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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祸 佚名 5007 字 4个月前

苏绮媚也早就听说华淑妃自小就在刺绣上显示出很高的天分,她的父亲后来还特意为她改名羽衣,现在看到这幅锦绣河山图,才知道她的水平有多高。

华淑妃的寿礼自然得到一片赞赏,不只因为绣品的精美,还因为即使外行也知道,完成这样的绣品至少也要几个月,这也就表明淑妃可是很早就开始精心准备给皇上的寿礼,一片诚意不言而喻。

看到这些,苏绮媚开始担心,自己可是几天前才开始准备这份礼物,精美的程度怎么比得过华淑妃的锦绣河山图?更不能和皇后、贵妃的礼物比贵重,在这样的场合拿出来会不会让人笑话啊。

正当苏绮媚犹豫时,忽听郑皇后说道:“今天大家都是来给皇上祝寿,心意是一样的,依本宫看就不必再依往常那样按品价排位,哪一位宫妃想给皇上献礼,直接拿出来好了。”

朱贵妃也说道:“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好,咱们也换换方式,让后来的妹妹们早点向皇上表表心意。”

姬冰愣了一下,他本已经看着苏绮媚,想知道她给自己准备了什么,可郑皇后和朱贵妃这么一说,他也不好反对,只好点了点头。

苏绮媚也不是傻瓜,当然听出皇后这话是在打压她,要不然为何偏挑这个时候说。可她本就不是好出风头的人,心想就让其他人先献礼吧,免得又无端树敌。

群芳殿起了一阵骚动,虽然大家心里都急不可耐,却又不敢太过招摇,谁知道苏昭仪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不过,胆大的人总是有的。一个绛衣女子站了起来,“臣妾新近学了一支新舞,若是皇上和各位姐姐不嫌弃,就让臣妾以此舞恭贺皇上万寿无疆。”

苏绮媚抬眼看过去,难怪这个绛衣女子胆子这么大,原来她就是几年前颇受姬冰宠爱的徐充容。华淑妃入宫后她就渐渐失了宠,到了苏绮媚得宠时,更是很少得到姬冰的召见。今天可是一个大好机会,所以即使会被其他人嫉恨,她也要站出来。

得到肯许后,徐充容很快换了一身玄色舞衣。她这舞衣颇为大胆,竟是祼露着双臂和腰腹,但也更衬托出她妖娆的体态、婀娜的身姿。她的容貌在这脂粉堆里只能算中等,但却有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身体随着音乐扭动时,那双媚眼也在不断地流露出诱人的欲望。

苏绮媚心想,这大概就是苍玉所说的下等媚术,虽然诱人,但毫无遮掩,难怪姬冰短暂宠幸后便移情华淑妃。皇上宠幸妃嫔不同于嫖客上青楼嫖妓,大多数男人只会更喜欢华淑妃这样既有吸引力又有大家风范的女子。

有徐充容打了头阵,其他妃嫔也大着胆子踊跃献礼,一时间群芳殿内竟也变得异常热闹,笑声不断。可喝到兴头上的姬冰却耐不住了,冲着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玉人叫道:“媚儿,坐到朕的身边来。”

此言一出,大殿内突然静了下来,苏绮媚也被吓呆了,她若是坐到那个位置,岂不是跑到四妃的前面,甚至是和皇后平起平坐了?

“皇上,臣妾……”

“苏昭仪不必多虑,今天寿星佬最大,皇上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来人,给苏昭仪挪座。”郑皇后笑盈盈地说道。

姬冰也发觉自己此话不妥,但皇后既已开了口,他再收回,倒让皇后难做了。便朝着郑皇后歉意地一笑,郑皇后回以善解人意的一笑。

过了片刻,就有太监过来为苏绮媚挪座。苏绮媚虽然有些忐忑,但见皇后如此大气,又高兴姬冰能想着她,也就不再犹豫,跟着太监走了过去,坐到了姬冰的身旁、德妃的上首。

许德妃一直目不斜视,但她还是看到太监摆放坐椅的位置有些不对。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这些事与她无关,要在宫里生存就必须学会独善其身。

苏绮媚刚坐下,便听郑皇后问道:“苏昭仪给皇上准备了什么寿礼?可舍得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姬冰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苏绮媚脸一红,她可不是舍不得,实在是觉得惭愧。“臣妾可比不上众位姐姐,那东西……真是拿不出手,只怕要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笑话了。”

“大家给皇上送礼都不过是图个高兴,不在乎贵贱,苏昭仪不必为难。”郑皇后继续说道。

“就是,皇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真要弄个皇上稀罕的东西,只怕要玄女娘娘才做得到。”朱贵妃的话引起一阵笑声。

