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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者为卿狂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嗓子都哑了。

当时大哥什么也没说,我好害怕大哥会生气再也不理我了。我爬起来怯怯地去拉他的衣裳,道歉:“我错了,大哥别不理我。”

他先是一阵沉默,后又叹道:“傻孩子,大哥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到处跑,要是出了事儿你要大哥怎么好?”我知道没事了,便带着满脸泪痕边往他怀里拱边哽咽道:“大哥抱,腿疼。”后来他说了些什么也记不得了,只记得他温暖的手很轻很轻地覆在我腿上,而后扬起来甩甩,盯着我的眼睛笑道:“乖,不痛不痛,痛痛飞走啦!我妹妹可是最勇敢的,对不对?”

心上仿佛注入了一道暖流,我拿袖子抹抹脸吸吸鼻子,昂头骄傲地说:“大哥那么厉害,我才不要丢了大哥的脸面!我很勇敢的,不哭。”

闻言,大哥又笑了,黑亮的眼珠闪动着无尽的包容和关爱,嘴角还有浅浅的梨窝。他掏出帕子给我擦擦鼻涕,揉揉我的脑袋打趣道:“还说呢,方才是谁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还扯着嗓子喊‘大哥大哥’的?”脸上一热,我装没听见,皱起脸冲他伸出胖胖的手,“大哥背我!”

他二话不说,也不让围在一旁干着急的几个嬷嬷和家丁们接手,轻轻松松把我稳稳地背在背上往回走,还吩咐管事让各处寻我的人都都回去吧,听了我才知道大哥为了找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当着我只字不提,却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靠在温暖厚实的背上我也有些昏昏欲睡了,只听大哥在说:“我先带你回我那儿把伤处理了,吃完晚饭洗个澡换套衣裳再回去。”耳朵贴着,听得闷闷的振动声。

“为什么?”还要换衣服?

“你今天不是穿新衣裳了么,这就弄破了,还是五姨娘给你亲手裁的。你想想,就这么回去五姨娘会伤心的。我已让刘管事按着样子马上做套一模一样的,明天就送过去……”

嗯,不能让娘伤心了。我点头道:“嗯,我记下了。”远远看见就到他住的院落了,倦意袭来之下我嘟囔道:“以后找夫君我也要找像大哥这样会疼我,也要会背我的……”胸腔振动,他低低地笑了,“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只怕夫君没有大哥对你好。”

我想也没想就噘嘴道:“那大哥就当我的夫君好了,我也会对大哥好的。”他身子微微僵了僵,许是累了吧。

而后,我就渐渐睡着了。

萦绕在鼻间的,是那清新难忘的海洋的气息,大哥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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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儿??”夜骥影轻拍她的脸颊唤道,“怎么走神了?”

夜融雪笑着摇摇头,带着回忆的温暖,“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小时候的事了。那个时候真好啊。”眼中散发出点点光芒,童年对她而言,确实是一份老天的厚礼。

风拂起他耳边的发,他沉眸苦笑,低声道:“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不管是谁,在自己的心里,总有个难忘的瞬间,难忘的地方。一旦无法再回去,就会越来越想回去。

而他,再也回不去了。

雪下得有些大了,覆在衣衫上层层渗着刺骨的寒意。夜骥影默言地拉着她的手要离开,手被拉得生疼,她只能一步一回头凝望月下那温润如玉的男子。

他修长的身躯迎风而立,寒梅一般。如瀑的墨发上落着雪花,琥珀色的双瞳凄迷却也坚定地直视她,在这铺染成皑皑雪色的黑夜里竟如明珠一般熠熠发光,深深镌刻在她的心田上。她知道,即便不能相见,这个散发着玉般光华的男子永远会在身后默默地守候自己,不离不弃。

“梅,等我。”她朝着他的方向用唇语说着,轻吐出三个字。

他的眼睛更亮了,脸上又一次展现了那只属于她的清澈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

望浮情,嫩色宜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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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上捧着小暖炉的夜融雪,低头恳求,“大哥,求你说句话吧。”

竹馆里,异常温暖,可自从方才从山北回来以后,夜骥影便冷着脸不发一言。

他靠在椅上,眯眼冷笑,“说什么?说你和尚之为什么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抱在一起?”自己最爱的人和他的属下相知相恋,他难道该放鞭炮祝贺吗?!想到这里,他就一阵气闷难平,咬牙一拳砰地打在桌上。“你是怎么告诉我的?说是要乖乖地留在房里歇息,结果一声不响的溜了出去!若是在家里便罢了,在这下雪的荒山里你突然没了影儿,叫我怎么能不忧心!我骑马找遍了整个山头,就怕你……”就怕是夜里掉下山崖去!

