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一样的事?」只是……刚才多停了下,诧异於她唇上的味道为何有所不同,并没冒犯的意图,不至於受到一耳光的招待吧?
「可……可昨晚是手掌啊!要换地方,你要事先讲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明白是错怪他了,但她还处於惊吓状态中,拔尖的声调降不下来,听起来像是严厉的指责。
「很抱歉,是我疏忽了。」他放下手掌,颊上已多了淡淡红印,虽力持冷静,眸中却仍翻涌著恼怒。「我换一个,重做一次,这次绝不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可以吗?」
舒芹还在念书时,曾被一个学长纠缠过,对方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她当他的女友,不论她怎么拒绝仍是死缠不休,後来甚至当众强吻她。
那回是她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人——甩了学长火辣辣的一巴掌。之後学长竟然还是不放弃,直到她搬家、转学,才总算摆脱了这个恶梦。
而今天是第二次……当时真是吓到了,被学长强吻的记忆涌上来,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
南宫璟後来也换了个守护咒语,仅仅画在她双手掌心就完成,之後只淡淡交代她下班後早点回去,便让她出门了。
直到进公司後,她完全冷静下来,才想到自己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
他一定很生气吧?虽然没事先说明是他的疏失,可一个耳光的代价也太高了。回去得好好跟他道歉,解释清楚,她还想多吃几顿美味的煎饼早餐呢。
可是,他用的是哪国的咒语呀?!为什么得用……吻?!难不成哪天他要对一只老鼠施咒时,也得郑重其事地把老鼠抓来「瞅」一个才能完成?!
他练童子功,应是不近女色吧?说不定已经练到视女色如粪土,所以靠过来就吻了,根本没想到这样的动作有多亲密。
是很亲密呀……抚著自己的唇,他的感觉依然在,柔软而带著花草的气息,接触後却产生微麻的触感,更令她苦恼的是,一想起这个吻,心就不由自主地怦然加速,理智明白那只是个仪式、是咒语的一部分,但……毕竟是个吻碍…「……芹秘书?」甫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梁奕辰连唤了几声,见站在电梯旁的舒芹还是怔怔发愣,索性直接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了?」
「总经理?」舒芹这才回过神,连忙肃立,「和董事长谈完了?」
「嗯。」梁奕辰看了她几眼,才进入电梯。「下午的会议取消,延到下礼拜二早上,你去通知公关部不用准备了,不过会计部的报表一样要交出来,董事长和我这边各送一份。」
「是。」舒芹跟著进入电梯,在随身册子上写下重点,「下礼拜二早上吗?但你那天早上九点和器材的邱先生有约……」
「是吗?」他沉吟了下,「取消,另约时间。」
「是。」
从电梯镜子中,可以瞧见舒芹迅速翻著册子,寻找可以安插约会的时间,接著发现手指上沾了口红,赶紧找面纸擦拭。梁奕辰忽道:「你奶奶最近好吗?」
「啊?」舒芹诧异抬头,由镜中看见总经理英俊严肃的面孔正盯著自己。「她已经醒了,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如果需要照顾她,可以请假。最近事情不多,你几天不来也没关系。」
「是。」舒芹微笑颔首。梁奕辰虽然在公事上一丝不苟,要求严谨,却随时留心部属的情况,也不吝於给予关心。
「今天下午的花已经订了?」
「已经订了,一样准时四点送到你的办公室。」电梯停了,门一开,舒蕙雯和几个同事在外头正等著搭电梯下楼回会计部,一见到总经理都恭敬地让到一旁。
「那束花就送你吧。」梁奕辰嗓音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含著莫名的情绪。「以後不必再订了。」