苏绮媚不好再推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木盒,递给姬冰。姬冰也没有经太监的传递,而是直接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个香囊。

郑皇后立刻笑道:“原来是一个香囊,想不到苏昭仪的绣功倒也不差嘛。”下面也有不少人笑了起来。

在南禺国,不擅女红的姑娘可不多,穷人家的是为了糊口,富人家的是为了养性。宫里面像华淑妃这样的绣中高手不多,可给皇上绣过香囊的不只一位两位,堂堂苏昭仪此时做来就难免有些寒酸了。

郑皇后又斜眼看了一眼,那香囊上面没有什么花样儿,只是绣了几行字,可惜看不太清。绣得也还算精致,但与华淑妃的绣画比就差远了,这位苏昭仪就不怕自己被比下去吗?

苏绮媚听出有人在嘲笑自己,脸更红了,便对着姬冰小声说道:“臣妾知道绣得不好,不过这是臣妾第一次……以后一定会绣得更好。”

姬冰一听,再仔细看看香囊上绣的字,眼睛一亮,“哈哈,这个很好,朕喜欢。”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木盒里,交给身边的太监,要他们好好保管。

酒宴之后,姬冰没有像往年那样去抱月宫,而是带着苏绮媚直接去了碧澄宫。有心人留意到,郑皇后虽然谈笑依旧,可脸色还是黯了几分。

碧澄宫内,松绿色的罗帐后,姬冰搂抱着苏绮媚,另一只手里拿着苏绮媚花了几日功夫缝制的香囊,嘴里正在念上面绣的字。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姬冰念罢哈哈大笑,“这是你写给朕的情诗吗?”

苏绮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臣妾又不是德妃娘娘,哪里有本事写出这样的诗。这是臣妾在书上看到的,觉得好,就照搬了过来。”她也就记得这一句。

姬冰略微有些失望,“苏大人主管礼部,考尽天下读书人,怎么你身为他的女儿却写不出诗呢?”

“因为臣妾愚钝,没能遗传到父亲的文学细胞。”苏家不是没有请过先生教学,但一方面对培养她这个庶女的才学不太重视,另一方面她本来就是一个工科生,看到平平仄仄就头晕。

“哈哈,你这说法有意思。细胞是什么东西?”

“呃,就是才思的意思。”苏绮媚自己吃了一惊,怎么把现代世界里的词语说了出来。“皇上莫非因为那诗不是臣妾写的就不喜欢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姬冰搂紧她,亲了亲,他的媚儿越来越美了。“你可要记住你的话,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只要皇上不与臣妾绝,臣妾就不与君绝。要是皇上主动和臣妾绝裂,臣妾可不会傻傻地等着。”苏绮媚抿着嘴乐了,她好歹也做过现代人,可不能傻傻地被套牢了。

“朕怎么会舍得?”

心中的喜悦算不算是幸福。

第十八章 先者为强

抱月宫内,郑皇后坐在妆台前,身后一个五十余岁的妇人正在给她梳头。

“娘娘的头发还和以前一样,又黑又亮,一点也没有变。”妇人说道。她是郑皇后儿时的奶娘王氏,得到皇上允许可以凭诏入宫。

郑皇后顺手拉过一截头发,果然黑如墨、亮如漆。“唉,那又如何?也只能自己等到白头。”

王氏一边梳一边说:“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对苏昭仪不过是图个新鲜。华淑妃还生了皇子,现在不也只能躲在翠羽宫里掉眼泪。”

“她才不会掉眼泪。她这人表面看来挺温和,其实比贵妃还精,只是没有皇上撑腰,她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呵呵,像贵妃、淑妃这样的精明人都不是娘娘的对手,又何必为一个无知的小丫头操心呢?”王氏见过苏昭仪一次,不觉得这个小丫头能干什么大事。

“这个小丫头未必无知啊。初次侍寝时的惧怕,给皇上绣香囊的幼稚,看起来多么纯真的一个孩子,可是奶娘啊,宫里面会有纯真的孩子吗?”

王氏握着梳子的手抖了一下,曾几何时,她怀里的小姐笑得那么纯真。

“难道苏昭仪其实是有意的?只是为了博取皇上的怜爱?”