咚地一声,夜融雪垂手跪在他脚下,咬唇哽咽道:“大哥,我知错了。但求大哥责罚。”风雪夜里,匆匆策马寻她的不是大哥还是谁呢?她总想着对别人好,回过头来却伤害了自己的亲人。

这一次,夜骥影既没扶她起来,也没说些安慰的话语。他托腮靠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她,心中却百转千回,情难自禁。好一会儿才起身,语气淡然而坚持。“岳玄宗的事情,我早有提醒,既然找上了你,十夜门上下亦无法全身而退。作为十夜门的小姐,什么应做什么不应做该早早摸明白了,更何况你已有父辈定下的婚约在身。所以我们留在点犀山期间,你和他绝不能见面。你若是不听,那么这一辈子就都别再见面了。这是少门主的命令,可听清楚了?”末了竟变得有些冷残,明摆着告诉她:一旦违反,决计再无相见之日。

跪了许久的夜融雪却没有大声质问,只是身形微晃,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听清楚了。”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意识到,大哥不仅仅是大哥,他还是十夜门的少门主。他继承了父亲身上的冷酷坚毅,决绝果断,终将称霸一方,而不是那个天天陪着小妹妹玩闹的少年了。

她明白的。服部众,闯天下,本就是一个须继承大统、有抱负的男人的义务和责任。这些天来,他处理各种事情的沉稳和睿智表露无遗,也甚得父亲器重。对他而言,她除了是妹妹、小姐,还是什么呢?多年的情分犹在,她还是愿意相信大哥没有离开,对她依旧像以前一样好的,这样她的心就不会疼了。

她抬起有点苍白的了脸,眼神却出奇的清明。“大哥说的我会做到,但我要告诉大哥:我夜融雪,的的确确喜欢梅尚之。纵不能见面,感情也不会变。我同他之间的事不会给十夜门添什么麻烦,大哥大可以安枕无忧。”顿了顿,任头上的玉钗松了,青丝滑落颈肩胸前,衬得她柔弱清媚却内心坚强,“婚事定不定,定的谁,都不是我的决定。哪一天十夜门要把我配给什么世家少爷也可以,那就嫁个虚名过去好了!别的事我都遵从,唯成婚一事,我要自己决定。”

言毕,她又低下头来,安安稳稳地继续跪着。

夜骥影表情复杂,如果她此时抬头,就会看见他眼中深沉浓烈的爱恋。可惜很多事情,是没有如果的。

鸢儿,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你知道你说你喜欢他的时候我有多难受么?你心中最疼你的大哥,就是这么自私又丑陋。不管你爱谁,我只能用尽所有卑劣的方法把你留住。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我都因为爱过你而觉得美。

他离开房间,在窗下低声道:“鸢儿,大哥都是为了你好。另外,我来是要说一件事的,你静静的听着罢。”

点点头,忽地想起他在窗外,她便说:“大哥说吧,我听着呢。”

“十夜门门主令,次子夜紫陌再非我门中人。十夜门中人与冰河宫宫主——夜紫陌再无瓜葛。”

如闻耳边轰然巨响,夜融雪呆愣着瘫坐在地,连窗外人何时离去也没有注意。

二哥……

念念陌人,负你残春泪几行。

愿得伊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夜融雪和夜骥影两人就住在山南的竹馆里,生活惬意,仿若都忘了那天的事一般。

时节步入严冬季节,隔几天就下一场雪,把整个山头点缀得银装素裹,仙气袅袅。

点犀山 竹馆

“吱呀”一声,夜融雪哈着气推门进了屋里。她身上罩着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毛里的高领鹤氅,束着八宝四和如意绦,头戴雪帽,一对红香羊皮小靴。冻得红通通的小脸,更映得双眼乌亮乌亮的,会说话似的。

在院子里玩了回来,她缩手缩脚地跑进屋里,迅速把门关上,帘子也放下来,嘴里还不住嘟囔着:“幸好备齐了衣物送来,不然我早就冻得没魂儿了呢……这转眼就要过年了……”说着话,顺手把雪帽摘下,外衣也除下挂着,蹬蹬地朝里屋跑过去。

“大哥,你做什么呢?”推开门,见里屋暖和,她就钻到夜骥影靠的榻边上蹲着瞧。

夜骥影拉她坐到羊毛靠枕上,笑道:“淘气鬼知道回来了?早嚷嚷着要打雪仗堆雪人的,觉得有意思不?”她又一直在南方生活,哪受过这样的寒冷天气?

