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萦绕不散的低哑情话。
“等我……等我……等我……”
她卷翘的睫毛上,还沾染着唐治的泪水,就这样沉沉的睡去,再也不会醒来了。
怀抱着乾水仙渐趋僵硬的娇躯,唐治泉涌的泪水竟奇迹般的停止了,没有意料中的疯癫,没有该有的撕嚎,他平静的如冰封的湖泊,无波无澜。
静观这一幕的范羽不耻的哼了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似乎根本不相信这样的恩恩爱爱,且讽道:
“夫妻情深的告别完了吗?你若是真的爱她至死,就干脆全家一齐自绝来得干脆一些,免得还要我们动手!”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刑云宗混蛋!你杀我母亲,今日我就要和你拼了!”
“和你拼了!去死!”
唐吟和唐沁同时跃起,一同横刀举剑就要与范羽相博,二人泪痕未干的脸上尽是决绝,精光暴闪的眼中写满了同归于尽的字眼。
就在二人御空的一瞬,唐治的手分别抓住了二人的后腰,将二人拦下,更是一脸平静的传音道:
“只要我们全力施为,倍道而进,约莫六个呼吸就能冲出白石星,到时我便会传音给顾天麟,让他将刑云宗屠掠殆尽!”
“那母亲怎么办!光是我们自己都不可能突破刑云宗的封锁,带着母亲的尸首更加不可能了!父王,我们干脆和他同归于尽算了!”
唐吟垂首看了眼乾水仙,那被裹在血红纱袍里冰冷的身躯,执拗的反驳了父王的决定,一旁的唐沁也是一脸赞同之色。
“水仙的魂魄已不在那身体之内,一个躯壳有何留恋,我爱的是水仙,不是那具冰冷的身躯,从此刻起,我要做的就是成为她所想要的那样。然后……等她……”
唐治神色凌然的看着唐沁、唐吟,不可抗拒的威严气势再次复燃,真龙天子的那股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凛凛的传音道:
“沁儿,吟儿,跟着父王一起活下去,这样才能再次见到你们的母后,见到真正的她!”
唐吟和唐沁心中一阵涌动,虽不舍母亲的身躯,却也明白父王话中的痛楚,终还是暗暗颔首,默许了父王的决定。
然而,此时此刻,真的是他们想逃,就逃得掉吗?
“剿灭他们!”
范羽早就按耐不住,又被唐沁、唐吟激言相向,更是勃然大怒,厉喝一声就袭向三人!
话音落却,二千刑云宗弟子齐动并行,犹如脚踏星月,剑动乾坤!霎时间,盈亮刺眼的银光铺天闪耀,煞是壮观!
只见他们口中振振有词,手法至齐的掐动法诀,两千道剑诀驱使着背后相同的中品仙器——云宗剑,‘唰唰唰’的指向唐治、唐吟、唐沁三人!
就听一声震天劈地的齐喝自二千刑云宗弟子口中迸出:
“绞!!”
顿时,二千多道剑影便化作破空的流光旋动而下,剑影的最前端,是范羽被剑光映照成青白的狰狞脸庞!
他御着狭长锋利的云宗剑,倾斜而下,一抹嗜血的青光流过剑锋,寒气在一瞬间笼罩住唐治几人!
这一次唐治的眼,依旧睁眼如盲,耳边灌入的,是抖动的剑锋那尖锐的嗡嗡声,是宣判他死亡的催命剑鸣
当龙霸跌跌撞撞,伤重至深的出现在萧绮烟面前时,这个女人,第一次对他露出了关切的神态。
虽然这一抹关切里,包含着太多太多其它的因素,但龙霸却觉得,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龙哥哥,你怎么会伤的如此之重!”
萧绮烟娇躯一动,便将龙霸宽厚的身躯搀住,一个短促的瞬移就把他扶到了软榻之上,安坐了下来。
“烟儿,我……”
龙霸一开口,话还未说出一句,就哇啦哇啦的吐出好几口血来,令得萧绮烟眉头直皱,眼光中也不知闪烁的是担忧还是厌恶。
她第一次温柔的拍抚了几下龙霸宽广的背心,恰似安慰的说道:
“龙哥哥,你别急,有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龙霸明知她的话是假,可心中却止不住的泛起阵阵暖意,平复了体内翻涌的血气后,他沉沉的开口道:
“白石星,没了。带去的人,也没了。”
“什么?没了?”萧绮烟柳眉一挑,疑惑的反问道。
“是的,全毁了!烟儿,这次,你算漏了一个人。”
龙霸重重的点了点头,苍白的脸面上,一片肃然。
“究竟是怎么回事,龙哥哥你详细的说来!”