按著电梯钮的舒芹一愣,「……是。」目送梁奕辰挺拔的身躯走出电梯,消失在视线中。
会计部的小姐们挤进电梯,争先恐後地吱喳著:「不用送花?芹儿,总经理跟他女朋友分啦?」
「我不知道。」跟在总经理身边三年,舒芹每周都要订两束花,一束天堂鸟在星期一直接送到总经理那位记者女友的工作地点,一束白玫瑰在星期四送到他的办公室,以便他下班後直接带花去见佳人。
「八成是分了!他女友工作那么忙,他们还是每个礼拜都一起吃饭,现在居然叫你不用订花,一定是出问题了!」
「真奇怪,我们公司最近好像有一堆人跟爱人分手,结婚的就跟另一半吵架,还有人在办离婚……」
「上啊,芹儿!」一个女同事以肘顶向舒芹,「近水楼台先得月,总经理虽然严肃,对女朋友出手可是大方得很,就算你当不成总经理夫人,捞他几把玫瑰花和几顿烛光晚餐也不错!」
「拜托,你们当他是凯子啊?」舒芹啼笑皆非,「下午的会议取消了,不过你们还是要把报表生出来,总经理和董事长都要一份。」
趁同事们忙著讨论八卦,舒蕙雯将妹妹拉过来,低声问:「芹儿,你真的搬进南宫璟那里了?」
早上听妹妹说时,她还不敢相信,此刻见妹妹泰然点头,担心的语气不由得有些责备——「就算他让奶奶醒过来,你酬劳都付给他了,也没欠他什么,他怎么可以要你协助他做研究,还要你住到他家?你也真是的,一个陌生人随便说什么,你就答应了,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反正研究的结果可以帮助很多人,是做好事嘛,而且他又免费提供住的地方,算起来还是我占便宜呢。」欠了六千万还当白老鼠的真相,舒芹当然不敢告诉姊姊。
「我不是小孩了,当然知道要小心埃不过,奶奶出院以後,可能要暂住在你那里,南宫先生那边不方便。」姊姊住的是三房的小公寓,若非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去打扰。
「她出院时,我会去接她。」舒蕙雯应允,却还是唠叨不休,「昨天听你说要去找南宫璟,我还跟同事们打听过,听说他收费相当高昂,让我紧张了一下,没想到他对你另眼相看,只收你二十万。」
「是、是啊,我也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她乾笑几声,背上冷汗直流。
姊姊打听的对象显然也不清楚他的收费究竟有多「高昂」,若让姊姊知道真相,说不定会去砸南宫璟的店,而在这之前,会先把她这个签下六千万卖身契的笨妹妹大卸十八块,下锅煮「笨蛋汤」来消消火。
「今天下班以後,我跟你回那位南宫先生的住处看看,比较放心——」
「不!」舒芹吓白了脸,「我很好,你不用来了!」
「你要我把那些话再说一遍吗?」舒蕙雯不悦,「我是你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突然住进一个陌生男人家里,我怎么能放著你不管……」
「怎么啦?」会计小姐们被舒蕙雯逐渐提高的声音吸引过来,「舒姊,你们在讲什么?」
「就我昨天跟你们问的那个南宫璟,芹儿去找他,现在住到他家里去了,还不要我去……」
「真的?」会计小姐们眼睛一亮,惊喜交加,「芹儿住进那条巷子啦?」
「呃,我还有事,」舒芹直觉不妙,正好电梯到达她要去的公关部楼层,赶紧陪著笑往门外退去,「你们慢慢聊,不奉陪了……」
第三章
好不容易摆脱会计部的小姐们,又说服姊姊改天再到「茴香馆」,从医院探病回来的舒芹,觉得自己快累瘫了。
「希望我跟他套好交情,然後她们来买东西就可以算便宜一点?」舒芹喃喃自语,「不愧是念会计的,个个都精打细算,可惜这回算错了。」
她还欠人家六千万,又打了人家一耳光,利息没加倍就不错了,还想捡什么便宜?
她累得连振作自己的仪式都做不出来了,拖著脚步往「茴香馆」走,一面小心地不去压到手提包,远远地就见昨天看过的那个高中生站在店门口,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站在他面前,两人的姿态像在对峙著。
「埃」男人见到舒芹,讶异地上下打量著她,「你……真的是女人?」
舒芹嘴角微微抽搐,「是埃」太失礼了,她不过是高了点、瘦了点,还是很有女人味啊,这人当她是人妖吗?
