接着,经过周密组织的空袭珍珠港的计划,开始进行演习。这次演习,由老练的飞行队长捕本和江草两人担任指挥官,让飞行员充当受训练的“驹”。

因为这次演习距攻击日期只有三天时间,所以演习进行得非常认真。不过,在演习中仍可看到飞行员的那种与敌人势不两立的性情:“喂!你给我干掉这艘‘亚利桑那号’(美国战列舰),我来干掉这儿的‘宾夕法尼亚号’(太平洋舰队旗舰)。”啪嚓一声,金梅尔(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把咖啡杯打翻在地。“好极啦,这是送给你的高级礼物!”

甚至连从旁“观战”的山口多闻司令官和柳本柳作舰长也不由得扑味一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十二月六日),海面上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