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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的勇气 佚名 4870 字 4个月前

先装了热水袋,再拿毛巾裹了一袋冰块,来到铺了榻榻米的客厅。他盘腿在榻榻米上坐下,将热水袋搁在腹部,拿起电话话筒按了一长串数字后,才把冰毛巾敷上被打的左脸,耐心地等待。

过了快一分钟,他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不太清醒的女孩声音“欸……”“死康茗!”他对话筒尖叫,“你干嘛不吃止痛药?害我痛得要死?”

对方沉默了下,随即破口大骂:“你发什么鸟疯啊!现在几点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还要──”“我管你明天要干嘛!你生理痛干嘛不吃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下腹肌肉又抽紧,他痛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孪生姊姊从电话里揪出,踹她个死去活来。

人家说双胞胎心心相连,在他们这对变生姊弟身上可是印证个彻头彻尾。从小,两个人只要一个感冒,另一个也会发烧,总是忙坏了父母。

而自从姊姊国中开始来潮,每次她生理痛发作,他竟也跟著痛得满地打滚;更糟的是,他也跟姊姊愈长愈像,到现在,两个人真是他妈的像到恐怖,可是──干嘛他要像姊姊啊!

男人长得像女人,弱不禁风、小鸟依人的,能看吗?!

连现在相隔一片太平洋,他却还得分口子她大姨妈造访的痛苦!他吼道:“他妈的你现在给我去吃药!”

“你白痴啊!”海洋另一端的姊姊更大声地吼回来:“现在都半夜了,我本来在睡觉,要不是你这废柴打电话骚扰我,我才不会知道痛!我要继续睡,要吃药你自己丢吃!再打来吵我,老娘寒假回家你就知道死了!”砰地一声摔上电话。

康齐差点被震聋,痛苦地捂住耳朵。

他不是不知道,老姊睡觉时被吵醒就会暴跳如雷,尤其生理期时的坏脾气更有加成的效果,幸好她不在身边,否则这当儿他不是被痛宰一番、丢到马路上去就能解决的。

他叹口气,等耳中的声消散了些,才改拨另一个号码,经过转接,传来诊间护士亲切的声音──“喂,外科一诊。”

“姚姊?我是康齐,我爸呢?”

“小齐啊,康医师正在看诊哦,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除了他正在生理痛之外。“请你跟我爸讲一声,晚上回来的时候带一份红豆汤圆,去他平常买的那家店就可以了。”

“好的,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他抱著热水袋和冰袋,慢吞吞地理进贮物室,在放药物的柜子里一阵东翻西找之后,才想到家里已经没有经痛的药──因为老妈被公司调到国外,姊姊跟著过去以便相互照顾,走的时候把药全带走了。

他颓丧地坐在墙角,曲著双腿夹住热水袋。跟著姊姊一起痛了几年,他可以体谅她为什么在这几天会特别易怒虽然她本来就易怒。

他深深体会,当女人果然是很辛苦的……瞄的,可他又不是女人啊!他火大地踢了门板一下。

女人……刚才帮他解围的,就是个女人。

想不到他会沦落到要靠女孩子帮忙的地步,但即使今天身体没出状况,他也不是那三个男人的对手,那些人随便一拳就能打断他小树枝般的肋骨。他每天拚命吃、努力吃,外加晨跑、晨泳,却还是一副转大人转失败的样子,一块肉都长不出来。

而那女孩不知是什么来头,几句话就吓得那些人落荒而逃。论体型,她竟然还比他有肉一点!至少她扶住自己的时候,他……很有感觉。虽然一身掩不住的叛逆味道,心地似乎不坏,还关心他有没有逞强硬挺……“硬你个大头鬼。”思及此,他脸颊再度转红,连连深呼吸。

她可能根本没注意被占便宜了,可那情况也不能算他错,他当时痛得差点晕倒,蒙她伸出援手,他是非常感激,绝对没有任何妄想的──叹口气,他又拿起冰袋。可是,不知该敷哪里……晷优高中话剧社“天碍…”化妆组和服装组的女孩们看著镜子里的“成品”,个个惊叹不已,“社长,你好漂亮哦!”