“王奶娘,这宫里的娘娘们谁会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贴身侍奉皇后的刘宫娥说道。

王氏心里一想,也对,哪个妃嫔会故意把皇上往外推。“娘娘宽心,就算她想法子得了皇上的宠爱,可您还是正宫皇后,还是太子的母亲。”郑家的势力哪是苏家可比的。“再说太子也已经长大了,为人聪明贤德,可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

“唉,我知道我不再年轻美貌,也不介意皇上宠爱新人,只要能保住我的后位,保住夜儿的未来,保住郑家的权势,也就可以了。”

“娘娘的意思是……”王氏听出皇后口中的苦涩。

刘宫娥知道皇后心中的郁积是什么,忙轻声对王氏说:“王奶娘,昨晚的酒宴上,皇上居然把苏昭仪召到身边安坐。皇后娘娘不想扫了皇上的兴,也就没说什么,可她居然……和娘娘平起平坐。”

王氏这次是真的吓了一跳,即使皇上赐座也要照规矩来,座位的摆放不能与皇后齐平,否则便是逾越,这是祖宗定下的后宫之矩,皇上也不能改变。

“这苏昭仪怎么如此胆大?难道她不懂规矩?”

郑皇后冷笑一声,“她不懂,皇上也不懂吗?”她本以为姬冰会当众斥责苏绮媚,不料姬冰满眼只看到苏绮媚的花容月貌。

“皇上是想……”王氏不敢再猜下去。

“夜儿虽然已经大了,可皇上还正值盛年,以后的时间足够再让一个皇子长大了。”

王氏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娘娘,苏昭仪现在还没有皇子。”

“呵呵,本宫今天要奶娘赶进宫来,就是要奶娘转告父亲大人,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也许是因为许诺了不与君绝,姬冰一连数日都呆在碧澄宫,直到苏绮媚都害怕了。她虽然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可这不是皇宫里该有的。所以她力劝姬冰去别的宫院,尤其是皇后和三妃。于是,姬冰走了,苍玉来了。

“你做的比我想的还要好。”

苏绮媚微微侧过脸,“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想到要给他一件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就只能是我亲手所做。我也只会绣个香囊,看到华淑妃的锦绣河山,我还以为输定了。”想到这一点,她还是有些得意。

苍玉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因为她没有你聪明。她知道姬冰想要锦绣河山,可她根本给不了;你知道姬冰想要你全心全意,而你给得了,也给了。”

苏绮媚有些怔忡,她真的给了吗?如果她把她的心都给了姬冰,为什么还会害怕招来他人的嫉恨?为什么还会把他往别人的床上推呢?

“以色惑君你已经做到了,接下来该做的就是以媚祸国了。”

苏绮媚一惊,她一直存着侥幸心理,可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祸国?可我真的不会啊。我又不懂政治,就算姬冰同意我干政我也不知从何下手。陷害忠良、滥杀无辜,这、这些事我更做不来!”

苍玉轻笑,“朝政上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想办法爬到后宫的最高点就行。”

“最高点?我大概很快就可以升为贤妃了。”如果她向姬冰央求这个,他应该会答应。这也应该就是她能爬到的最高点了。

“哼,贤妃和你现在的昭仪有什么区别?”苍玉生气了,“你的上面还不是还压着四座大山!”

“四座大山?你是指……这怎么可能?姬冰不可能让我做皇后,不管他有多喜欢我。她们可都是出身权贵,身后都有大势力,我怎么比得过她们?”唐玄宗再怎么宠爱杨玉环,也只能让她做到贵妃。

“呵呵,要的就是她们身后的权势。”苍玉却又笑起来,“郑家是开国功臣,朝中关系如同大树盘根;华家是朝中新贵,这几年也拉拢了不少势力;许家虽然没落,但在文人中依然有影响力;贵妃就更不得了,一人牵动两国啊。你只要再加把劲,让姬冰为你神魂颠倒,你就能把她们四人扳倒。到那时,你说这南禺国会如何?”

苏绮媚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原来苍玉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不可能!我做不到!”即使那些女人都对她不怀好意,她也没办法变得和她们一样。或者说,她要努力让自己不会变得跟她们一样。她把被子拉上,遮住头,因为这样她就看不见苍玉了。

屏障外的苍玉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又说这种胡话?这是天命,你不肯做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说这些给你,是为你好,你照我说的做,就是顺了天意,会是坏事吗?逆天而行的结果,你受不起。”

“哼,你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你的族类。你说过你只为狐族着想,不会为我。”她凭什么要相信他,凭什么要相信那个所谓的天命。“我不认为我是狐妖,你的族类与我无关!”

苍玉见苏绮媚始终不为所动,只得离去。临走前说道:“我只是奉命提点你,既不能强迫你做什么,也不能代替你做什么。哼,你不愿意做的事自有人对你做,你好自为之吧。”