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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送交格鲁大使这一批语后退回给赫尔国务卿,这时(东京时间十二月七日早晨七时),攻击珍珠港的日本机动部队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难关,进入了敌机巡逻圈内。舰队全体人员都里里外外换上了新衣服,作好了上战场的准备。此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已传达了天皇的圣谕,同时还拍来了一份激励士气的电报,于是,舰上人员的士气越发高昂,大家再次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联合舰队第七七五号密电

收报时间:凌晨一时十五分

本司令长官于十二月三日奉召晋谒天皇陛下,承蒙天皇亲切赐予圣谕(另电告知)。当时,本司令长官奉答如下:“适值此开战之前,蒙陛下之优握,赐予圣谕,诚惶诚恐,不胜感激。臣拜受天命,决心率领联合舰队全体将士血战到底,坚决达到出师之目的,以应陛下之圣命。”

联合舰队第一三号电令

收报时间:早晨六时三十分

联合舰队全体将士:

皇国之兴亡在此一战,全体将士务必血战到底,以尽本职。

机动部队在日出(东京时间凌晨二时十七分)之后,当即作好了待命准备,即在命令下达后二十分钟内,就可以把航速从每小时二十四海里调整为每小时二十八海里。凌晨三时四十五分,第一补给队(“极东丸”、“健洋丸”、“国洋丸”和“神国丸”)在完成对警备部队第一鱼雷战队(轻型巡洋舰“阿武限号”和九艘驱逐舰)的最后一次燃料补给后,便同驱逐舰“霞号”一起离开机动部队,先行驶往待命地点,以备机动部队在结束攻击后的返航途中补给燃料。

这样一来,全部轻装的战斗部队便立即以每小时二十四海里的航速径直南下,驶向珍珠港。当时,舰队距珍珠港正北方大约只有一千一百公里。

六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排列着一架架飞机,现正在作最后检查。明天,这些飞机就要载着鱼雷和炸弹飞向珍珠港上空。机械师们非常严肃认真地执行着检查任务。飞行员们也伫立在自己心爱的飞机旁,埋头检查武器。

此时——十二月七日早晨七时,在南云长官的旗舰“赤城号”的桅杆上很快地升起了一面“dg”信号旗。这就是“z”字信号旗,在三十六年前,即在日俄战争爆发前,在波涛汹涌的日本海上,面对罗日杰斯特温斯基率领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东乡长官曾在自己的旗舰“三笠号”的桅杆上高高升起了那面“z”字信号旗,这信号旗的含意是:

皇国之兴亡在此一战,全体将士务必加倍努力。

正如在日本海海战时炮手们为即将开始炮击而兴奋得发抖似地,这时,向珍珠港进军的战斗部队全体将士也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那时,驻檀香山总领事馆的森村书记员即吉川少尉,正在把上午“侦察”到的情况赶写成电文向东京报告。他好容易写完报告,待吃午饭时已经很迟了。于是,他走进宿舍,精疲力竭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又马上跳下床来,外出侦察珍珠港的下午情况。此刻,金梅尔所指挥的太平洋舰队的舰艇静悄悄地停泊在四季如夏的海面上。

“真怪呀!”

自己在上午亲眼目睹的那两艘航空母舰和十艘重型巡洋舰怎么不见了?吉川一面嘟哝着,一面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否看错。

就在吉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珍珠港,查点那些停泊在港内的舰艇类型和只数的时候,金梅尔司令正在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设在潜艇基地——里同他的参谋人员研究形势。日本的驻外使馆正在销毁密码本..;往常日本海军各舰队的无线电呼号大概每隔半年更换一次,而现在刚于十一月初更换过的呼号,到了十二月一日却又更换了..;另外,日本的航空母舰有几艘去向不明,无法确切掌握其所在位置..;华盛顿根据上述情况认为,即使会发生什么事态,恐怕也是在东南亚方面。当时没有一个人认真考虑过夏威夷会不会出事的问题,因为就在一星期前,金梅尔还问过作战参谋麦克莫里斯上校:

“你对日本海军突然袭击珍珠港的可能性是怎样认为的?”