白玉般的肌肤上,在层层细致的白纱、白丝带披覆下,宛如凡人对一份完美所能给予的最崇高的礼赞;唇红齿白的容颜无须太多妆点,轻描几笔已是倾城倾国的绝代容姿。

“一定要用发夹吗?”康齐瞪著镜中自己柔软的黑发被别上几朵白色小雏菊,俊美的脸庞更形铁青。

“当然!这是最后一幕了,要打扮得漂亮一点啊!”服装组的女孩们拉著他转了好几个圈,还热烈地讨论他身上的戏服是不是该再加上几块白纱。

化妆组的则交头低语几旬,卸妆油一倒就往他脸上抹。

组长笑咪咪道:“社长,再忍耐一下哦,我们觉得这个妆太浓了,来试看看另一种。”

康齐只能不语、不动,绷著脸任女同学们将他当成洋娃娃玩弄。瞥见角落道具组的男同学们斜来几个惊艳、羡慕、嫉妒、暧昧交杂的眼光,索性闭上眼。

校庆将届,话剧社依惯例有演出,今年决定演出现代版“白蛇传”。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选角时,副社长一句话成了他恶梦的开端──“不如今年来反串,男生演女生如何?”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针对他而来!

当场所有社员欢呼,不用表决就通过此提案。社员们还算识棺,没直接逼他演出白蛇一角,做好了签恭请社长第一个抽。

他只能安慰自己:反串就反串,不相干的小角色多得很,他随便抽个他妈的路人甲,遂了众社员要看他扮女生的心愿就是,彩衣娱众社员也是社长的责任之一嘛。

可事实注明,愈以为自己不会那么衰,就愈是那么衰!他一抽就是签王──白蛇!

“粉底够了吧?”康齐瞪著镜中自己有如日本艺妓的脸。

“哎呀,是社长你皮肤太白了,粉底已经打很薄了呢。”化妆组组长和几个组员忙著挑选睫毛膏、眉笔,满脸尽是打扮芭比娃娃的快乐,“口红换这个颜色好了……”“我要走了。”康齐瞄了挂钟一眼。该排戏的一个小时全拿来换装、化妆,他没耐心了,把他画得像鬼也没关系,他想要回家了。

不管女同学们如何娇嗔抗议,他换下戏服、洗掉妆容,拿了书包就往脚踏车棚走去。

长了一副美少女的模样,他早习惯了这种只被异性围绕的日子。女生们当他是同性、是可爱的洋娃娃,有私密的问题还会找他讲……这些他都无所谓,令他难过的是,他想培养一点男子气概,却因为长得这副一碰就碎的柔弱模样,而被拒绝在柔道社、篮球队、足球队门外。

柔道社的学长甚至还说“我们怕打死你”、“无法对你这么漂亮的脸挥拳”……这些话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啊?

男同学们对他也是能避则避,大多是嫌他娘娘腔,更嫉妒他如此受女孩欢迎。至于会主动找他的同性,几乎没有一个不顺便附上情书的。

这教他宁可孤独,也不想交朋友。

啊,男人长得太美,果真是一种罪过吗?

他牵著脚踏车,寂寥地踩著影子、迎著斜阳,再度忧郁地踏上回家的路途……忽地,他听闻背后传来了呼唤声──“小齐!”汪怀玮追上他,给他一个热情的楼肩,“笔记印好了吗?”

“好……了。”康齐俊俏的面孔不由得有些扭曲。篮球队的汪怀玮身高一七八,体重六十八,虽然不算很壮硕,但他的体重前阵子才破五字头,这一搂差点挤扁他的“香肩”。

“啊,抱歉!”汪怀玮惊觉好友痛苦挣扎的模样,连忙松开手。

“昨天印好一部分了,本来想等全部印完,明天再一起拿给你的。”康齐从书包拿出一份生物课的影印笔记。

“哇,谢啦!”汪怀玮欢呼著,大掌忘情地往好友肩上拍去。

若非还有脚踏车隔著,康齐这下铁定一头撞到围墙上。

他揉著肩头,瞪视著好友刚打完球的汪怀玮穿著无袖上衣,皮肤上有层薄薄的细汗,额边挂著晶亮的汗水,黝黑的手臂上还有微微凸起的结实肌肉……“怎么了?”汪怀玮察觉有两道嫉妒的目光盯著自己。

“没。”康齐轻哼,拿出洗得干净的棉质手帕,“你流汗了,擦一擦吧。”

“……喔。”汪怀玮愣了愣。这年头会带手帕的男生实在不多了,更别提手帕上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看著眼前秀美的面孔,他僵硬地捏著手帕一角,说什么也不敢把这种私人物品放到额头上。

“你们篮球队最近刚打完比赛,比较少练球吧?记得抽空过来我们话剧社排戏。你虽然是配角,戏份不多,可是走位什么的还是要跟大家配合……”瞥见汪怀玮尴尬地拿著手帕,康齐脸一沉,“干嘛不用?”

