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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祸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用等皇上吗?”哪里有新郎还没来新娘就自己睡下的道理。

赵轻红的脸僵硬了一下,立刻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娘娘,皇上今晚不会来了。如果要来,酉时前就会有人来报信挂灯了。”

“挂灯?是什么意思?”

“回娘娘,宫里的规矩,皇上要在哪位娘娘宫里就寝,御前太监通常会在入夜前报信,并在宫门前挂起红灯笼。”

红灯笼?苏绮媚突然想起那部名为《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电影,原来南禺国君居然和一个土财主有着同样的嗜好。

“哦,是这样啊。”她知道宫妃侍寝是有一定规矩的,只是以为进宫第一夜会有所不同,原来贵为婕妤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妾,不可能让皇上特别对待。她的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松了口气,能晚点面对那个男人也是件好事。

赵轻红的心里闪过一丝怜悯,原来苏婕妤拄着下颔发呆是在盼着皇上前来。这样的事在四年里她已经看过不少,只怕以后还能看不少。

第二天一早,苏绮媚就去抱月宫给皇后请安。按照宫里的规矩,每月逢五、逢十的日子才是妃嫔们给皇后请安的日子,但新入宫的苏绮媚不敢松懈,毕竟这才是南禺国最尊贵的女人。

郑皇后的模样和她想像中的差不多,三十岁的光景,相貌端庄,气质高雅,不愧是名门之女、一国之母。在她的身旁还坐着一个贵妇,年岁略小些,相貌普通,衣着朴素,表情安静,想必是许德妃。

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绮媚,郑皇后淡淡一笑,“起来吧,不必多礼。你就是苏尚书的小女儿,早听说相貌生得好,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娘娘说的极是,苏婕妤和华淑妃站在一起倒是春兰秋菊各不相让啊。”许德妃说道。

“呵呵,皇上真是好福气。”

皇后的称赞让苏绮媚有些紧张,有哪一个大老婆会真心喜欢看到比自己更加年轻貌美的小妾?还好,除此之外,郑皇后没有再说别的,简单问了几句之后便让苏绮媚退下了。

出了抱月宫,苏绮媚想既然已经见了许德妃,不如顺路去拜见另外二妃,免得那两人怪她无礼。她以前看过不少后宫戏,知道后宫的女子最计较这些。

不料到了两处宫殿,都被回复说娘娘身体不适,不便接见,但又都给了见面礼,让人无处挑剔。苏绮媚多少有些出师不利的感觉,悻悻地回宫,也没有欣赏皇宫景色的心情。

回到玉荣宫,宫娥赵轻红提醒她还应去拜见同住一宫的许修媛,因为她的品级更高。苏绮媚感激地朝她笑笑。她想起以前刚参加工作时,父母也一再叮嘱,作为新人,对所有比自己资历长的同事都要谦虚。

这个赵轻红比其他几个宫娥想得周到,还会暗中提醒她,看来以后要多多依仗她

不想许修媛也派人回报说身体不适,不便接见。苏绮媚心里纳闷,到底是古代宫妃的身子骨太弱,还是她患了传染病,谁见了都要躲。

赵轻红见她不悦,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许修媛是德妃娘娘的内家侄女。”

苏绮媚明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德妃纵然不得皇宠,也是堂堂四妃之一。只能希望这位许修媛是真的生病了,而非故意与她为难。

准备进门时,苏绮媚忽然想起这玉荣宫里还住了一位妃嫔,便问赵轻红道:“不是还有一位娘娘吗?我是不是该现在去拜会。”

赵轻红笑道:“娘娘说的是冯才人,她的品级比您低,理当是她来拜见您,只怕很快就会到了。”

苏绮媚暗中叹了一口气,明明是一样的人,却生生被品级分出了尊卑上下,但又不能不遵守,一旦弄错,杀身之祸都有可能。

果然,不多时,冯才人上门了。

冯才人今年十八岁,和华淑妃同年进的宫,容色当然不及华淑妃,但也生得几分俊俏。见了苏绮媚便满面笑容,嘘寒问暖,倒像是旧友重逢。

冯才人并不像一般的宫妃谨言慎行,话很多,不过也大多是些空话,可对于今天一连吃了三个闭门羹的苏绮媚而言,却像是雪地里的一碗热汤,心里热腾腾的,不多时两人便姐妹相称了。

在冯才人的感染下,苏绮媚的话也多了些,还说到了看望许修媛未果的事。冯才人吃吃地笑了,“身体不适?正午时分还见她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病倒了?病的还真是巧啊。”

冯才人的笑充满了深意,却又不再多说,徒留给苏绮媚一肚子的狐疑。

天渐黑时,还是没有太监来挂灯,苏绮媚知道皇上不会来了,便索性把今日几位娘娘赏的东西拿出来欣赏。她虽然生在礼部尚书家,但真正收过的贵重物品并不多,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郑皇后赐的是一把玳瑁制的梳篦,梳背上刻着精美的花纹。梳篦是南禺国妇人常用的头饰,郑皇后送此礼只怕是别有含意。可是皇上迟迟不来,她算是妇人了吗?