夜融雪早上出去戴雪帽前嫌麻烦,也是因为没有丫环在身边打理,索性就把长发分边梳成两股麻花辫,只耳边发辫上饰着短流苏的宝蓝色小蝴蝶,一边一个,简简单单的。走起路来,蝴蝶的翅膀振动,配上银色流苏轻摇,真是说不出的灵动娇俏。现在看在他眼里,也是娇媚可爱,她歪着脑袋微微一笑,便迷得他心神不宁了。

“在家里我没见过雪,今天穿是穿足了,可一扎雪堆里还是觉得冷,脸也……”用食指戳戳红红的脸颊,眼珠滴溜溜转,她还想着该怎么说他才不会“大惊小怪”,“嗯,脸上有点不舒服。”

“你急着去玩儿,脸上什么也不涂,能不疼么?山里的风冷,直接刮到脸上去生疼生疼的,来,我给你上点药。小孩子心性的,也不怕让别人笑话了去!”嘴里说是说,他还是放心不下她啊。冲她招招手,他从侧柜的抽屉里拿起一个净蓝色的小圆瓷盒,从里面沾了些半透明的香膏要给她涂上。

“谁敢笑话我?只说我大哥是夜骥影,他们奉承还来不及呢。”她捂着脸过来,呵呵傻笑。

他笑睨,墨眉星目,“就你会说!来,乖乖到大哥腿上坐着。”

答应一声,她蹭着窝进他怀里。合上眼,背靠着他隔着衣衫仍透出暖意的胸膛,仰起头任他的指尖在脸上温柔地滑动,如轻捻琴音一般。味道也是极清淡的香,涂在脸上不油不腻,好像不是以前用过的雪花膏。

罢了,大哥对自己的心,素来就是澄澈透明,半点不含糊。不管吃的用的,他也总是把最好的都先给她……

屋里静下来了,只有暖炉里火星噼啪作响的声音。

夜融雪沉沉想道:她的大哥,不管变不变,都是他。如此想来,前些日子她跪着顶嘴定是说出了一些混帐话。看他伤心,她就难过;看他笑,她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不知道这是否还是童年的兄妹之情呢,变的人,许是她吧。

屋里暖着,夜融雪的脸色也红润起来。见她闭着眼软着身子不动,像是想着什么。他垂眸敛去眼中的情思,把瓷盒放到一边去,健臂缓缓地从后环住腿上的女子,把脸轻轻地埋在她柔滑圆润的肩头。随意束着的长发也滑落到她肩上,与她缎子似的乌丝纠缠在一起,染上那梦中才有的幽幽香气,情人的暧昧蜜语。他放松地呼了一口气,手心竟有一点紧张的汗意。现在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紧张又多么幸福。

是的,此刻这小小的幸福,已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谁能告诉他,他可以按照心中的希冀去拥有更多的幸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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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融雪感到脖颈处痒痒的,他炙热的呼吸轻拂而来,惹得她蓦地俏脸绯红。被大哥这样抱着虽说不是第一次了,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她长大了,他也长成独当一面的少门主。他这样……简直就像是在拥抱恋人嘛……一边胡思乱想着,她也越来越羞窘得手足无措起来,从脸上一路红到了脖子上直发烫。

两人的气息交缠,让她实实在在地明白到,身后的人不仅仅是她的兄弟,更是一个男人,一个极具魅力的俊挺的男人。

此时的夜融雪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境在一点一滴地起着变化,对夜紫陌、夜骥影两人的感情,已经不是“兄妹”一词可以涵盖的了。那种吸引,确实是男女之间的吸引:一个侧头,一个微笑,都能牵动心底对那人的情愫。尽管在现世虽不乏追求者,却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更何况不踏进爱的围城,哪知其中苦与乐呢?然而,她又为此暗暗责备自己,心里已有了喜欢的梅,甚至有时还会想起那个在寒风中追着狮子骢的纯真少年……怎么同时又会为了亲哥哥心动脸红呢?只是,感情一物,越是压抑,它就越是会疯狂的滋长。后来发生的一件事终直接导致夜融雪不顾世俗、不顾伦常,勇敢地追求心中所爱。此为后话。

“大哥,我……”一说出口,她慌得连小巧的耳朵都涨红了。传进耳里的怎么会是如此慵懒暧昧的嗓音,酥酥软软的,真的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么?!

夜骥影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侧坐着,看她脸红了又支支吾吾的,当下便明白了几分;听她那样说话,心里又惊又喜,脸上便浮现笑意,酒窝浅浅,略沙哑的男性嗓音透着一阵魅惑性感。

“你……什么?”看她眼睛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