“这手帕洗得很干净,我怕……怕弄脏。”呜,他就觉得不对,康齐长得这么秀气漂亮,果然有问题啊!怎么办,他会不会从此就被同志给盯上碍…“不用就还给我!”康齐一把夺回手帕,娇嫩的音调扬高:“你那什么脸?你以为我同性恋对吧?!”

“没、没有啦……”那拔尖的嗓音让汪怀玮头皮上犹如有把剃刀磨著。

“他妈的我是男人!正常的男人!”康齐怒吼出声,听起来却像小猫在抗议,他伸出手指就往汪怀玮胸口猛戳,“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跟你绝交!”妈的,肌肉好硬!好嫉妒!

“好啦,我知道错了啦。”汪怀玮连连赔罪。

不能怪他乱想啊,整天就见康齐收男生的情书,虽然最后总是丢到垃圾筒……当初同学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他还以为人家在安排他相亲,吓得差点逃走例。

康齐一哼,“不要忘记,有空尽量过来排戏。”不等他回答,昂头就走。

妈的,老妈干嘛把他生成这样?要就直接把他生成变生妹妹嘛,把他生成了个像女儿的儿子,弄得女生当他是宝,男生当他是人妖,带给他多少困扰啊?!

“小齐,等一下!”汪怀玮匆匆追上来,“你急著回家吗?”

“今天不补习,要直接回去。”康齐看他一眼,“有事?”

“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一进入撞球场,烟味迎面而来,教康齐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喜欢烟味。“你要来找谁?”

“朋友。”汪怀玮梭巡著室内。

此时,一个金发黑眼的混血儿走过来,笑问:“来找双芸吗?”见汪怀玮点头,他好奇看了康齐一眼,才走向角落两个并肩坐著的女孩。

尾随汪怀玮走向角落时,康齐只觉得有许多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望之下,赫然发现屋内的所有男人全都无声地对他行注目礼。他寒著脸一一给了白眼,但他们还是呆望著他。

“有什么事?”甘纱美刚和邢双芸商量完对付伪广海盟的计画,忽见汪怀玮出现,而邢双芸却脸色不善,显然不愿意见到他,她于是出面替好友挡祝一听到那特殊的沙哑嗓音,康齐立刻转头──是她!那个帮他解围的女孩!

她脸上的伤好了些,看得出有张出色的脸庞,眉间戾气依旧很重,无袖上衣加短裤,露出晒得很漂亮的小麦色肌肤,一双手臂和长腿结实而匀称,是属于健美型的女孩,却不致肌肉横生得教人皱眉。

再见到她,他说不出有什么感觉,但四周多半是满脸横肉的壮汉,看来都不太正派,她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恐怕也有点问题。

听汪怀玮在劝那个叫邢双芸的女孩离开,她却不肯,他忍不住插口:“同学,怀玮是好意,你还是赶快跟我们走吧,这里不是好学生该来的地方。”

甘纱美这才注意到汪怀玮身后还有个人,“什么叫做好学生不该来的地方?”唔,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女的?

“意思就是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来。”她那双锐利的眼扫过自己和她差不多的身量,嘴角扬起轻蔑,明显在嘲弄他如此弱不禁风也敢跟她呛声,不禁教他起了火气。

他最恨单看外表就把他归类为“无用”的人──“我这种人?”啊,想起来了,不就是那天在学校图书馆后面差点被围殴的女孩吗?不过瞧她脸色阴沉,好像完全不记得是谁救了她。甘纱美冷冷撇唇:“我这种人又怎样?!有本事你就从我‘这种人’手上把双芸带回去埃”对方忘了她,她倒无所谓,不过那双直瞪著自己的眼令她很感兴趣。很久没人敢这么不客气地跟她说话了,还是这种不堪一击的小妹妹呢。

“你以为我做不到吗?”康齐向四周一看,“来打撞球,14-1或9-ball随你挑,如果我赢了,”看向邢双芸,“你就要跟我们走。”

邢双芸愕然,“等等,我没答应──”

“好,就比撞球。”甘纱美截断她的话,“纳森,排球,打14-1……”不久,甘纱美先行开球,一杆敲开,五颜六色的球立即在桌面上四散飞奔。她退下来,康齐不发一语,慢慢走到球桌旁。

“我可没答应当你们的赌注。”邢双芸沉著声。

“安啦,你什么时候看我输过了?”甘纱美摸出烟盒,小理立刻趋前为她点烟,低声道:“何不直接把她赶出去?”

“我今天很无聊,就算陪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