朱贵妃送的是一盒名为蘼芜的香料。苏绮媚问过赵轻红,知道这种香料非常珍贵,在丹水国是专供宫里用的,南禺国内更是少见。朱贵妃这份礼也不轻啊。贵为后宫里的二把手,需要拉拢她这个小婕妤吗?

华淑妃送的是一套镶金象牙筷子。苏绮媚自己房内配的是镶银象牙筷子,她不由地动了动小心眼儿,不知这位当红的宠妃是不是有意示威。

许德妃送的礼最让人哭笑不得,竟是她自己编著的《后妃贤纪》,记录了历朝历代有名的贤后良妃的事迹,以供后人参照。不得不承认德妃确实有文采,不愧为一个“德”字,可是都把青春花在这些事上,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苏绮媚让宫娥把娘娘们送的东西收好,自己拿着那把梳篦走到妆台前,打开妆盒,放了进去。正准备关上妆盒时,心里一动,轻轻拉开妆盒最下面的一层,那支并不灿烂的金钗却刺得她的眼直想流泪。

为什么还要把这东西带在身边?明知道那一段感情已经如一江春水向东流,再无回头之日,那个人的面容都已经开始模糊,为什么还是舍不得丢弃呢?

她把金钗拿在手里仔细打量,心中犹豫不决。看着看着,那钗头的凤凰似乎动了起来,凤喙突然一弯,在她的手上狠狠地啄了一下。苏绮媚吓了一跳,手一松,金钗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娘娘!出什么事了?”宫娥们都跑了过来,有人将地上的金钗捡了起来,“还好,没有摔坏。”

“没什么,今天走得累了,想早点歇了。”苏绮媚看着宫娥把金钗放回妆盒,手上微微的刺痛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当宫娥们放下纱帐退出去后,苏绮媚又坐起身来,隔着床帐说:“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少装神弄鬼。”想起刚才那个小把戏,她浑身是火。

屋子里现出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皇宫你也能进?”苏绮媚皱着眉,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皇宫里应该有神灵护佑吧。

“别忘了我是在替谁办事。”

苏绮媚冷笑两声,“你来做什么?监督我如何媚惑皇上?让你失望了,皇上的心在华淑妃那里,他根本就把我给忘了。也许你们应该让华淑妃来完成这个任务。”今天一早就有护主心切的宫娥向她汇报昨夜皇上的行踪。

“不要小看你自己。”苍玉一点也不紧张,“我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哼,以你的神通,我能有什么事瞒过你,还用得着说吗?”苏绮媚躺回床上,连床帐都懒得拉起。

苍玉没有说话,他在等。

“她们真的会害我吗?”苏绮媚开口了,心里的不安也只能向这个妖怪吐露。

“她们是谁?”

“那些失了宠、正得宠和想得宠的人。”

“包括冯才人?”

“这怎么可能?她对我很好!”苏绮媚有些生气,那可是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苍玉走到床边,拉开床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绮媚。苏绮媚立刻拉紧被子,盖住香肩和脖颈。

“你、你想干吗?”也许她过于忽略了这个妖怪的侵略性。

第十二章 三宫六院(下)

“看看你的脑袋长到哪里去了。”苍玉讽刺道,“你忘了这里的女人都有着和你一样的目的——夺得皇上的宠爱。正因为你们有着同样的目的,决定了你们不可能成为朋友。皇上只有一个。”

“谁说后宫里的女人不能成为朋友?”

“哦,有吗?”苍玉轻轻问道。

苏绮媚绞尽脑汁,却还真想不出一个实例。赵飞燕和赵合德这样的亲姐妹不也一样明争暗斗?再说,这些史实也与这个世界无关。

“那个冯才人不过是在拉拢你。像她这样得不到皇上宠爱又地位低下的妃嫔,当然要找一棵靠得住的大树。背后说人是非必是是非人,她故意在你面前说许修媛的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能亲近?”