萧绮烟却柔柔的一笑,看似安抚般的依在龙霸身边,也斜着身子坐在了软榻之上。
龙霸双拳互握,仿佛回忆般的缓缓说道:
“事情本是一直如你计划的一样,银琅破皇疲于奔命是不可能顾及到白石星,落弘燕这个女人也应该是唾
手可得。可惜,可惜有一个人我们一直看走了眼!”
“谁?”萧绮烟蹙着眉头不悦的问起,她不相信她会算漏什么人,连银琅破皇都被她算计在内,还有谁,这一界还有谁是她算不到的!
龙霸的双眼又开始化为玛瑙般透亮,仿佛再次与那人交手一般的亢奋,他重重的道:
“一个二阶仙臣,顾天麟!白石星的执掌官,顾天麟!”
“此人?他有何能耐?难不成比银琅破皇还要强大?”
萧绮烟略带不解的问道,更是摆出银琅破皇与之相比,在神龙一族的眼中,银琅破皇的强大是不可预计的,他绝对会超越他的父亲七彩神龙,成为下一个妖兽之主。
所以,萧绮烟拿他出来相比,就能更清楚顾天麟有几斤几两,几分隐藏。
“没有,但也不会比他差多少。”
回忆起顾天麟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龙霸不由得苦笑连连,他万万是料不到顾天麟竟会厉害到这种地步,连拥有传承神器的他,都招架不住。
“怎会隐藏到如此之深!怎么会!这一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强者!银琅破皇那个变态就算了,可怎么会还有这样的强者在这一界!”
萧绮烟忍不住嗔怨起来,强者的脾性是怪异的,但以她的实力,在这一界又有几名强者能逃脱她的眼界,若说怕,在这一界她唯一惧怕,唯一比不上的人,便是那银琅破皇!
对付一个这样的变态,她都需谨慎小心,现在又增添了一个,怎能不令她恼怒。
“他的实力,不是他自己的,所以根本无从探知。”龙霸似是宽慰她的心般,开始细细的讲述顾天麟的特征。
“有一种奇怪的黑纹,如同有生命一般的覆盖生长在他身上,异常的恶心。起初我并不在意,但随着黑纹的增加拉长,他的实力便开始节节攀升,从仙君到仙王,从仙王到仙帝!”
“最后,当这些密密麻麻的黑纹将他的皮肤完全覆盖时,他的力量超越了我,超越了仙帝的巅峰,至少达到了神级,已不是我可预计的。”
“随后,我便在他恐怖凶悍的爆发一击下,完全失去了意识。醒来时,白石星已消失在了星域之中……”
说道这里,龙霸忽然自嘲的摇摇头,满目深情的看着萧绮烟道:
“其实,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意识散乱的那一刻,我唯一想的,就是怕你以后受委屈。”
对上龙霸这玛瑙般纯净深情的眼眸,萧绮烟的心中抽痛了一下,她知道,他一直是这般的爱自己,可自己的心,早已沦陷在那个狠心的负心人处,不能自拔了。
所以,她唯有轻轻的拂上他的脸颊,摸着那血迹干涸后,形成的一道道疤痕,滑落了一滴真心的泪珠。
“龙哥哥,烟儿不值得你如此,知道吗?其实……其实烟儿从未爱过你……”
看着那滴顺着萧绮烟滑嫩的脸蛋,流落至脸瑕边的泪珠,龙霸露出了一副情深无悔的模样,用微颤的手指激动的接住了这滴来之不易的泪水,笑颜逐开。
他一把将萧绮烟娇柔的身躯揽进怀里,动作狂悍却是极尽呵护,低沉的在她耳边许诺着:
“烟儿,从你不满五彩龙族的安排,既不肯为银琅破皇生子,也不肯为我这族长之子生子时,我就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得到你的心。”
“那你还为何……”
乖巧依偎在龙霸怀中的萧绮烟听闻此话,身体轻微的一颤,旋即将二人之间距离拉开了一些,抬头凝望着龙霸,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龙霸的大手再次搂入怀中,打断道:
“七彩神龙,天地间只有唯一,而我们五彩神龙也是寥寥数十,从我龙霸称霸这的妖兽界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去神界,那里不是我喜欢的界位。”
“可五彩龙族的传承是必须的,所以我偷偷的在父亲的指引下,见到了游离于此的你,一顾之下,惊鸿自觉,从此不可忘怀。”
听着龙霸深情的述说,萧绮烟的心开始变得很不自在,她竟小声的劝道:
“龙性本淫,你又何苦枉顾其它,独独为我抛弃一切,我这等姿色,也不难找。”
龙霸沉默了,他的手臂无力的滑下,离开了萧绮烟的身旁。
勉强支撑起身体的他,背对着萧绮烟,迈动了脚步。却在步履不稳的走动了几步后,突然停下,沙哑的说道:
“龙性本淫,你知,我知。你为龙,我也为龙,可我们都是爱的这般痴傻。烟儿,原来我龙霸在你心底,只是一个贪慕姿色的蠢龙,一个愣头青而已……无妨无妨,就算是摧心剖肝也无妨,待我伤势复原八分,我再来为你殒命!”