南宫璟的肤色已相当白皙,这男人却比他还白上几分,又不像有白种人的血统,一身黑衣更衬得肤色如雪,身躯顺长,优雅的站姿带著几分慵懒。
但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他的双眸——在那俊美到罪恶的脸庞上,竟有著一双晶莹如碧的绿色瞳仁,在夜色里充满妖异的光辉。
「听说南宫让一个女人住进来,我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男人有种奇妙的口音,即使语气讥刺,音调听起来仍是酥软惑人。「他总算开窍了吗?练那什么禁欲的鬼功夫,像个和尚似的。男人活在世界上,要是连女人都不能抱,不如死了算了。」
「老师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天才除灵师,不是你这种活了几百年还只会吃喝玩乐的人能了解的。」姬秀和戒备地盯著男人。
「姬家的小鬼,凭你,还不配跟我说话!」男人轻蔑地注视著少年紧张的模样。「姬家新一代的传人已经决定是谁了吗?这回又是哪个自命清高的白痴女人?要她早点来找我,我可没耐心等太久。」临走前,瞥了舒芹一眼,「你的脖子很漂亮。」
脖子很漂亮?这人赞美人的眼光还真特别。
舒芹抚著颈子,莫名其妙地看著男人走远,进入巷尾的屋子。
姬秀和舒了口气,抹去额上冷汗,向舒芹微笑,「你就是舒小姐吧?请进来,老师叫我等你。我是老师的学生,跟著老师学习如何成为优秀的除灵师,不过我白天还要上课,所以都是晚上才过来。」
「不好意思,我去医院,所以回来晚了一点。」少年温和纯净的笑颜让舒芹很有好感。「他……你老师呢?」屋内不见南宫璟,不用一回来就见到他,让她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
「老师在温室里。」姬秀和顿了顿,温吞的语调显得困惑,「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本来说好要教我画新的咒符,却只丢了图样给我,叫我自己练习。」
「可能他有事心烦吧。」她只能尴尬地笑,「温室在哪里?」
「在地下室。」他没有隐瞒。即使她知道了也不能进去,温室是专属於青莲的。「舒小姐,我想请问你……老师帮你做的除灵已经完全结束了吗?」就算问了,老师也不会说,他只好旁敲侧击,询问相关的人了。
「是埃」她点头。奶奶既然醒了,就算结束了吧?
「那就好。」他清秀的脸庞有著掩不住的担忧,「虽然老师没说,但我感觉得出来,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负荷不了,可这是他的工作,不做不行……舒小姐?」忧心地唠叨著,一抬头才发现舒芹已经不见了。
舒芹没耐心听少年说完,匆匆走下地下室。
看来南宫璟气得不轻,连徒弟都不教了,她最好快快向他道歉,以免再波及其他无辜。
地下室就只有四扇门,扣除她的房间,和那扇桃心木门,还有两扇。
其中一扇门画著四瓣幸运草,半掩著,并未关上,她不假思索地便伸手推开,一时忘了南宫璟叮咛过她,不能进入其他的房间。
一推开门,明亮的光线迎面而来,眼前是一片辽阔的空间,一个个透明的玻璃花房,各种著不同种类的花。玻璃花房不下数十个,每个都有数坪大,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
老天!在地底下盖这么大的地方,得花多少钱?
舒芹看得眼花撩乱,随即发现那个叫青莲的小男孩抱著一束火鹤,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小男孩见到她,先是讶异,继而转变成强烈的愤怒与憎恶,像是看到全世界最肮脏讨厌的东西,快步朝她走来。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会有如此凶狠可怕的眼神?
小男孩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见他向自己伸出手,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猛地一阵晕眩,手里的提包落地……蓦地,身边有个白影一晃,她落入一个温暖却又陌生的怀抱中。
「住手,青莲!」南宫璟以自身将怀里的女孩密密遮掩,回头看著小男孩,「她不是故意的!」
这是做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紧贴著他的胸膛,想挣扎,身体却一点力量也没有,仿佛掉入巨大的漩涡中,晕眩如浪潮推挤著她,胸口急促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青莲的小手离南宫璟的白衫只有几公分,未再前移,冰冷的眼始终仰望著茫然的舒芹。
「滚出去。」他的声音比大提琴更低沉,森冷的语气完全不像个小孩,「下次再闯进来,我一定杀了你。」
南宫璟立刻抱著舒芹快步走出温室,对赶下来的姬秀和道:「你留在这里陪青莲。」火速赶回自己位於二楼的房间。
舒芹只觉越来越昏沉,意识轻飘飘的,似乎要飞起来了,感觉自己被南宫璟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她迷惘地道:「我怎么了……」
「别说话。」他低声道,扶著她靠在自己身上,以指点住她额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