苏绮媚知道苍玉说的有道理,在后宫这样的地方,冯才人的热情确实有些突兀。但她不甘心,不甘心什么都让苍玉说对了。

“她又不是狐妖,今天也才第一次见我,怎么可能就猜得出我是大树?就算我是唯一没有经过选秀就进宫的女子,我也只是一个婕妤,我的品级还不如许修媛高。”

“哼,你可不要小看这些宫人,只要在宫里呆上几年,也差不多可以成精了。你知不知道南禺国选秀入宫的女子初时最高只能封为才人,而后便要凭自己的造化才能晋级。像淑妃那样青云直上的并不多见,像冯才人这样多年未晋的倒是不少,可像你这样一入宫便封为婕妤的却是从来没有。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绮媚没话说了。她知道自己入宫的方式不寻常,却不知竟是如此特殊。皇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厚待她,却又偏偏日日流连于华淑妃的身旁?

“这是她的错吗?年纪轻轻的就被送进宫来,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就度日如年,想过得好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愿意不择手段地去争宠,至少我就不愿。”苏绮媚还是有些不甘心,在她看来,深宫里的女子是最可怜的。

苍玉又是几声冷笑,“不愿争就能不争了吗?进了宫的女子哪一个背后没有一个家族?她不想争,那她背后的家族呢?你不要太天真了。”

苏绮媚哑然了。她觉得苍玉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在提醒她不能相信冯才人,而是在提醒她,她不可能不争。她的背后不只一个家族。

“难道谁对我好些就一定要防着谁吗?”苏绮媚的眼睛湿润了,枕头上也了有凉意。在原来的世界,她尽管没有高贵的身份,却还有几个可以谈心、可以帮忙的朋友。

“在这个地方就得这样。你不但要继续和冯才人交往,还要和其他人交往,他们能给你很多消息。只是要记住,不要轻信他们的话,尤其是那些所谓为你好的话。”苍玉的声音很冷清,像是在下命令。

“你也一样吗?”苏绮媚抬头看着苍玉,脸上满是嘲讽。

“我做的一切是为了狐族,不是为你。”

“你……”苏绮媚没能把话说完,而是叹了口气,把脸转过去,埋在枕头里。苍玉说的没错,至少当他们的目的一致时,苍玉会全力地帮她,他们可以不成为敌人。

“可是皇上专宠华淑妃,到现在连面都没见到,我该怎么争?”苏绮媚趴在枕头上说。既然逃不开,就只好去争了。

背后响起苍玉淡淡的笑声,“不用急,明晚就知道了。不过你明天先要去见一见朱、华二妃。”

“为什么?我今天已经去过了,她们都称病不见,明日再去有用吗?”苏绮媚现在也猜得出那两位都是在给她下马威。

“哼,为什么称病不见?不就是想看看你的脾性。你要是轻易就被激怒,那就证明你不是她们的对手。你明天必须去,让别人看看你是如何的纯良恭顺,在你站稳脚跟前你必须如此。明白了吗?”

明白,她当然明白。这就叫宫斗,是她看宫廷戏时最爱看的情节之一,可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它的可怕。想到那些表面一团和气,内里可能正设计害她的各色美人,苏绮媚觉得好累好累。

第二日,苏绮媚还是不敢怠慢,早早起身,用过早膳后就出门拜见朱贵妃和华淑妃。幸好,这两位贵人的玉体都已经康复了。

朱贵妃住的宫院名为赤霞,据说是永治二年专为迎亲新修的,只因丹水国尚朱色,贵妃的闺名又是一个霞字,所以得名赤霞。

光听这名字便知这宫殿是如何的富丽堂皇,苏绮媚细细打量着那些雕梁画栋,心里却升起一番感慨。

想当初修这宫殿固然是为了政治因素,可初嫁时的朱贵妃定然年轻貌美,皇上也还不到三十,男才女貌,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吧。不过六、七年的光景,朱贵妃红颜未老,君恩已断,徒留着这一屋子的金碧辉煌。

“我还以为淑妃就是天下绝色,今日才知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朱贵妃一见苏绮媚便笑盈盈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眼前这个身材长挑、明妆丽服的美人让苏绮媚有些意外。她常听兄长苏博今说丹水国不论男女均身材瘦小、性情文弱,不擅武事,所以一直以为朱贵妃是林黛玉那样水一般柔弱的女子,现在一看倒更像是不亚于王熙凤的贾探春。

两人说话间,屋内突然跑进一个七、八岁的少年,面如满月,目如灿星,眉宇间和朱贵妃有几分相像,又听得宫娥都口称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