麦克莫里斯毫不犹豫地明确回答说:

“我认为日军不会发动这样的攻击。”

对形势的这种探讨,于下午三时左右便结束了。因为那天是星期六,金梅尔便按照惯例回到离司令部九公里远的宿舍去休息了。下午六时四十五分,他前往哈莱克拉尼饭店出席里亚利海军少将和夫人在那里草坪上举行的周末晚宴。

这时,吉川也完成了对珍珠港的侦察任务,他来到开设在阿兰高地上的一家海滨菜馆春潮楼吃晚饭。这家日本莱馆的老板娘恰好同吉川是同乡,也是松山市人,而且,从春潮楼上还可以俯瞰珍珠港全景。所以,这对由一个曾在东京新桥“留过学”的日裔艺妓作陪的“放荡鬼森村”——吉川来说,是流连忘返的地方。但是,吉川也是个凡人,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自由自在地在夏威夷吃的一顿晚餐啊!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北方的情况。这时,南云中将率领的机动部队,正以每小时二十四海里的航速向着明天拂晓攻击珍珠港的飞机起飞的预定地点——夏威夷以北三百六十公里——急速驶去。在旗舰“赤城号”的舰桥上,南云长官、草鹿参谋长等参谋人员,以及长谷川舰长和三浦航海长等舰上人员,这时正凝视着那向西边水平线徐徐沉落的一轮十二月七日的火红的夕阳。尾随着“赤城号”而航行的“加贺号”航空母舰,其后部飞行甲板上站着的舰上人员们也默默地眺望着夕阳,舰尾后面的那条又白又长的航迹笔直地伸向远方。

“从这种航迹来看,航空母舰正在加速前进。”

“是的,是在加速前进。”

的确,战斗部队这时正在悄俏地高速向敌人的纵深地带驶去。

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明天的命运将会如何?老婆、孩子、祖国可爱的山河..这一切犹如走马灯那样反复地展现在眼前。往常总是说些笑话来逗人发笑的人,这时也出奇地沉默起来了。

“多好看的夕阳啊..”

这句话仿佛概括了隐藏在大家心坎里的共同的千思万感。

航海参谋雀部利三郎中佐,这时却与众不同。只见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从“赤城号”舰桥的舷梯上走下来,向着甲板下面的他那自己的房舱走去。回顾从单冠湾出击以来,虽然才过了十一天,但由于这次航行非同寻常,因此使人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慢。雀部作为一名航海参谋,他在这段时间里全力以赴地不知做了多少工作。他亲自搜集并汇总北太平洋冬季变化无常的气候和海流的第一手资料。为了使由三十多艘舰艇组成的大型舰队如何在隐蔽中前进,并按时驶抵指定地点,他几乎绞尽了脑汁。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整个作战计划就会全部落空。到那时,即使剖腹谢罪,也是不可宽恕的。

每当雀部想到这次行动的成败关系到祖国存亡的时候,他头脑里所考虑的,除了如何达到这个目的外,再没有别的什么念头了。自舰队从单冠湾出发以来,不用说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有换洗过,就连吃饭和睡觉也都是在舰桥上,或是在舰桥下面的作战室里。

现在,眼看就要达到目的了。无论从时间上抑或从位置上来说,都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希望。至此,雀部心里多少感到有点宽慰。

雀部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澡,由于好长时间没有洗澡,身上的污垢之多连他自己也大吃一惊。洗完澡后,从兜档布到内衣,直至外面的军装,他都一一换下,穿上了自己在出航时携带的质料最高级的干净衣服。接着,他又修剪了指甲和头发,井用纸张把修剪下来的指甲和头发包起来,放入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雀部思忖着:明天,一旦舰桥被一枚炸弹击中,恐怕整个身子都被炸成粉未,到那时,也许只有这些东西还会留下来。当暮霭快要降临的时候,他又精神抖擞地登上了舰桥。

尽管己是傍晚时分,航空母舰上的全体人员为了使明天的攻击万无一失,他们还在专心致志地忙碌着。

机械师们正在微暗的机库内对飞机作最后一次检查。飞行员们则在擦拭驾驶座前的挡风玻璃,侦察员们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图板上画着的攻击珍珠港的示意图。为突然袭击成功作出贡献的无名英雄珍珠港一带这时已渐渐进入黄昏,不久,一轮明月从东方冉冉升起。今天星期六,是舰队规定有半数舰上人员可以登岸的日子。因此,市区里热闹非凡,从各个夜总会里传出一阵阵轻快的舞曲音乐。太平洋舰队九十多艘舰艇的灯影在港内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静静地荡漾着。