“哈哈哈哈!我自饮一杯苦酒,在那纠缠的回肠九转,莫问我的血泪为谁而流,心已化灰……魂已碎……”
踏着支离破碎的心,拖着伤重不复的身体,龙霸高声狂笑,在萧萧的风中离开了展文风的黑色宫殿,留下了一地的无痕血雨。
萧绮烟一直以为她的心,已是坚硬无比,毒辣更甚。可此时,听着龙霸那笑声,她却怎么也硬不下心肠反驳于他。
抑或是无话可驳。
难道在之前,自己不是如此看待他吗?将他当作一个贪恋自己、令人厌恶的蠢龙?想让他为自己卖命,试试他会不会为自己甘之如饴的去赴死?
可今时今日,看见龙霸几乎要伤重不治,还拼死赶来给自己报信时,她却忽然后悔了。
她不想欠他的情,因为他是真的爱自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懂的。只是之前,她不信,不信这个五彩神龙的下任族长,会为了自己甘心赴死,毫无怨言。
纵然自己艳压仙姿,雪肤花貌,绝艺非凡,也不足以让他舍弃珍贵的生命、地位来换取,唯一的解释便是……便是他如自己一般,已爱的痴狂……
是否该放他自由,不再利用他,毕竟这个报复的计划里,没有赢家。可没有他,很多事又很难顺利完成,究竟应该如何呢……
就在萧绮烟心神动摇的这一刻,纱帐外厚重的大门,被铮铮敲响。
展文风的声音,不适时的在外响起。
“萧绮烟,我有事相问。”
霎那间,萧绮烟恍惚动摇的心志再次恢复坚实,她眼中迷惘的一层薄雾转瞬就被皎洁睿智代替。
只见她抬起纤纤素手,顺着耳根,缕了缕胸前的一簇发丝,淡淡的道:
“闵文,你终于学会敲门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站在门外的展文风,脸上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却在应声推开厚重的大门时,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萧绮烟,我听说白石星消失在了破皇界,你可知此事?”
没有传送阵的未知星域中,那是凶险重重。随处都是暗流黑洞,空间裂痕,且都是隐藏至深无法探知。
银琅破皇已经三次陷入了这样的境地,有一次差点就被扭曲的空间裂缝吞噬,可到最后,他竟然硬挺着半个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的力量究竟强到何种地步真是无法估计!只是能这般完好无损的爬出空间裂缝者,这仙魔妖兽界他是第一人,这神界也是寥寥可数。如此,也怪不得萧绮烟说他是变态龙了……
可纵然是他,也已是心力耗尽,狼狈不堪了!
没有传送阵,谁能知道他要去的下一个入口,必须飞多少亿个光年?
匆匆而过的光阴,令他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怕——怕失去重月这个兄弟,怕回到当初那般,永远活在孤寂的心里。
————
破败的废墟中央。
一处乱石堆上,正对坐着四个人,每个人的神色都是如此凝重,仿佛谁先开口谁就会被千刀万剐一般。
倾泻一地的银光,犹如皓月当空时所洒落的那般温柔,就这样轻轻的抚慰在几人衣冠、发丝、面庞之上。
只可惜坐如禅鈡的四人皆是灰头土脸,衣冠残破,白白枉费了这番皎洁清丽的银光来衬托。
“唉……”
谁也不肯先开口,最终轻叹一声打破沉寂的,还是武小虎。
他一开口,整个凝固的气氛瞬间就被瓦解,犹似一颗小小的石子被投入了硕大的湖泊,依旧是能激荡起片片涟漪。
正坐在武小虎对面,一向冰冷的绿发竟率先开口询问道:“我姐姐呢?”
“你姐姐?”武小虎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只得貌似回忆的重复道。
“紫亦云!”从来都是平静至极的绿发,突然面带狠厉与焦急之色,重重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是紫亦青!”武小虎顿时惊诧莫名的举臂指着绿发,有些张口结舌。
“是的,告诉我,我姐姐在那里!是不是在你胸口的碧魂内!”
绿发毫不犹豫的肯定道,眼睛却由始至终都盯着武小虎胸口半遮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