这天,舰艇上的灯火远比往常的周未多得多,因为自今年七月四日以来,太平洋舰队的全部战列舰都在周末停泊于珍珠港,这还是第一次。以往这些战列舰一直是轮流停泊在港年的,即由帕伊中将指挥的特遣部队所属六艘战列舰和由哈尔西司令率领的特遣部队所属三艘战列舰交替停泊于港内。这次则轮到帕伊的部队停泊港内,哈尔西的舰队出港执勤。可是哈尔西在执行特别任务,要把海军战斗机送往威克岛进行增援时,却根据三点理由,要舰队于十一月二十八日驶出港口之际,让战列舰留在珍珠港内。这三点理由是:一、必须赶快把飞机运往威克岛;二、每小时十六海里航速的战列舰是每小时三十海里航速的航空母舰“企业号”的累赘;三、同日本舰队遭遇时,速度是谋求我方安全的最大要素。

因为大多数战列舰都停泊在港内,所以这天晚上军官俱乐部等游乐场所也就显得比往常格外热闹和拥挤不堪。

这时,美军第二十四师师长威尔逊准将正在斯科菲尔德兵营的高级军官俱乐部里,他伸长着脖子等候肖特中将(夏威夷方面的陆军部队指挥官)的到来,可是,迟迟未见肖特露面。

这天下午六时三十分,肖特将军正想同情报参谋菲尔德中校一起离开宿舍时,突然接到防谍参谋比克内尔中校来电话说:“因有急事相告,请稍等片刻。”

所谓有急事相告,是指十二月三日晚上(夏威夷时间)东京《读卖新闻》社给侨居檀香山的日籍医生毛利元一的家里挂来了电话:

东京:“我是东京《读卖新闻》社的小川,给你增添麻烦了,对不起,非常感谢。”

毛利:“不用客气。”

东京:“情况怎么样?飞机每天都在飞行吗?”

毛利:“这个吗?虽然不是每天都在飞行,但上星期却飞行得很频繁。”

东京:“听说水兵很多,是吗?”

毛利:“现在并不那么多。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倒是很多..”

东京:“你们那里最近有没有因目前形势紧张而增加战备工事?”

毛利,“不太明显。但檀香山的战备工事搞得热火朝天。”

东京:“战备工事搞得热火朝天指的是什么意思?”

毛利:“指的是各方面都搞得热火朝天。这里虽然没有军需工业,但民工都在为陆军建造宿舍。这里的主要工程是建造各种房屋。现在是木工、电工和白铁工不够。这儿的中学生和大学生虽不熟悉这些工种,但都放弃了学业出来做工。”

东京:“夜里的情况怎么样?”

毛利:“好象正在采取预防性的戒备措施。”

东京:“探照灯的情况如何?”

毛利:“这个问题嘛,还未听说过。”

东京,“飞机在夜间航行时,有没有使用探照灯?”

毛利:“没有。”

东京:“那里的日本人有没有打算撤离夏威夷的计划?”

毛利:“几乎没有一个人希望离开夏威夷。”

东京:“你那里现在的气候怎么样?”

毛利:“因为最近两、三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所以夏威夷非常凉快。不过,今天风特别大,这是极为反常的现象。”

东京:“关于美国舰队的情况,你知道些什么?”

毛利:“不,关于美国舰队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因为我们未谈论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不大了解舰队的情况。总之,这里的舰艇不多,虽然不知道整个舰队的舰艇是杏都已出港,但我觉得舰队似乎都不在这里。”

东京:“噢,是这样吗?那么现在夏威夷开着什么花?”

毛利:“现在是一年中花草最少的一个季节。但正在开放的花有芙蓉花和一品红(用来装饰圣诞节的一种花)。”

电话中提到的一些事情引起了fbt(联邦调查局)行家们的注意,因为双方在通话中谈了许多涉及飞机、探照灯、气候、舰艇和水兵上岸等有关军事方面的情况,特别可疑的是,双方在通话中还穿插了一些关于花草的对话。一般来说,难道会有人肯付出昂贵的国际电话费用来谈论花草之类的事情吗?

十二月六日下午四时左右,fbt 的希巴兹打电话给防谍参谋比克内尔说:“有重要情况,请立即到我办公处来一下。”于是,比克内尔就驱车前往地处檀香山居民区的希巴兹办公处。“参谋,你觉得这个电话怎么样?”

“嗯,这个电话确实可疑..”他们两人结束谈话时,已经过六点了。比克内尔考虑到这个电话的内容很重要,必须立即向上级报告,因此他去找情报参谋菲尔德中校。日本报纸为什么对夏威夷的花草感兴趣呢?肖特等人在看完这份窃听到的东京和毛利之间的电话记录后,对如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